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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下一本书
    全村扶我卿云志,我赠村民万两金 作者:佚名
    第127章 下一本书
    “小娃娃,是不是在等车?”老大爷喊道,“外头冷,来,屋里暖和。”
    周卿云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老大爷,又看了看那间工棚。
    工棚的门开著,能看见里面隱约有火光反射出来……应该是生了炉子。
    还能看见里面坐著两三个人,看样子也是等车的乘客。
    犹豫了几秒,周卿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朝工棚走去。
    走到近前,老大爷冲他笑了笑,露出缺了几颗牙的嘴巴:“进来吧,里头有火。”
    “谢谢大爷。”周卿云道了谢,走进工棚。
    一进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工棚里果然生了炉子。
    一个铁皮炉子,烧得正旺,炉子上坐著一把铁壶,水已经开了,“咕嘟咕嘟”冒著白气。
    炉子周围摆著几个小板凳,此刻已经坐了三四个人,有男有女,应该都是等车的旅客。
    见到周卿云走进来,大家都友善地点点头。
    周卿云找了个空位坐下,把那一捆报纸放在脚边。
    “大爷,您是……”周卿云问。
    “看工地的。”老大爷也走进来,坐在炉子边,掏出旱菸袋,“车站翻建,年前就开始拆了。拆到一半,天冷了,冻得梆硬,没法施工,就停了下来。”
    他点著旱菸,吸了一口,继续说:“停了工,但工地里的东西不能没人看,钢筋、水泥、砖瓦,都是值钱玩意儿。所以施工队就搭了这个棚子,留个人在这儿看著。”
    “那您……”周卿云看了看老大爷,“大过年的,不回家?”
    “回啥家?”老大爷笑了,笑容里带著一点苦涩,但更多的是坦然,“留下来有钱拿啊。”
    他吸了口烟,缓缓吐出来:“家里人多,地少。靠种那几亩薄田,根本养不活一大家子。我和两个儿子,从前年就出来在工地找活干。”
    “一把老骨头虽然不认识字,但力气还是有的。”
    他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透著生活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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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地活辛苦,搬砖、和泥、抬钢筋……一天下来,常常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但收入比种地强多了。一天能挣两三块,一个月就是七八十块。这要是在农村,想都不敢想。”
    老大爷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那是县一中的方向。
    “家里还有三个孙子、孙女。我和儿子现在拼命干,就指望多赚点钱,让孙子一辈能安心多读书。”
    说到孙子辈,老人的眼睛亮了起来:“读书,才有出路。你看县一中,每年都能考出去几个大学生。听说去年,还有个娃娃考上了上海的大学,可厉害了。听说还当了作家,今年还上了春晚……”
    周卿云的心“咚”地一跳。
    这瓜……怎么吃到自己身上了?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假装整理脚边的报纸,生怕被认出来。
    好在老大爷只是感慨,並没有看他,继续说:“咱不指望自家孙子能有那么大的本事。那种人都是文曲星下凡,我们寻常人家比不上,但只要我家的娃娃能考出去,能走出这片黄土高坡,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这辈子,就知足了。”
    工棚里安静了一会儿。
    炉火“噼啪”作响,铁壶里的水汽裊裊升起。
    其他几个等车的乘客也听得入神,有人点头,有人嘆气。
    这就是1988年的中国。
    改革开放进入第十年,变化正在发生。
    有人开始走出去,去城市,去工地,去寻找新的活路。
    有人开始意识到,读书,可能是底层人民改变命运的重要途径。
    而像周卿云这样已经“走出去”的人,则成为了无数人眼中的希望和榜样。
    周卿云坐在小板凳上,抱著膝盖,看著炉火。
    他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有被认可的暖意,有被期待的沉重,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责任感。
    “小娃娃,”老大爷忽然问,“你这大过年的等车?去哪儿?”
    “回白石村。”周卿云说。
    “哦,白石村啊。”老大爷点点头,“知道,在山上,缺水、还穷。听说那边,连小媳妇都不愿嫁过去。”
    他又吸了口旱菸,笑了:“不过听说,白石村要打井了。是个考上復旦的娃娃出的钱。了不得,了不得啊。”
    周卿云没说话。
    他只是看著炉火,看著那跳跃的、温暖的火光。
    工棚外,寒风呼啸。
    工棚內,炉火正旺。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
    而他心中,却有一个念头在疯狂滋生。
    自从《山楂树之恋》完本之后,周卿云其实一直在思索自己下一步该写什么。
    这个问题,在他脑海里盘桓了许久。
    第一个跳出来的答案是《活著》。
    对,就是余老师的那本《活著》。
    这本书前世他读过无数遍,每读一次,心就被揪紧一次。
    那本书就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生活的真相,让你看见血淋淋的苦难,然后在绝望中,又让你看见一点点微弱却坚韧的光。
    如果写《活著》,会怎样?
    周卿云认真想过。
    从文学地位来说,《活著》是当代中国文学的巔峰之作之一,获得了国內外无数奖项,甚至在未来会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提名。
    如果他现在“写”出来,毫无疑问会一举奠定自己在文坛的地位。
    从“钱途”来说,《活著》的畅销程度有目共睹。
    单行本、再版、各种版本、影视改编……
    如果现在推出,借著春晚的热度,绝对能大卖特卖。
    这看起来是最合適的答案。
    一个重生者,带著前世的知识,“抄”一本经典之作,名利双收,改变命运,走上人生巔峰……这是多少网文主角的標准操作。
    但周卿云犹豫了。
    犹豫了很久。
    最后,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不是因为《活著》不好。
    恰恰相反,是因为它太好了,好到周卿云觉得现在的自己配不上它。
    不是年龄的问题,虽然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要写出《活著》那种歷经沧桑、看透生死的笔力,確实会很容易让人怀疑。
    但更重要的是,那种绝望中找寻希望的底色,那种把苦难咀嚼到极致后吐出的珍珠,那种对生命最本质的叩问……
    这些,都不是现在的周卿云想要表达的。
    后世读者总爱说:“人生七苦尝尽,才能知道活著的意义。”
    但周卿云想说:这世间的苦难有千万种,但幸福只有一种。为什么非要放弃这唯一的幸福,去追求那无尽的苦难呢?
    他重生一世,不是为了重复苦难,不是为了咀嚼绝望。
    他是要改变,要创造,要让身边的人过得更好,要让这片土地变得更美。
    苦难值得书写,但希望更值得歌颂。
    挣扎值得记录,但奋斗更值得铭记。
    所以,《活著》,他不想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