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役当天,我一人掀翻黑恶保护伞 作者:佚名
第282章 兄妹对峙,撕开伤疤的真相
那碗热气腾腾的手擀麵见底了。
连最后一口混著肉臊子的汤,都被王建军喝得乾乾净净。
胃里有了暖意,那股仿佛冻结在骨髓里的寒气,似乎终於散去了一些。
张桂兰收拾著碗筷,脸上掛著满足的笑,哼著不知名的老调子往厨房走。
“妈,我累了,先回屋躺会儿。”
王建军站起身,声音有些发闷。
他不敢多看母亲的背影,那种此时此刻並不属於他的安寧,刺得他眼睛生疼。
“去吧去吧,好好睡一觉,晚饭好了我叫你。”
厨房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王建军转过身,手刚搭上臥室的门把手。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毫无徵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气大得惊人,指甲甚至透过那件廉价的运动服,深深地掐进了他的肉里。
王建军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本能的防御机制差点让他反手扣住对方的喉咙。
但他硬生生地忍住了。
因为那是王小雅。
他的亲妹妹。
王小雅没有说话,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笑意的杏眼,此刻却盛满了陌生、恐惧,还有一种即將破碎的绝望。
“进屋。”
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抖得像是在风中飘摇的落叶。
没等王建军反应,她猛地发力,一把將这个曾在战场上叱吒风云的男人拽进了臥室。
“咔噠。”
房门被反锁。
这一声清脆的落锁声,像是切断了门外那个充满了葱花味和肥皂香的安稳世界。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压抑得让人窒息。
王小雅背靠著门板,胸口剧烈起伏。
她死死地盯著王建军,就像是在审视一个披著人皮的怪物。
“小雅,怎么了?这么严肃。”
王建军试图挤出一个笑容,但他脸部僵硬的肌肉让这个表情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他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藏了藏。
“別装了。”
王小雅的声音尖锐而破碎,带著哭腔。
“哥,你別装了行不行?!”
她颤抖著举起手里的手机,屏幕的光亮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正在循环播放的新闻直播回放。
画面定格在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上。
那是一个在雨夜中离去的背影。
穿著宽大的风衣,身形挺拔如松,肩膀宽阔得仿佛能扛起整座大山。
虽然看不清脸,但在他抬手压低帽檐的一瞬间,袖口露出了一块手錶的轮廓。
王建军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是爸留给你的。”
王小雅指著那个模糊的手錶轮廓,眼泪毫无徵兆地决堤而出。
“这块表,爸戴了一辈子,临走前给了你。”
“这个走路的姿势,这个背影,我看了二十年!化成灰我都认识!”
王小雅一步步逼近,手机屏幕几乎要懟到王建军的脸上。
“新闻里说的那个神秘人……那个杀了四十七个人的『雨夜屠夫』。”
“是你对不对?”
王建军靠在衣柜上,退无可退。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油的棉花,火辣辣地疼。
“小雅,你听我说,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王小雅歇斯底里地吼断了他。
她猛地扑上来,像只受惊的小兽,一把抓起王建军的手。
那是他刚刚用一整箱矿泉水冲洗过,甚至搓破了皮的手。
她把那只手死死地按在自己的鼻端,用力地嗅著。
“你闻闻!你自己闻闻!”
“虽然你洗过了,虽然你换了衣服,甚至还蹭了一身的烟味。”
“但这股味道……这股铁锈味,根本洗不掉!”
王小雅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里满是崩溃。
“这是血啊哥!这是人血的味道!”
“你真的去杀人了?你真的杀了那么多人?”
王建军看著妹妹那双充满了恐惧的眼睛。
所有的辩解,所有的偽装,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骗不了她。
就像他也骗不了自己。
那个在雨夜里手持利刃、收割生命的修罗,確实是他。
那个被全城通缉、被定性为“最大的恶”的罪犯,也是他。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提醒著他们还活在这个喧囂的人间。
终於。
王建军闭上了眼睛,缓缓地,沉重地点了点头。
这一个点头,像是一把重锤,彻底砸碎了王小雅心里最后那一丝侥倖的泡沫。
“啪。”
手机从她手里滑落,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王小雅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双腿一软,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她捂著嘴,不想让哭声传出去惊动了外面的母亲。
那种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比放声大哭还要让人揪心。
“为什么……”
“为什么啊哥……”
她抓著自己的头髮,身体蜷缩成一团,痛苦地摇著头。
“我知道那些人贩子该死,我也恨不得把他们千刀万剐。”
“可是……可是哥,现在是法治社会啊!”
“你不是在战场上了!!”
王小雅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那个高大的身影。
此时此刻,那个曾经让她无比有安全感的身影,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杀了四十七个人……”
“警方已经定性了,你是最大的恶,是s级通缉犯!”
“这是要被判死刑的啊!”
这几个字,像是尖刀一样扎进王小雅的心里,让她痛得无法呼吸。
她手脚並用地爬过去,一把抱住王建军的小腿。
就像小时候她闯了祸,害怕挨打时抱住哥哥一样。
只是这一次,她怕的不是挨打,而是失去。
“哥,你是不是疯了?”
“我和妈好不容易才等到你回来,咱们家好不容易才团聚。”
“日子刚有点起色,妈的身体也刚见好……”
“你要是进去了,要是被枪毙了,我们怎么办?”
“你要让妈白髮人送黑髮人吗?你要让我以后去监狱看你吗?”
王小雅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矜持。
她死死地拽著王建军的裤脚,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哥,算我求你了……”
“以后这种事,交给警察,交给法律好不好?”
“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我们惹不起那些人,也当不了救世主。”
“我不想要什么大英雄,也不想要什么『城市守护神』。”
“我只要我哥活著!”
“我只要你平平安安地活著啊!”
王建军低头看著瘫在地上的妹妹。
看著她那双哭红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对他的依恋和恐惧。
心臟像是被人用钝刀子在来回锯割。
痛。
比子弹穿过身体还要痛。
他慢慢地蹲下身,伸出那双被妹妹称作“沾满血腥”的手。
想要去擦她脸上的泪,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他怕脏了她。
“小雅……”
王建军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著一把沙砾。
“对不起。”
这三个字,轻得像是一声嘆息,却重得像是一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