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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天下事在朕
    穿越大明之朕有帝国时代系统 作者:佚名
    第347章 天下事在朕
    朱由校身著常服,斜倚在铺著软垫的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手中的一块玉佩。
    方才李邦华对科举规程的详尽讲述,让朱由校愈发清晰地意识到,若继续沿用旧制,选出的不过是一批批“只通章句、不諳实务”的官场老爷。
    那些皓首穷经的举子,即便能將“四书五经”背得滚瓜烂熟,却连最基本的粮谷折算、田亩测量都一窍不通,这样的人进入仕途,如何能应对辽东战后的残破、漕运的积弊、民生的凋敝?
    念及此处,朱由校目光渐锐,他看向眼前两位阁老,语气颇为凝重:
    “朕观近年科举行文,渐趋浮华僵化。士子们埋首故纸堆,皓首穷经於『四书五经』的章句之学,写出来的八股文对仗工整、辞藻华丽;可一谈及漕运如何疏通、军屯如何经营、钱法如何稳定,便两眼一抹黑,只会说些『仁政爱民』的空泛之词。”
    他抬手轻轻的拍在御案上,“长此以往,所选之才,岂非尽成纸上谈兵之辈?朝堂上需要的是能扛事的干吏,而不是只会吟风弄月的清谈客!”
    方从哲闻言,心中一紧。每次陛下用这种语气说话,朝堂之上必有一番大动静。
    他悄悄瞥向身旁的李邦华,见对方也是眉头深锁,显然与自己一样,察觉到陛下这番话绝非隨口说说。
    果然,朱由校语气愈发坚定:“因此,朕以为,此次科举,乃至日后,当在考试內容上有所调整,以引导士风,切於实用。”
    “陛下之意是……”李邦华躬身问道,声音里透著谨慎,试探著陛下的想法;科举乃千年成规,牵一髮而动全身,任何改动都可能引发士林震动。
    “其一,重策论!”
    “殿试及会试后场之策问,当紧密结合当下时务,如辽东战后治理、漕运利弊、边镇军屯、钱法流通、乃至工器改良等具体问题。
    朕要看的,是士子们洞察时弊、提出切实解决方略的能力,而非空泛的道德文章。”
    “其二,”他稍作停顿,说出了更让两位老臣震惊的想法,“当增设算学考核!不必如经义般艰深,但需考察《九章算术》等基础,涉及田亩测量、粮谷折算、工程估算等实用计算。
    治国理財,岂能不通数算?此科可置於乡试、会试之中,比重初期不必过高,但必须考!”
    见二人面露诧异,朱由校举例道:“今年辽东军粮起运,有个进士出身的侍郎连『石与斗』的折算都弄不清,导致三千石粮食滯留在码头,险些误了军机大事——这样的人,即便经义再精,又有何用?”
    这话让方从哲与李邦华面面相覷。算学在歷朝歷代皆属“杂学”,从未入过科举正科,陛下此举,是要打破“经义独尊”的局面?
    “既然算学如此重要,为何不能入科举?”朱由校追问,
    “歷朝歷代皆重『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数』本就是圣贤所重,为何到了我大明,反倒成了『杂学』?朕非要打破这个偏见不可!”
    李邦华刚想开口劝諫,却见朱由校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语气缓和了几分:“朕並非要废弃经义,圣贤之道仍是根本。然,取士比例当有所调整。朕意,日后可逐步形成经义、策论、算学並重之格局。
    譬如,经义基础占其四,策论见识占其四,算学实用占其二。具体比例,礼部可联合翰林院再详议。此次秋闈,先放出风声,强化策论比重,引入算学初试,让天下士子早作准备。”
    方从哲深吸一口气,他明白皇帝这是要动摇数百年的取士標准了。
    “陛下励精图治,欲得实干之才,臣等明白。然……此议若出,恐在士林间引起巨大波澜。八股取士,沿袭已久,天下读书人穷尽心力於此,骤然变革,反对之声恐怕……”
    “朕知道会有阻力,可朕不怕諫言,更不怕反对!”朱由校打断了他,语气带著一丝少年帝王的霸道。
    “任何改革,皆不可能一帆风顺。然,弊病已显,岂能因噎废食?我大明需要的是能臣,是干吏,是能匡扶社稷、应对危局的务实之士,而不是只会捧著圣贤书指责新政的腐儒!”
    他的声音在乾清宫內迴荡:“此事,朕意已决。礼部空缺,朕会儘快选定敢於任事、明体达用之人出任尚书,主持此番革新。”
    “二位阁老,科举筹备便依此方向进行。詔令起草,需將朕重实务、策论、算学之意,明確宣示天下,让士子们早作准备。”
    方从哲与李邦华对视一眼,皆知陛下意已决,再劝无益,只得躬身应道:“臣遵旨。”
    就在暖阁內的气氛稍缓时,朱由校想起前日与孙传庭的谈话,又开口道:“另外,朕还有一事与二位先生商议。”
    他神色凝重地说“国朝选官,只重科举出身,考中进士者多直接授官,或入翰林院清贵之地,或外放知县一方父母官。”
    “可这些士子初入仕途,对地方政务一无所知,一县人口数万之眾,钱粮徵收、刑案审理、徭役摊派、水利修缮,哪一项不繁杂?
    更遑论地方胥吏与士绅大族勾结多年,形成的利益网——一个刚出象牙塔的文弱书生,如何能拿捏得住?”
    朱由校语气带著几分感慨:“前日孙传庭与朕閒聊时曾说过,他在陕西涇阳县任知县时,初到任也曾被县丞与粮吏联手欺瞒,税粮帐册上的『虚数』与『实数』相差三千石,若非他仔细核查,险些酿成大错。”
    “那孙传庭是万历四十七年进士,算得是科举出身中的佼佼者,尚且要栽跟头,更何况那些资质平庸之辈?可见,只靠科举选官,不加以实务培训,即便选来的是『英才』,也难担大任。”
    方从哲点头附和:“陛下所言极是。歷来新科进士多需歷练,只是以往多靠『师友相带』,若无良师指引,很容易被地方胥吏糊弄,甚至同流合污。”
    “因此,朕有意,日后凡新科进士授官者,皆需先入『吏政讲习所』培训六个月,教他们如何应对地方政务、如何核查帐册、如何......等。”
    “培训结束后,需通过考核方可授官——考核不合格者,延期再训,直至合格;若三次考核不通过,直接取消授官资格,”
    两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却又隱隱有些忧虑。
    这『吏政讲习所』乃去岁陛下亲命传奉官吴怀瑾为提调组建,他们也曾去过几次。其中专门为翰林院与年轻官员讲解钱粮核算、刑案审理、地方治理实务、大明过往之辉煌等,讲师皆是经世大才,授课內容极为务实。
    这培训本身无可厚非,但若长此以往,朝堂眾臣皆出於『吏政讲习所』,皆出於陛下亲信,日后朝堂之上,“帝党”势力恐会愈发庞大。
    但这话他们自然不敢明说,害怕朝堂之上都是皇帝亲信?怎么,你有异心?你想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