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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兴师问罪
    全村扶我卿云志,我赠村民万两金 作者:佚名
    第132章 兴师问罪
    周卿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大脑冷静了一下后,又再次提笔写道:
    你说我作品“小情小调”?
    好,那我就说说,为什么在这个时代,我们需要“小情小调”。
    改革开放十年,社会急剧转型,人们的精神世界需要温暖,需要纯真,需要美好的情感。
    青春文学不是低人一等,它同样可以承载时代精神。
    你说出版社“捧杀”?
    好,那我就说说,《萌芽》杂誌社为什么要签这份合同。
    不是因为想“造星”,而是因为尊重市场规律,尊重读者选择,尊重作家的劳动价值。
    版税制不是洪水猛兽,它是文化市场化的必然產物。
    你说我“德不配位”?
    好,那我就用销量说话。
    《山楂树之恋》单行本即將上市,咱们看看,读者用理性投票,到底会投给谁。
    周卿云越写越快,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他不是要吵架,是要讲道理。
    他要告诉那些人:时代变了,文学的標准也在变。
    不是只有宏大敘事才叫文学,不是只有苦大仇深才叫深刻。
    普通人的情感,普通人的生活,同样值得书写,同样有文学价值。
    他要告诉那些人:年轻,不是原罪。相反,年轻意味著可能,意味著创新,意味著打破陈规的勇气。
    他要告诉那些人:这个时代,需要新声音。
    写到最后,周卿云想了想,加了一段:
    “王老炮先生文中提到『德不配位,必有灾殃』,晚辈深以为然。但何为『德』?何为『位』?窃以为,作家的『德』,在於对文字的敬畏,对读者的尊重,对时代的记录。作家的『位』,不是由资歷决定,而是由作品决定,由读者决定,由时间决定。”
    “晚辈不才,愿以手中之笔,记录这个变革的时代,书写普通人的悲欢。至於是否『配位』,留给读者评判,留给时间检验。”
    写完,周卿云长舒一口气。
    他看了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
    煤油灯里的油下去了一截,灯芯也短了,火苗有些跳动。
    他挑了挑灯芯,火苗重新稳定下来。
    窗外,万籟俱寂。
    整个白石村都睡著了。
    只有这孔窑洞里,这盏煤油灯下,还有一个年轻人在奋笔疾书。
    他在写一篇文章,更是在写一份战书。
    向旧观念的挑战,向陈规的挑战,向那些看不起年轻人、看不起新事物的“前辈”们的挑战。
    周卿云把写好的文章仔细看了一遍,修改了几处,然后誊抄到稿纸上。
    明天,他要去镇上的邮局,把这篇文章寄给《北京青年报》。
    他要让王老炮看看,让所有人看看……
    西北汉子,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你要战,我便战。
    煤油灯的光,一直亮到后半夜。
    而当周卿云终於吹熄灯,躺到床上时,他的嘴角,扬起一个微笑。
    他突然想到一个更绝的主意。
    既然王老炮这么看不惯他,那他……要不要换个別的方式,“回敬”一下?
    比如,换个马甲,把王老炮那本《顽主》提前写出来?
    那可是王老炮的代表作之一,要等到明年才发表呢。
    周卿云想著想著,笑出了声。
    气死他丫的。
    不过,这也只是想想罢了。
    有些东西,属於它该出现的时候,属於它该有的人。
    他要写的,是自己的东西。
    是《人间烟火》。
    是属於自己的时代,属於自己的声音。
    而不是这种玩票性质的,带有报復心理的文字。
    躺在土炕上。
    窑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像这片土地沉睡的呼吸。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还在回想著白天在报纸上看到的那些批评文章,那些犀利的、刻薄的、居高临下的文字。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个夜晚,在他以为自己是孤身一人奋战的时候,在全国各地,已经有许多人正在为他铺纸研墨,准备下场。
    上海,淮海路一栋老式里弄的二楼。
    赵明诚……这位《萌芽》杂誌社的总编,今天过得可谓焦头烂额。
    从早上八点踏进编辑部开始,他办公室的电话铃声就没停过。
    全国各地报社的记者、文学刊物的编辑、文化界的评论家,甚至还有几位作协的老领导,都打来电话询问关於那份版税合同的事。
    “老赵啊,你们这次玩得太大了吧?”
    “赵总编,能不能透露一下,这卿云,不会和你家有什么关係吧……”
    “小赵,这合同会不会引发连锁反应?如果其他作家都要求籤版税合同怎么办?”
    “明诚同志,你们这是不是有点急功近利了?”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赵明诚回答得口乾舌燥。
    他既要解释版税制的合理性,又要保护周卿云的隱私,还要安抚那些担忧的声音。
    到下午三点,他的嗓子已经哑了,只能让秘书小刘帮忙接电话,自己躲在办公室里写材料。
    晚上七点,当他拖著疲惫的身子回到家。
    家在老式里弄的二楼,陈设简单但整洁。
    妻子已经做好了晚饭,简单的两菜一汤。
    赵明诚没什么胃口,草草吃了几口,就坐在沙发上发呆。
    家里的电话又响了。
    妻子接起来,听了几句,把话筒递给他:“找你的。”
    赵明诚嘆了口气,接过话筒:“喂,我是赵明诚。”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女声:“小赵啊,还没睡吧?”
    赵明诚愣了一下,隨即猛地坐直了身子。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谢校长,復旦大学校长,中国半导体物理学的奠基人之一,一位在学术界德高望重的老人。
    “谢老!您怎么……”赵明诚的声音都有些抖了。
    “怎么?我还不能给你打电话了?”谢校长笑了,但笑声很快收敛,“小赵啊,周卿云这事,你能不能解决了?我看现在报纸上可都是阴阳他的声音。”
    赵明诚脑门上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知道周卿云是復旦大学的学生。
    但没想到,这事居然惊动了復旦大学校长本人。
    而且听谢老的语气,这可不是隨便问问,这是在兴师问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