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96章 放出风去
    绝品九千岁 作者:佚名
    第196章 放出风去
    从乾清宫出来,已是亥时。杨博起没有回內官监,而是去了长春宫。
    淑贵妃服了安神汤,已睡下。
    沈元英和青黛守在殿外,见他来了,低声道:“娘娘方才睡下,但睡得不安稳,梦中惊醒了两次。”
    杨博起点头:“你们去歇著吧,今夜我守著。”
    “这怎么行……”沈元英想说什么,被杨博起抬手制止。
    “去吧,明日还有的忙。”
    沈元英和青黛对视一眼,终究退下。杨博起轻轻推开殿门,走进內室。
    寢殿內只点了一盏小灯,光线昏暗。淑贵妃侧臥在榻上,眉头微皱,似在梦中也不得安寧。
    杨博起在榻边圆凳坐下,静静守著。
    夜渐深,殿外寒风呼啸,殿內能听见她轻微的呼吸声。
    约莫子时,淑贵妃忽然动了动,发出一声低泣:“不要……別伤害我的孩子……”
    她在做噩梦。
    杨博起起身,想叫醒她,却见她忽然伸手,在空中乱抓:“小起子……小起子你在哪……”
    他的心不由得一颤,握住她冰凉的手:“娘娘,我在。”
    淑贵妃没有醒,但抓住他的手后,渐渐平静下来。
    她將他的手抱在胸前,呢喃道:“別走……別离开我……”
    烛光摇曳,映著她苍白的脸,眼角还掛著泪珠。
    此时的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贵妃,只是个需要依靠的寻常女子。
    杨博起任她握著,內心五味杂陈。
    他知道淑贵妃对他的依赖,不只是主僕,不只是医患,还有更深的情愫。
    “娘娘,”他低声,似在说给她听,又似在告诉自己,“我会护著你,护著皇子。只要我有一口气在,绝不让任何人伤害你们。”
    淑贵妃似乎听到了,在梦中轻轻“嗯”了一声,握著他的手更紧了些。
    杨博起就这样坐著,任她握著手,直到天將破晓。
    腊月的深夜,寒冷刺骨。
    这一夜,很长。
    天色微明时,淑贵妃终於醒了。
    她睁开眼,看见坐在榻边的杨博起,又发现自己握著他的手。
    “你守了一夜?”
    “嗯。”杨博起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娘娘感觉如何?”
    “好多了。”淑贵妃看著他眼下的青影,心中涌起复杂情绪,“辛苦你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杨博起躬身,“我去为娘娘准备早膳和汤药。”
    他转身欲走,淑贵妃忽然唤住他:“小起子。”
    “娘娘还有何吩咐?”
    淑贵妃看著他,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句:“保护好自己。”
    杨博起深深看她一眼,点头:“放心,我晓得。”
    等淑贵妃起床,用了杨博起亲自准备的药膳,面色稍復红润。
    杨博起侍立一旁,待她用完,又诊了脉,確认无碍后,才躬身退出寢殿。
    殿外廊下,小顺子已等候多时。
    “起子哥。”他迎上来,压低声音,“都安排好了。过会奴才去御马监领马料,说您今早吩咐人在宫中暗查一枚玉佩的下落,似乎很是著急。”
    杨博起点头:“要说得像是你自己猜出来的,莫要太刻意。”
    “奴才晓得。”小顺子道,“就说见您翻找寢处,又在值房询问昨夜可有人出入,奴才猜测是丟了要紧东西。”
    “去吧。”
    小顺子领命而去。
    一个时辰之后,杨博起从长春宫出来,往內官监去。
    行至乾清宫西侧宫道时,果然“偶遇”了魏恆。
    魏恆一身御马监掌印的緋色袍服,身后跟著两名小太监,似是刚去向皇上稟报事宜回来。
    见杨博起迎面走来,他停下脚步,脸上堆起惯常的假笑。
    “杨掌印,巧啊。”
    “魏掌印。”杨博起拱手,神色如常。
    两人並肩而行,身后太监识趣地拉开距离。行出十余步,魏恆忽然道:“听说杨掌印在寻一样东西?”
    杨博起脚步微顿,侧目看他:“魏掌印听谁说的?”
    “宫里就这么大,有点风吹草动,总能传到耳朵里。”魏恆笑眯眯道,“是一枚玉佩?羊脂白玉,雕流云纹的?”
    杨博起脸色一沉:“魏掌印消息倒是灵通。”
    “哎,不过是些閒话。”魏恆摆手,“只是好奇,什么样的玉佩,能让杨掌印这般著急寻找,莫非是什么要紧的物事?”
    他盯著杨博起,似在观察他的反应。
    杨博起沉默片刻,才道:“不过是枚家传旧物,不值什么。只是戴久了,有些感情。前日不知怎的就不见了,许是掉在哪儿了。”
    “家传旧物……”魏恆重复这四个字,眼中闪过意味深长的光,“那確实该好好找找。需不需要咱家帮忙?御马监的人常在宫中走动,找起来方便。”
    “不必劳烦。”杨博起淡淡道,“许是掉在哪个角落,慢慢找便是。”
    魏恆心里冷笑,杨博起越是轻描淡写,他越觉得这玉佩不简单。
    德妃都说是真的,杨博起说是“家传旧物”,但又不肯细说,分明是想掩盖它的真实来歷。
    “也是,慢慢找。”魏恆顺著他的话,话锋忽然一转,“对了,听说昨夜长春宫出了点事?”
    杨博起眼神一凛:“魏掌印又听说了什么?”
    “就是些风言风语。”魏恆故作关切,“说有人在淑贵妃娘娘的安胎药里动了手脚?这可是大事啊!”
    “娘娘有孕在身,皇嗣安危重於泰山,什么人如此胆大包天?”
    他说得义愤填膺,但眼中那抹幸灾乐祸,杨博起看得分明。
    “確有此事。”杨博起声音转冷,“下毒者已服毒自尽,是尚膳监的人。但背后主使……我定会查出来。”
    他停下脚步,转身正视魏恆,一字一顿:“无论是谁,敢对皇嗣下手,我绝不会放过。魏掌印说,是不是这个理?”
    魏恆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很明白,杨博起这话,分明是在警告他。
    “杨掌印说得是。”他点头,“这等恶徒,必须严惩。不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杨掌印,咱家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宫里啊,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
    “还是那句话,有些人,也不是你能动得了的。人在矮檐下,该低头时还得低头。太较真,容易伤著自己。”
    杨博起笑了,那笑容很淡,却透著寒意:“魏掌印的忠告,杨某记下了。不过杨某也有一句话,那就是时机未到,强出头只会全盘皆输。但该算的帐,迟早要算。”
    他拱了拱手:“杨某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罢,不等魏恆反应,转身大步离去。
    魏恆站在原地,脸色渐渐阴沉。
    杨博起最后那句话,分明是在说:现在不动你,不是不敢,是时机未到。
    “好个杨博起。”他咬牙低语,“本公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