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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你在害怕!
    大秦:玄鸟之卵,被奉为镇国神兽 作者:佚名
    第30章 你在害怕!
    “厉人怜王?”
    厉,指的是麻风病,被视为绝症,
    悲惨可怜的厉人,为什么会反过来怜悯至高无上的君王呢?
    子婴知道为什么。
    因为厉人怜王这句话,是对那些失去了自身的权势,被劫杀而死的君王说的。
    如果君王无法术以御其臣,
    那么,便会被臣下轻而易举夺去属於君王的权势,擅事主断,执掌大权。
    还有的.....
    甚至是会劫弒君王,从而拥立年幼无知的新王即位,好把持朝政。
    春秋时,类似这样的事有很多。
    所以,虽然厉人身上长满脓疮烂疤,
    但看到那些被劫杀至死的君王,此其心之忧惧,形之苦痛,恐怕必甚於厉人。
    这难道,不值得可悲可怜么?
    公子將閭是一个聪明人,但他,也是一个极有自知之明的人。
    他摇晃著酒爵,
    对坐在他身前的子婴,吐露了心声。
    “我之才干名望,皆不及兄扶苏,纵为太子,恐怕兄弟群臣皆怏怏不服。”
    “待我即位,定然御不了臣下。”
    “唯恐长此以往,將会遭遇劫杀。”他嘆息了一声:“使厉人怜我啊.....”
    子婴一愣,抬起头说道:“將閭你....”
    停顿了一下后,他似乎明白了,看著他轻声说道:“你在害怕?”
    说完,连他自己都笑了出来。
    “你在害怕不能驾驭群臣约束兄弟,你在害怕自己遭劫身死?”
    “你错了。”子婴起身,看著將閭道:“岂不知,有了权势,才有护身立命之本。”
    “不想遭遇劫杀,就不要逃避,而是將那些有威胁之人,统统除去!”
    “纵不为王,难道就不会被杀了么?”
    “不。”
    儘管子婴阐述其中利害,公子將閭依旧没有半分想要改变的想法。
    “婴,是你错了。”
    他笑著说道:“权术治国,过去的我从未想过,现在也是一窍不通。”
    “父皇下令让我旁听政事。”
    “以我之愚见,不是想要我与兄爭,而是想让我给扶苏施压啊。”
    子婴一愣,又点了点头:“是了,若是想要重新择选储君。”
    目光幽幽地落在了桌案上。
    “陛下又岂会下令解了扶苏的足?”
    “想来公子高看不清这一点,终究会落个镜花水月的收场。”
    子婴也不急,一点点地说著。
    將閭出了一口气:“婴还想说什么?”
    子婴还想说什么?
    其实,他心里隱隱,已经知道了,只是他想要子婴亲自说出来。
    子婴看著將閭的样子,笑了。
    “將閭,今日我才知道,原来你不止会玩乐,还是个聪明人啊。”
    將閭也笑了,只是笑著笑著就停了。
    生在帝王之家,不聪明不行,聪明也不行,哎,真是太难了。
    “婴,勿要再想閒事了。”
    將閭抬起了手,手中酒爵微斜:“饮了此杯,今夜带你去寻那山鬼。”
    子婴摇著头,无奈的笑著。
    將閭你,还真是对那山鬼念念不忘啊。
    ........
    数日后。
    忙著处理了一天奏疏的始皇帝,不知从何处来的閒心,突然想起了诸公子。
    下令召宗正来见,
    令他派人去探查一番,看一下诸公子近来情况如何,都在忙著做些什么。
    始皇帝召见,不敢怠慢。
    很快,宗正便是来到了咸阳宫,抬头看了眼帷幕珠帘,躬身下拜。
    “臣,拜见陛下!”
    始皇帝放下了笔,抬起了头。
    头上帝冠哗哗作响,里面的始皇帝声音没有半点起伏,“嗯,宗正来了。”
    指了下珠帘外面的一张软榻:“坐。”
    “谢陛下。”
    宗正应了一声,走到帷幕前,恭敬的跪坐在软榻上,低著头。
    “说说吧。”始皇帝眯著眼睛,目光落在宗正的身上,“朕的儿子都在做什么。”
    沉默了一下,宗正如实稟明。
    “稟陛下,长公子扶苏取消禁足后,便回了府邸,与幕僚相谈敘旧至今。”
    “公子高近来屡屡拜访朝中大臣。”
    “至於公子將閭,日日与婴欢,白日饮酒嬉乐,夜晚与公子婴寻觅山鬼。”
    “其余诸公子,不是出门嬉闹,就是结伴一起比试骑射,登山望水。”
    虽无分封,但他们都是帝子。
    入则赐食,出则乘舆,御府之衣,得以赐之,中厩之宝马,得以骑之。
    虽无半分权势,但享尽世之荣华。
    说到这,宗正也算是说完了。
    但沉默许久后,他还是抬起头,犹豫著说道:“陛下,公子胡亥他....”
    “谁让你提他了?”
    冷漠的声音传来,始皇帝的目光落在了宗正的身上,简直有如实质。
    宽敞的大殿一下子变得压抑无比。
    抬头接触到始皇帝冰冷的眼神,宗正全身一软,趴在了地上。
    但儘管如此,他还是继续说道。
    “公子胡亥被贬至岭南,整日阴鬱,不止瘸了一条腿,面容毁半。”
    “还被南海郡尉任囂监禁。”
    “不得擅自出行,不得与人相交,每日之食,与黔首等同。”
    “陛下啊。”
    说到这,宗正低声央求道。
    “不论如何,胡亥都是陛下之子,臣不敢请求陛下免除其罪。”
    “但求赐些金银,能让他购置府邸,买些僕从,安然度过此生吧。”
    帝黯然。
    他扶著自己的额头,没有理会宗正,挥了一下手:“宗正,你退下吧。”
    “陛下。”
    “朕!让你退下!听不到吗!”
    始皇帝的怒吼声响彻整座大殿,久久未曾散去,在大殿中久久迴荡。
    宗正的额头上滴下一滴冷汗,
    许久,訕訕一拜:“是,臣请告退。”
    等到宗正走后,始皇帝独自一人坐在空寂的大殿,幽幽一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