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品九千岁 作者:佚名
第216章 黑市布饵
莫三郎沉默良久,长长嘆了口气,眼中儘是惋惜。
“红姑姑娘侠义心肠,古道热肠,没想到……魏恆此獠,当真该千刀万剐!”
“我不会放过他。”杨博起的声音很轻,却透著杀意,“但现在,他躲在暗处。他杀红姑,伤你,不仅仅是为了报復,更是为了激怒我,让我失去理智,自乱阵脚。”
莫三郎点头,他也是老江湖,立刻明白了其中关窍:“不错。他如今是丧家之犬,最希望的便是你方寸大乱,给他可乘之机。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他如此急於剷除我们这些知情人,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泄愤。他或许还在暗中搜寻其他东西,能真正置你於死地的证据。”
杨博起眼中寒光一闪:“你是说……我的身世?”
“魏恆在御前用假玉佩构陷你失败,但他未必死心。尤其如今他成了亡命之徒,若能找到確凿证据证明你与齐王府有关,不仅能扳倒你,或许还能东山再起。”莫三郎分析道。
杨博起沉吟。
莫三郎说得有理,魏恆如今最恨的是他,但作为一个老谋深算的政客,魏恆同样懂得如何最大化利用手中的筹码。
而关於自己身世的秘密,无疑是最大的筹码。
“既然如此……”杨博起缓缓道,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我们就给他一个『证据』。”
莫三郎一愣:“你的意思是?”
杨博起从怀中贴身內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锦囊。他打开锦囊,倒出一枚玉佩。
月光与火把光下,这枚玉佩与之前魏恆呈给皇帝的那枚仿品,外形几乎一模一样:羊脂白玉,雕流云纹,温润剔透。
但细看之下,这枚玉佩的雕工更为古朴灵动,玉质更为莹润內敛,透著一种歷经岁月的“熟旧”宝光。玉佩一角,刻著一个极小的篆体“垕”字。
“这才是……真正的齐王玉佩?”莫三郎呼吸一滯。他之前帮杨博起“盗”过假玉佩,也见过其形制,但真品在手,感觉截然不同。
“是。”杨博起抚摸著玉佩,目光复杂,“此玉是齐王的信物,也是我身世最大的秘密。魏恆要找的,无非就是此物。”
“你打算用它做饵?”莫三郎立刻明白了。
“不错。”杨博起將玉佩递给莫三郎,“魏恆狡诈多疑,普通的陷阱他不会上鉤。但若是这枚真玉佩出现,他绝对会动心。”
“莫先生,我需要你帮忙,將此玉『卖』出去。”
莫三郎接过玉佩,入手温润,他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计划:“你要我將此玉拿到黑市出手,並放出风声,说当初从你那里偷走的是真玉佩,交给魏恆的是假货?”
“魏恆得知此事,定会以为是天赐良机,必会设法夺取此玉,然后以此为证,再次发难。”
“正是。”杨博起点头,“黑市上,有个专门倒腾宫中古玩玉器的掮客,名叫赵老西,在城南鬼市有些名气,为人贪婪,消息灵通,但也最是怕死。”
“你可寻他,將此玉『抵押』给他,开个天价。他必会设法验证,也必会守不住这消息。魏恆的眼线,应该能听到风声。”
莫三郎將玉佩小心收好:“此事交给我。只是此玉太过重要,万一有失……”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杨博起眼中是破釜沉舟的狠厉,“红姑的仇,我必须报。魏恆,也必须死。此玉若能引他现身,值得。况且,我相信莫先生的本事。”
莫三郎深深看了他一眼,抱拳道:“好。杨掌印放心,莫某定不辱命。只是你也要小心,魏恆如今是困兽,行事更无所顾忌。”
杨博起点头,对远处的东厂番子头目吩咐了几句,让他们继续扩大范围搜索魏恆踪跡,但不必强求。
商议完毕,莫三郎服下杨博起给的解毒丹药,运功调息片刻,感觉伤势稳定了不少,便不再耽搁,朝杨博起一拱手,身影没入夜色,朝著京城方向潜行而去。
杨博起站在原地,望著莫三郎消失的方向,又望向南方——红姑长眠的运河苇盪,眼里是化不开的悲痛与杀意。
“魏恆,这次定要你血债血偿!”
次日,京城南,鬼市。
这里並非真正的集市,和骡马市有些雷同,也是一片鱼龙混杂的街区,当铺、古玩店、赌坊、暗娼馆夹杂其中,白日里也透著股阴森气。
赵老西的“博古斋”就开在一条窄巷深处,门面破旧,招牌上的字都模糊了。
莫三郎换了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脸上稍作易容,左肩的伤处也用厚布垫著,掩饰行动的不便。
他推门走进博古斋。
店內光线昏暗,堆满了各式真假难辨的古董玩意。柜檯后,一个留著两撇鼠须的中年男人正在拨弄算盘,正是赵老西。
“客人想看点什么?”赵老西头也不抬。
莫三郎走到柜檯前,从怀中取出那枚锦囊,放在柜檯上,推了过去。
赵老西这才抬眼,瞥了锦囊一眼,又看看莫三郎,懒洋洋地打开锦囊。
当那枚羊脂白玉佩落入他手中时,他眼睛里瞬间爆发出贪婪的精光!
“这,这是……”他猛地站起身,凑到窗边微弱的光线下,翻来覆去地看,手指颤抖著摩挲玉质和雕工,尤其是那个小小的“垕”字。
“宫中流出来的,前朝旧物。”莫三郎压低声音,言简意賅,“急用钱,押在你这里。开个价。”
赵老西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东西倒是不错。不过,来路……”
“来路你別管。东西绝对真。宫里的高公公掌过眼。”莫三郎胡诌了个名头,语气不耐烦,“你就说,能押多少?我急等钱跑路。”
赵老西眼珠乱转,心里飞速盘算。
这玉佩的形制、玉质、雕工,尤其是那个“垕”字,他隱约听说过一些宫闈秘闻,这莫非是……
他心里砰砰直跳,意识到这可能是一桩天大的买卖,也可能是天大的祸事。
“这个……风险太大。”赵老西故作为难,“最多五百两。”
“五百两?”莫三郎嗤笑,伸手要拿回玉佩,“你当我要饭的?不押了,我找別家。”
“別別別!好商量!”赵老西连忙按住玉佩,一咬牙,“一千两!不能再多了!这东西烫手,我收了也得赶紧找下家!”
莫三郎沉吟片刻,装作勉强同意:“一千五。现银。我只押十天,十天后我拿两千两来赎。到期不赎,东西归你。”
赵老西计算了一下,十天赚五百两,或者十天后这东西就彻底归自己……怎么算都不亏!
他当即拍板:“成交!不过我得立个字据,写明是『抵押』,来路你自理。”
“可以。”
很快,字据立好,按了手印。
赵老西从后堂取出一千五百两银票,点给莫三郎。莫三郎收了银票,临走前,像是不经意地低声道:“听说前阵子宫里为了枚差不多的玉佩闹得挺凶?有个姓魏的太监还因此倒了霉?嘖,真是同玉不同命。”
“我那枚可是真从枕边摸出来的,之前那个……怕是被人坑了哦。”
说完,也不看赵老西的反应,揣好银票,快步离开了博古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