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品九千岁 作者:佚名
第258章 走火入魔
离开苏月棠的小院,已是月上中天。
白日的喧囂与紧绷散去,体內那股有些躁动不安的气息开始浮现。
杨博起摒退左右,独自回到自己居住的独立小院。
院內有一小片空地,铺著青石板,四周植著几株耐寒的松柏。
夜风带著北地特有的清寒,拂过面颊,却未能驱散他心头那股莫名的燥意。
他褪去外袍,只著贴身劲装,闭目凝神,缓缓演练起《阳符经》中淬炼足少阳胆经的“少阳风雷腿”。
这套腿法讲究以胆气为基,引动少阳生发之气,出腿如风,劲发如雷,刚猛迅疾,最是锻炼人的胆魄锐气。
然而今夜,甫一运功,便觉有些不对。
足少阳胆经之气行至中途,竟有些滯涩,原本应顺畅奔流的灼热真气,在经脉中左衝右突,非但不能滋养臟腑四肢,反而隱隱有逆冲之势。
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自小腹丹田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烧得他口乾舌燥,心跳加速。
他强行稳住心神,试图导气归元。
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许多纷乱的画面——黑虎口风雪中苏月棠倔强的脸,岩洞火光下她低头饮酒的侧影,龙泉驛混乱中她冷静的身影,黑石堡外她坚持隨行时的眼眸……
北地苦寒乾燥,饮食也与京城大异。连日来精神高度紧张,阴谋算计,生死搏杀,未曾有一刻放鬆。
体內《阳符经》修炼出的至阳真气,本就需时常以阴柔之气调和,方能阴阳相济,不伤己身。
然而,他久在宫中,与京城中诸位女人……之后,又长途跋涉,身处险境,已许久未曾有阴气滋润调和。
此刻心神激盪,又兼水土不服,內息本就有些紊乱,再被苏月棠的身影撩动心弦……
“噗——!”
一口灼热的鲜血狂喷而出,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杨博起只觉眼前一黑,体內真气彻底失控,在经脉中疯狂乱窜,所过之处,如刀割斧凿!
他闷哼一声,再也站立不住,踉蹌倒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廊柱上,然后顺著柱子滑倒在地,意识迅速被无边黑暗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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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感知,是喉咙间浓郁的血腥气,和胸口火烧火燎般的剧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很久。
朦朧中,他似乎听到院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有极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著一丝迟疑,然后停在自己身旁。
“大人?大人您……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带著惊恐,这是苏月棠的声音。
紧接著,一只微凉的手,颤抖著探上他的腕脉。
“脉象浮洪弦急,阳亢无制,真气逆乱,衝撞心脉……这是走火入魔之兆!”
苏月棠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焦急,“怎会如此?大人白日还好好的……”
她慌乱了一瞬,但很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杨博起能感觉到她费力地將自己从地上扶起,让他靠坐在廊柱上。
然后,她飞快地从自己隨身的那个藤编药箱里取出银针、药瓶。
冰凉的银针依次刺入他头顶百会、胸前膻中、手臂內关等数处大穴,手法快而稳,带著一种特有的果断。
每一针刺下,都带著一股清凉柔和的气息,试图疏导他体內狂暴乱窜的阳气。
她拔开一个瓷瓶的塞子,將几粒散发著清苦药香的丹丸塞入他口中,又小心地托起他的头,餵下少许清水,助他咽下。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流,缓缓散开,与他体內肆虐的阳气稍作抗衡。
银针引导之下,那横衝直撞的真气也被撬开了一丝缝隙,有了疏泄的渠道。
杨博起闷哼一声,悠悠转醒。
映入眼帘的,是苏月棠近在咫尺的苍白面容,月光勾勒出她清丽的轮廓。
“大人,您醒了?感觉如何?別动,您刚刚真气逆冲,呕了血,万万不可再运功!”
苏月棠见他睁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按住他想动的手臂,声音还带著颤抖。
杨博起想开口,却觉得喉咙干痛嘶哑,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勉强眨了眨眼。
体內依旧灼痛难当,气血翻腾,但比之方才那濒死的混乱,已好了太多。
他能感觉到,苏月棠施针用药,极为对症,稳住了他险些崩溃的心脉,暂时导开了部分逆乱的真气。
“您別说话,静心凝神,试著引导那股清凉药力,莫要与自身真气对抗。”苏月棠低声嘱咐,一边继续捻动银针,调整刺入的深浅与角度,额角已渗出汗珠。
杨博起收敛心神,不再试图控制那狂暴的阳气,只是引导著丹药所化的清凉气流,游走於受损的经脉。
渐渐地,那翻腾的气血平復了些许,胸口的剧痛也稍有缓解。
苏月棠又取出一块乾净的帕子,小心地擦拭他唇边和下顎沾染的血跡。
她的动作很轻,带著一种专注,也带著一种温柔。
“大人,”她一边擦拭,一边低声道,“您练的功夫,至阳至刚,最忌心浮气躁,更需阴阳调和。”
“北地乾燥,您又连日劳心劳力,肝火旺盛,肾水不足,本就易致阳亢。”
“今夜怕是又心绪不寧,强行运功,这才引得真气逆冲,险酿大祸。日后万不可如此了。”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目光恳切:“您身份尊贵,身系重任,更需珍重己身。若再有不適,务必告知民女,或延请名医诊治,切莫独自硬撑。”
杨博起看著她眼中的关切,那清丽面容上泛起的淡淡红晕,心中某处角落融化了一丝。
他想说些什么,却无力开口,只能微微动了动手指,算是回应。
苏月棠似乎看懂了他的意思,轻轻鬆了口气,继续专注地为他行针用药,直到他脉象逐渐平稳,她才小心將银针一一取下。
做完这一切,她靠著另一侧的廊柱,缓缓坐下,微微喘息。
夜风吹过,拂动她额前碎发,也带来她身上淡淡的清苦气息。
两人就这样,在清冷的月光下,一坐一靠,静静无言。
劫后余生的虚脱,与一种微妙而亲近的气氛,在彼此之间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