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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深夜到访
    绝品九千岁 作者:佚名
    第253章 深夜到访
    杨博起只是听著,偶尔点头,並不置评,转而问起今年皮货、药材的收成与行情,又將话题引开。
    贺兰梟几次试图將话题引向更深,都被杨博起巧妙地挡了回去。
    一场宴席,看似宾主尽欢,其实言语机锋,暗流涌动。
    贺兰梟及其党羽使尽浑身解数,杨博起却始终不露丝毫破绽深浅,让一心想摸清他底细的贺兰梟,颇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心中忌惮更甚。
    酒宴过半,有歌姬乐师入內助兴。丝竹悠扬,舞姿曼妙。
    在眾多歌姬中,一名怀抱琵琶的女子尤为引人注目。她容顏清丽绝俗,眉目如画,气质冷冽,与周遭的喧囂浮华格格不入。
    纤指拨弦,乐声哀婉动人,正是贺兰梟方才介绍过的,其府中乐伎之首——柳如丝。
    当杨博起听到这个名字,忽然想到了安贵人柳如烟,以为她们会有何关联,可又想到三江会原本是出自北疆,或许只是这里的望族大姓也未可知。
    柳如丝垂眸弹奏,神情专注。
    然而,杨博起敏锐地察觉到,在她换曲的间隙,她的目光会极快抬起,掠过主位方向,在他脸上停留那么一剎那。
    更让杨博起留神的是,苏月棠不知何时已挪到了他身侧稍后的位置,借著为他斟茶的机会,极快地说了一句:“大人,那弹琵琶的女子,右手拇指与食指內侧,有极薄的茧,位置特殊,不似常年弹奏琵琶所致,倒像是惯用某种细小工具。”
    杨博起心中一动,忽然想到了刘三,面上却丝毫不显,只端起苏月棠新斟的茶,轻轻啜饮一口,目光再次扫过柳如丝的侧脸和纤纤玉手。
    贺兰梟的宴席,果然处处是戏,人人有戏。这看似助兴的歌姬,恐怕也非寻常角色。
    夜色渐深,宴席终有尽时,杨博起以“明日尚有公务”为由起身告辞。
    贺兰梟亲自送至“凝翠轩”外,態度依旧热情无比:“大人慢走!今日仓促,招待不周,还望海涵。改日定当再备薄酒,向大人请教!”
    “贺兰先生客气,留步。”杨博起拱手还礼,带著周挺、韩成、苏月棠,以及那对新收的胡姬,登上了返回行辕的马车。
    回到柳条巷行辕,杨博起命人將那对胡姬暂且安置在后院厢房,派了两名稳妥的僕妇“照看”。又对周挺、韩成低声吩咐了几句,加强夜间的明暗守卫。
    更深露重,万籟俱寂。
    柳条巷的钦差行辕內,大部分灯火已熄灭,只余书房一窗昏黄,在浓黑夜色中亮著。
    杨博起並未就寢,他换了身宽鬆的常服,坐在书案后,面前摊开著北境舆图与一些沿途记录的卷宗,目光却並未聚焦其上。
    他脑海中反覆回放著凝翠轩夜宴的每一幕,贺兰梟的笑容,席间眾人的眼神,那对胡姬的异域风情,以及柳如丝的目光……
    苏月棠端著一碗刚煎好的安神汤,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放在他手边,低声道:“大人,时辰不早了,早些歇息吧。这汤里加了寧神的药材。”
    杨博起“嗯”了一声,端起药碗,温热的药气氤氳上来,带著淡淡的甘苦。
    他看向苏月棠,她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然也未得安眠。
    “你也去休息,今日辛苦你了。若非你提醒,我还未必能留意到那柳如丝。”
    苏月棠摇摇头:“民女不累。只是那柳姑娘恐非寻常乐伎。贺兰梟让她在宴上露面,恐怕也有深意。”
    “静观其变。”杨博起道,正欲再说,窗外忽然传来叩响。
    杨博起神略一皱眉,放下药碗,对苏月棠使了个眼色。
    苏月棠会意,立刻闪身避入內室帘后,屏住呼吸。
    书房门被推开一条缝,周挺闪身进来,低声道:“大人,沈將军到了,孤身一人,未带亲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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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博起起身:“快请。”
    片刻,一个高大的身影步入书房,玄色斗篷带著夜晚的寒气,兜帽摘下,露出沈元平那张稜角分明的脸。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书房,在杨博起脸上停顿,又似乎掠过內室方向。
    “沈將军,深夜到访,有失远迎。”杨博起拱手。
    沈元平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自己解下斗篷,隨手搭在椅背上,径直在杨博起对面坐下。
    周挺退了出去,从外面將门带拢。
    书房內只剩下两人,以及帘后隱身的苏月棠。
    “宫里……我妹子,近来可好?”沈元平开门见山。
    杨博起给他倒了杯热茶,也坐下:“贵妃娘娘凤体康健,陛下时常探望,一切安好。將军不必掛怀。”
    沈元平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握著杯壁暖手。
    “她性子要强,在宫里不易。你能照应著些,沈某记在心里。”
    这话说得含糊,却又似乎什么都说了。
    杨博起沉默片刻,道:“分內之事,將军何须客气。”
    沈元平不再多言此事,话锋一转:“贺兰梟今晚的『接风宴』如何?可还『宾主尽欢』?”
    杨博起嘴角掠过一丝冷意:“金银珠宝,绝色胡姬,应有尽有。绥远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到齐了。贺兰先生,好大的手笔,好广的人脉。”
    “试探你了?”沈元平问。
    “明里暗里,打听朝中背景,揣测圣意,试探我对边贸的看法。话里话外,透著有恃无恐。”杨博起顿了顿,看著沈元平,“將军可知,我此行北上,自进入北境,便屡遭『意外』?”
    “黑虎口流民衝击粮车,龙泉驛內应纵火惊马,更有死士截杀。领头之人,一个叫刘三,绰號疤脸,是贺兰梟手下一员干將;另一个,是龙泉驛驛丞吴有德,被贺兰梟以家人性命要挟,为其效力。人证物证,如今皆在我手。”
    沈元平眼神骤然锐利:“刘三?可是脸上有道疤,左耳缺了半边的那个?”
    “正是。”
    “吴有德也落你手里了……”沈元平放下茶杯,“贺兰梟这老狐狸,倒捨得下本钱。刘三算是他暗地里一条得用的恶犬,吴有德虽是小卒,但掌管龙泉驛这等要衝,也值些价钱。他就这么让你拿住了?”
    杨博起摇头:“是他太自负,也或许,是觉得我查不到他头上,即便查到,也奈何他不得。所以今日宴席,他才能如此气定神閒。”
    “他送重礼,赠美姬,与其说是討好,不如说是示威,告诉我他在这里的权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