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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青鳞(本章可以跳过)
    斗破:武仙萧炎 作者:佚名
    第六十二章 青鳞(本章可以跳过)
    翌日,当萧炎从沉睡中睁开略显迷濛的眼瞼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他揉了揉因宿醉而隱隱作痛的太阳穴,偏头看见身上盖著的薄被,缓缓坐起身,苦笑著甩了甩依旧有些昏沉的脑袋。
    他盘膝坐定,双手结出修炼印结,迅速进入內视状態。焚诀功法悄然运转,体內那精纯的黑白斗气如同温和的溪流,细致地冲刷著四肢百骸,將残余的酒精缓缓逼出。
    修炼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萧炎手指轻弹,一缕带著浓郁酒气的细微气流自指尖激射而出,打在墙壁上,悄然消散。
    彻底驱散酒意后,萧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缓缓睁开双眼。漆黑的眸子恢復了往日的清澈与深邃,如同一汪深潭,冷静而沉稳。
    “嘎吱……”
    就在他睁开眼后不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一道娇俏的身影端著水盆,怯生生地探进头来。当她瞧见已经坐在床上的萧炎时,像是受惊的小鹿般微微一颤,赶忙走进来,对著他恭敬地行了一礼,声音细若蚊蚋:“萧炎少爷,您…您醒了么?”
    进门的女孩,年龄似乎比萧炎还要小上一些,约莫十三四岁的样子。一身淡绿色的清雅装束,虽然身子骨看起来有些娇小瘦弱,但某些部位却已悄然显露出少女的雏形,只是整体仍透著未长开的青涩。
    一张小脸精致得如同瓷娃娃,眉眼弯弯,带著一股我见犹怜的怯懦。她紧张地攥著衣角,像是隨时准备受责罚的小动物,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怜惜。
    初次见到这绿衣女孩,萧炎也是微微一愣,旋即收敛起审视的目光,衝著她温和地点了点头,儘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亲切些。
    “萧炎少爷,我…我来伺候您洗漱吧?”女孩將手中的水盆轻放在床榻旁的木架上,紧张地站在一边,小声问道,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呵呵,不必了,我自己来就好。”萧炎笑著摇了摇头,语气隨意而和善。他起身走到木架旁,掬起清凉的泉水泼在脸上,顿觉精神一振。用布巾擦乾脸后,他偏头望著女孩那依旧紧张的模样,不由放缓声音笑问道:“別紧张,你叫什么名字?”
    “啊?”女孩像是没料到他会问这个,微微一愣,旋即低下头,声音吞吐地道:“我…我叫青鳞。”
    “青鳞…”萧炎微微点头,记下了这个名字。他仰头轻吸了一口清晨凉爽的空气,感受著沙漠边缘难得的湿润。
    见到萧炎洗漱完毕,青鳞赶紧小步上前,端起水盆,准备退出去。她的动作很轻,仿佛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偏过头,望著女孩那娇小玲瓏的背影,萧炎的目光无意间掠过女孩那不堪盈盈一握的腰肢。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女孩行走时,腰肢的扭动带著一种异样的、近乎本能的柔韧与韵律,仿佛……仿佛一条优雅的小蛇在悄然游动。
    “嘖,胡思乱想些什么…”萧炎被自己这莫名其妙的联想弄得哭笑不得,暗自摇了摇头,將这点杂念甩开。他回到床榻边,手掌紧握住玄重尺冰冷的尺柄,低喝一声,手臂发力,將其轻鬆扛上肩膀。
    扛著这沉重的巨尺,萧炎隨意地跃了跃身子,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经过这一年多在魔兽山脉和沙漠的极致苦修,他已完全適应了玄重尺的重量。而每次取下它之后,那骤然飆升的速度与爆发力,已成为他战斗中出其不意的杀手鐧。
    他反手握住尺柄,猛地將玄重尺抽出!
    “嗡——!”
    沉重的破风声骤然响起,带起一股剧烈的气压。身旁那原本坚实的木架,竟承受不住这股突如其来的压力,“咔嚓”一声,轰然崩裂,木屑四溅。
    望著爆裂的木架,萧炎咧嘴一笑,手腕一翻,熟练地將玄重尺重新负於背上。
    “呀……”门口处,那刚刚倒水回来的青鳞,恰好瞧见屋內的狼藉,不由轻轻惊呼了一声。她赶忙小跑进来,蹲下身子,手忙脚乱地去捡拾散落一地的木屑和杂物。
    瞧著她忙乱的样子,萧炎脸上露出一丝歉意,也蹲下身准备帮忙。然而,就在他伸出手的瞬间,移动的目光骤然凝固在了青鳞因动作而露出的一截雪白手腕之上。
    只见在那纤细雪白的手腕处,竟是清晰地生长著些许……青色的鳞片?
    那鳞片细小而晶莹,排列细密,在从门外透进来的晨光下,折射出一种异样的光泽,与周围白皙的皮肤形成了突兀而刺眼的对比。
    萧炎目光惊愕地盯著那些青色鳞片,下意识地就想看向她的双脚,不过並未看到臆想中的蛇尾,只看到一双被绿色布鞋包裹的、显得格外娇小的双足。
    正在慌忙收拾的青鳞,似乎感觉到了萧炎停滯的目光。她抬起小脸,顺著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腕。剎那间,那张可爱的精致小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无比,没有一丝血色!
    她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將袖子拉下,严严实实地盖住手腕,然后如同受惊的蜗牛,一下子缩到了墙角,双手紧紧抱著小腿,將脸深深埋入膝盖中,小小的身躯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嚇您的…对不起…”女孩颤抖著,胆怯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焦急的哭腔,充满了绝望般的恐惧。
    被小女孩这过度激烈的反应弄得怔了怔,望著青鳞那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可怜模样,萧炎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轻轻嘆了一口气。
    他以前便听说过,在这塔戈尔沙漠边境,由於衝突与混乱,偶尔会发生人类女子被蛇人凌辱的悲惨事件。按理说,蛇人与人类血脉殊异,极难孕育后代。但万事无绝对,总有极其稀少的机率,会诞生下同时拥有两种血脉的孩子。
    然而,这种婴儿通常被视为不祥的诅咒,受到双方的排斥,极少有能活过两岁的。可眼前的青鳞……看年纪已有十三四岁,她是怎么熬过这么多年的?
    目光带著深深的怜悯,萧炎苦笑了一声。即便活下来了,又有什么用呢?像青鳞这样的存在,无论在人类世界还是蛇人部落,都被视为异类与耻辱。她能活到现在,除了承受更多的白眼、恐惧与厌恶之外,似乎再也没有得到別的什么了……这份认知让萧炎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楚,他曾经歷过低谷,更能体会这种被周遭排斥的滋味。
    他缓缓走到墙角,在青鳞面前蹲下身来。手掌带著暖意,极其轻柔地抚摸了一下小女孩头髮凌乱的脑袋。
    青鳞猛地一颤,恐惧地抬起头,泪眼婆娑。
    萧炎在她惊恐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细瘦的手臂,轻轻掀开那紧攥的衣袖,再次露出那些青色的鳞片。他的手指没有厌恶,只有一种温和的触碰。他凝视著那些鳞片,忽然用一种极其柔和的、带著一丝惊嘆的语气轻声道:
    “很漂亮的鳞片,像宝石一样。”
    闻言,小女孩全身的颤抖骤然停止了。她恐惧的神色完全愣住,那双含著泪的大眼睛呆呆地望著萧炎,充满了难以置信。
    自从她懂事以来,记忆中便只有惊恐的尖叫、恶毒的咒骂和避之不及的厌恶。萧炎是第一个……第一个看到她这可怕印记后,没有推开她,反而说它们漂亮的人……
    那颗几乎被冰冷和恐惧彻底填满的幼小心灵,在这一刻,像是被一道微弱却温暖的光照了进来,悄悄地泛起一丝奇异而陌生的暖流。
    她睁著那对水灵灵的眸子,眸子的顏色似乎比常人更偏向绿色一些,她怯生生地、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期盼,小声问道:“少爷…您…您不怕吗?”
    萧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专注地看著她的眼睛。这时他才真正注意到,青鳞的眸子並非纯粹的黑色,而是隱隱泛著一种晶莹的绿色光泽。而且,在那清澈的绿色瞳孔深处,似乎……似乎隱藏著三个极其微小、几乎难以察觉的碧绿小点?
    他下意识地凝神望去,紧紧盯著那对略显妖异的碧绿瞳孔。忽然间,他感到自己的精神略微恍惚了一下,仿佛要被吸入那深邃的绿色之中。
    瞬间之后,萧炎心中猛地一震!强大的灵魂力量自主运转,迅速將这点恍惚驱散,回过神来。他脸上不禁浮现一抹惊骇:这是什么眼睛?以自己的凡境圆满灵魂之力,竟然都会在不知不觉间受到影响?
    他惊疑不定地再次凝神细看,却愕然发现,那三个细小的碧绿小点,竟然消失不见了?瞳孔依旧泛著绿色,却恢復了正常。
    “难道是昨夜酒劲未散,眼花了?”萧炎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再度盯著小女孩看了片刻,除了觉得眸子顏色稍显特殊之外,再无异样。
    “看来真是酒喝多了。”他无奈地笑了笑,只当是自己一时错觉。他细心地帮青鳞將衣袖拉好,然后温和地拉著她的手臂,將她从墙角扶起身来。
    他笑眯眯地望著这个身高只到自己肩膀的胆怯女孩,语气带著歉意:“该说抱歉的是我,不小心嚇到你了。”
    青鳞赶忙用力地摇著小脑袋,小手依旧紧张地绞著衣角,低著头不敢看萧炎。在她的认知里,这么多年来,萧炎是第一个会因为她而道歉的人。
    “少爷,这段时间,团长吩咐我伺候您的起居。您有任何事,儘管吩咐青鳞就好。”她弯著身子,声音依旧很低,但那份绝望的恐惧似乎消散了一些。
    萧炎温和地笑了笑,揉了揉女孩的头髮:“我知道了。对了,我大哥和二哥呢?”
    “萧鼎团长和萧厉团长一早就去前院议事厅处理团务了。”青鳞柔声回答,“他们吩咐过,若是少爷您想找他们,让我带您去前院就好。”
    “呵呵,既然他们在忙,就不去打扰了。”萧炎笑著摇了摇头,背负著玄重尺向门外走去,“走吧,青鳞,带我逛逛这漠铁佣兵团,熟悉一下环境。”
    “嗯。”青鳞柔柔地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行出房间,清晨的阳光温暖而柔和,洒在身上驱散了清晨的最后一丝凉意。沙漠边缘的清晨,总算没有那么酷热难耐。
    一路行去,遇见不少来往的佣兵。这些豪爽的汉子在见到萧炎时,都会停下脚步,热情而友善地打著招呼,显然都已知道了他是两位团长的亲弟弟。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萧炎身旁的青鳞时,脸上的笑容便会迅速冷淡下来,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甚至有些人会下意识地避开目光,仿佛看到什么不洁之物。
    对於这些毫不掩饰的情绪,萧炎只能在心中无奈地轻嘆。他深知,这些常年在沙漠刀口舔血的佣兵,几乎人人都与蛇人有著化不开的血海深仇。这种仇恨早已深入骨髓,並非理智可以轻易化解。因此,当他们看到体內流淌著一半蛇人血液的青鳞时,会流露出这种情绪,几乎是一种本能。
    而同时拥有人类与蛇人血脉的青鳞,便无辜地承担了来自双方向的歧视与厌恶。她的存在本身,仿佛就是一个错误。
    一路上,周围投来的每一道厌恶目光,都让青鳞娇小的身躯微微颤抖一下。她始终低著头,那双本该充满灵气的眼眸黯淡无光,原本或许能让无数人喜爱的可爱脸蛋上,布满了卑微与灰暗。
    走过一处无人的转角,萧炎终於忍不住轻轻地嘆息了一声,缓缓停下脚步。
    跟在他身后的青鳞因为这声嘆息,立刻变得忐忑不安起来,小手紧张地攥紧了衣角,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萧炎转过身,望著眼前这颗低垂著、几乎要埋进胸口的小脑袋,沉默了片刻,声音变得异常柔和:
    “青鳞。”
    女孩怯怯地抬起头,碧绿的眸子里充满了不安。
    萧炎看著她,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不要太过在意別人的目光。你只要记住,你不是为別人而活著,你为的,是你自己!你的生命和价值,不需要由他人的喜恶来定义。”
    语罢,他再次揉了揉青鳞的头髮,动作轻柔,然后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听著萧炎的话,青鳞彻底愣在了原地,呆呆地望著少年那並不算特別宽阔、却异常挺拔的背影。许久之后,那可爱的精致脸庞上,一点点绽放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光彩”的东西。
    她俏鼻微微抽动了一下,抬起小脸,望向沙漠湛蓝的天空。阳光下,她那对碧绿色的瞳孔之中,三个极其细微的绿色小点,悄然浮现,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妖异而神秘的光芒。
    “谢谢您……萧炎少爷……”
    女孩望著前方的背影,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呢喃了一句。那总是带著怯懦与卑微的小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抹发自內心的、浅浅的、却充满异样生机的笑意。
    她加快脚步,小跑著追了上去,小心翼翼地跟在那道带来温暖光芒的背影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