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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206.龙女僕:狗贼,休伤我主!
    路明非:我老婆好像全是恶龙 作者:佚名
    第207章 206.龙女僕:狗贼,休伤我主!
    第207章 206.龙女僕:狗贼,休伤我主!
    蹄子声是从身边的白汽里响起的。
    雾则不知何处来,廊廡下潮湿的楠木门槛处一丝若有若无的青烟贴著地皮升腾,带著泥土与陈腐木料混合的阴鬱气息。
    烟气变得浓郁,不再是漂浮的丝缕而是如同自青砖缝隙中渗出的、牛乳般的实质。
    它们先是无声地吞噬了天井中央龟跌驮著的、光绪年间那块字跡漫漶如龙蛇隱雾的圣旨碑基座,隨后又顺著斑驳的樑柱爬升,万千点雨水落下迸开的碎玉也不能压下这团浓雾,它流淌著、瀰漫过廡殿楠木精雕的缠枝莲窗欞,將窗欞间最后一点从云缝里漏下的、疏淡如残烬的天光彻底吞噬,窗外是震耳欲聋的雨瀑窗內却被这诡异的雾气彻底隔绝,仿佛沉入另一个寂静无声的深渊,唯有越来越近越来越沉重的蹄声。
    那方高悬在重檐斗拱之下的墨底金书匾额“甘雨我”,此刻金漆黯淡无光,墨底几乎隱没於厚重的白气之中,只有偶尔一道惨白的电光自九霄裂过才短暂穿透窗纸和雾气、將那几个凌厉的金字映得亮起一瞬。
    苏小妍悄悄打著寒颤,哪怕已经见过很多超出想像的事情,这一切还是有些太诡异了。
    殿內高逾丈许丹霞红石为基的赤色巨柱在浓雾中如同蛰伏的巨兽骨架,只能模糊地勾勒出暗红的轮廓。
    神龕前白日里尚有余烟繚绕的香案铜炉早已冰冷,连青烟都见不著分毫。
    路明非克制住身体的自愈,咳出一口血来,大马金刀在小凳子似高的门槛上坐下,全身都是血黄金瞳渐显熄灭,可还是咬著森白的牙齿冷笑,望著远处站在烈焰的圆光里垂下长枪的奥丁冷笑。
    多少先辈捨生忘死而后有今日之局面,魑魅魍魎神魔鬼怪全都销声匿跡;吴越恶蛟走水起浪次次生灵涂炭,钱聚美浪头射龙安抚大江,意气风发威震四海。
    最开始在莲花岛上见那位武肃王时路明非就很有些神往,总觉钱鏐留下自己已然死去的尸身是有大义。
    往昔古国蛟龙作祟,武肃王遂兴水利镇压群龙。
    死去千年此君仍未坍塌,遍身骨骼僵化却还能提枪衝锋。
    正所谓,有蛟龙处斩蛟龙。
    有光从身后照过来,已经近在咫尺的蹄声骤歇。
    雨丝里,神歪了歪脑袋,独目中流露出一丝疑惑。
    斯莱普尼尔以前脚掌抠著地面,鼻孔里雷屑隆隆,却止步不前,似是领地遭到入侵的猛兽在对侵入者发出威胁。
    下一秒,澎湃的气势和威严潮水般挥洒下来,有披坚执锐的魁伟骑士策马一步步途经路明非身边。
    路明非抬头而骑士低头,隔著绵密如织的白烟,两双眼睛仿佛跨越时光在对视。
    那条已然有些腐朽的红色大靡被武肃王披在肩上,垂下盖住战马的身体、拖过钱塘君骨骼嶙峋的臀部,然后垂在地面,扫过那一滩滩暗红的血跡。
    雨敲著大殿顶上的青瓦发出震耳欲聋叮叮咚咚的声音与马蹄声混为一处,武肃王忽然勒住韁绳,龙骨拼凑的均码扬起前蹄重重落下。
    这位古代於江上斩蛟的皇帝忽然作出一个出乎路明非意料的动作。
    他摘下自己的面具,露出树皮般乾枯的脸,眼窝极深而黄金瞳极亮,双唇枯死所以排牙暴露在外。
    路明非猛地站起来,皱眉。
    “你————”
    一根手指竖起在唇边,钱鏐从嗓子里发出赫赫的声音。
    他在骏马上向路明非行了一个古越时期將士的军礼,怀抱青铜的巨剑重新扭头,策马走入雨中。
    那把剑的剑柄上缠绕著青铜的链子,剑锋在嗡鸣剑刃在闪烁。
    如黄金瞳一般无二的金色火像是油一样泼洒下来,从钱鏐的身上燃烧到龙驹的身上,片刻后一团新的火焰在雨幕里升腾起来。
    路明非死死地盯著那个燃烧在烈焰里骑士的背影,和上次在三峡夔门相比,这一次被他召唤而来的武肃王钱鏐身上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那是————灵性。
    以古代炼金术为基础支撑起来的殭尸只是一具傀儡,可今日策马走出死人之国的钱鏐分明像是真的活著。
    他遵循路明非的指引,拔出那柄供奉在祭坛上汲取死人之国內部滚滚龙气的古剑。
    仿佛枯寂千年的肉身终於拿回自己的灵魂。
    有个无形的领域以钱鏐为中心向外扩张,他的声带残破得甚至已经无法再发出人类的声音,可仍旧轻而易举的念诵出嘶哑古奥的言灵。
    路明非和苏小妍同时抬头张望四周,他们並未感觉到有某种不適,只是一团烛火在心中摇电。
    言灵.戒律。
    古代中国的皇帝们会召集起数十上百个拥有戒律的士兵日夜守卫皇城,以武犯禁的龙们闯入城墙就像是虎落平阳。
    而钱谬,他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戒律使用者。
    彼时钱塘君翻江倒海口诵圣言,元素撼来四方云气,却被武肃王冲天的气势击垮,某个可能迄今为止都还没有被记录在案能够摧毁大江沿岸城市的超级言灵就此被强行禁绝。
    这其中固然有断龙台剑锋的功劳,可钱谬本身的血统也毋庸置疑。
    那朵烛火同样摇曳在奥丁的精神深处,他的黄金瞳闪烁,有个连周身坠落雨滴的速度都被延缓、到仿佛固定空中宝石的领域在这朵烛火摇曳飘忽的过程中被一点点压制直到最后山石崩裂的巨响轰然传来,时间零的领域崩溃,停滯的雨滴仿佛天空破开一道口子化作巨瀑在奥丁的四周垂落。
    此时武肃王已经跨出道观院门那层阻拦了奥丁前行的金色薄膜。
    两个人的身上都燃烧火焰,斯莱普尼尔喷吐雷霆,而钱塘君披掛著熔岩色的甲冑。
    奥丁沉默地抬枪,长枪直指几十米开外的武肃王。
    钱鏐將巨剑掛在一侧,抬戟。
    雷电在云层的间隙中流窜,像是几十几百条若隱若现的银龙,公路两侧延伸出去的路灯灯管啪作响时明时暗。
    戒律的领域中万法禁行,哪怕是强如斯堪的维纳半岛的主神奥丁也不得不屈从於这个能够压制元素的命令。
    雷光同时照亮奥丁的古银铁面和钱鏐那张恍如枯朽树皮的脸颊。
    枯骨堆砌的龙驹发出沉沉的嘆息,黄金瞳狞亮,四肢极修长却极有力,蹄子的下面水流形成漩涡,漩涡逐渐扩大覆盖肉眼可见的每一个角落。
    斯莱普尼尔也在打著响鼻,硕大的鼻孔中喷吐出雷屑。路明非在尼伯龙根里已经杀死过一匹八足天马,而眼下这一头居然和被他杀死的那只怪物一模一样。
    它有华美的长鬃像是战旗那样披散下来,肌肉在布满细鳞的皮肤下水波般起伏。
    神话中这是能够奔行在大地天空与海洋的神驹,这个世界上没有它去不到的地方。
    现实里以路明非的理解,所谓八足天马斯莱普尼尔不过是一头有著些微龙族血统的异类。
    但此时此刻它与钱谬胯下的钱塘君简直恍如生与死的两个反面。
    下一刻两位骑士都开始带马前行,他们身边的火焰拖曳在身后像是巨大的旗帜,马蹄声滴滴答答盖过雨声。
    路明非站在大殿的门口,像是一堵墙,虽然向下淌著血却坚定不移地挡在苏小妍与外面的世界之间。
    同时被阻挡在外的还有那两尊骑士如海啸般缓慢推进无法阻挡的威势。
    佩戴著奥丁面具的应该是某位初代种的傀儡,他和钱鏐一样,虽然此时此刻血统已经抵达人类竭尽全力也无法企及的高度,可毕竟还是人类。
    时间零被压制,而戒律也无法为真正刀刀见血的搏杀提供帮助,此时他们的战爭已经只剩下王与王之间最原始的廝杀。
    下一瞬两尊骑士忽然开始狂奔起来,马蹄声从滴滴答答变成了震耳欲聋的鼓点。
    即便只是单纯依靠肉体的力量,长枪与战戟的突刺也像是从云层背后投下的闪电那样迅速,互相刺向对方的心臟。
    斯莱普尼尔昂首去撕咬钱塘君作为龙驹更加修长的脖颈,但龙的威严如天威浩荡,哪怕死去之后被製作成傀儡也不是一头杂种所能媲美,钱塘君露出森森狰狞的白牙,反而从斯莱布尼尔的脖颈上咬下一大块血肉。
    策马错身而过的瞬间长枪战戟相格的声音比雷霆还要震撼。
    两者前衝出十几步才堪堪勒住战马,斯莱普尼尔和钱塘君同时扬起前蹄止住步伐,然后在各自骑士的勒令下缓缓踱步转身。
    路明非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纯粹力量的硬撼,像是两台液压机在对冲,没有花哨的技巧也不存在闪避,就是比谁的力量更大。
    死去的武肃王钱谬甚至还要更胜一筹,难以想像他活著的时候是何等的威风凛凛。
    戒律如狱,囚禁了元素的狂澜却囚不住两尊王者燃烧的意志。
    钱鏐与奥丁之间数十米的石板路在倾盆暴雨下化作沸腾的沸汤,每一次马蹄践踏都激起丈许高的浑浊水花,旋即被更狂暴的雨瀑砸碎。
    “咚!咚咚咚!!”
    蹄声彰显这一次不再是试探的踱步,而是死亡的衝锋。
    钱鏐枯槁的胸腔仿佛破败的风箱发出骇人的嗬声,那声音融入震耳欲聋的雷雨中竟似古老战鼓的迴响。他胯下那具披掛熔岩色甲冑由钱塘蛟龙骨殖炼就的龙驹仰首发出无声的厉嗥,黄金瞳在骸骨的眼窝中爆燃至刺目的程度,森白的利齿在电光映照下闪著死亡的冷辉。
    它四蹄踏浪漩涡如莲花般在蹄下炸开,每一块嶙峋的骨骼都绷紧至极限,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那层熔岩铁皮的束缚恢復它昔年搅动大江、摧山撼岳的凶戾之姿。
    对面斯莱普尼尔的八足如狂风骤起,奥丁手中昆古尼尔、那支带来必中命运的圣枪、枪尖已凝成一点刺破雨幕的寒星,独目中流淌的神性似乎因戒律的压制而敛去一丝超然,却多了一份被褻瀆的、纯粹而沸腾的杀意。
    终於他座下的天马鼻孔中喷吐的不再是细碎的雷屑,而是粗大炽白如实质的闪电锁链,缠绕在八只精钢浇筑般的铁蹄上,每一次踢踏都踏碎雨帘,留下一串短暂真空的灼痕。
    两人再触,即如两颗陨星对撞。
    空气粘稠得如同实体,在两人对冲的路径上被生生挤压撕裂,一道前所未有的惨白巨闪自九天砸落,时间仿佛被这神怒般的光芒短暂凝滯。
    钱鏐手中的战戟原本就不过是普通的坚铁锻造,轰然间对撞之下居然被昆古尼尔折断。
    但旁观的路明非並未为此感到担忧或者惊惧,因为他知道武肃王真正的武器並非那杆一直隨身携带的战戟,而是已然被唤醒凶威的断龙台。
    电光石火的剎那—
    “鏘—轰隆—!!!!”
    奥丁倾注所有力量的终极穿刺进发如绵密的流星,钱鏐猛然拔出缠绕青铜链锁的巨剑断龙台,以开山断岳的姿態猛然自下而上撩劈!
    剑锋撕开泼天水幕,剑身嗡鸣之声压过滚滚雷鸣,暗哑古拙的剑刃上爆发出焚江煮海的金色火焰,那是由沉淀千年的龙气、武肃王至死不渝的斩蛟之共同咆哮的怒焰。
    没有招式只有力量,像是千年前钱塘江上他孤身逆斩恶蛟时那斩破浪峰、直达江底岩盘的一剑!
    昆古尼尔无数次的刺击中真正的杀机带著北欧神话里死亡的宿命感,笔直刺向钱谬枯槁心臟所在的位置。
    枪尖撕裂沿途无尽的雨丝,拉出一道笔直、凝滯、仿佛空间被凿穿的真空通道。
    断龙台硬撼昆古尼尔!
    撞击的瞬间没有金铁交鸣的清脆,只有一声仿佛世界根基被撼动的、沉闷至极的巨爆!
    两匹战马同时扬蹄,脚下积水瞬间被无匹的巨力排开、蒸发,形成一个直径干数米的巨大凹坑,沸腾的蒸汽还未升腾就被暴雨无情浇灭,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呈环形横扫四面八方,所过之处矗立在道路两旁的铸铁路灯连同里面的灯管一同被捏得形变崩倒。
    武肃王的红色大猎猎炸响被狂暴的能量撕扯出条条裂口,露出下面残破的甲冑。
    他整个身体剧震,枯朽的臂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似乎隨时会崩裂,胯下钱塘君发出一声骨骼碰撞的悲鸣,熔岩甲冑表面符文明灭不定,骸骨马身向后踉蹌了半步,蹄下漩涡瞬间紊乱。
    但他那枯树般的脸上黄金瞳却燃烧得更加炽烈,那分明是不屈的意志在撑起千年的骨架。
    他猛地对路明非做出一个手势,那是极强硬的命令,命令他绝不能走出白龙王庙半步!
    奥丁身下的斯莱普尼尔也在发出尖利的痛嘶,撕心裂肺的声音盖过了雷雨。
    昆古尼尔枪尖上流转的银辉黯淡了瞬间,更有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巨力沿著枪身狠狠贯入奥丁铁甲包裹的身躯,神骏的马躯呈现出狼狈的姿態,八足踏碎地面深深踩入泥泞的石板溅起漫天泥浆。
    独目的神王目光如滔天的凶焰,铁面下的气息也出现了剎那的凝滯。斯莱普尼尔脖颈处那个狰狞的伤口正流淌著燃烧的银色血液,那是刚才错身瞬间钱塘君留下的战果!
    暴雨浇淋著炽热的伤口,发出嘶嘶的声响,蒸腾起一片片迷濛的银雾。
    一次交锋,两败俱伤。
    但这沉寂仅仅持续了一瞬。
    钱塘君骸骨头颅一甩,甩掉口中斯莱普尼尔那炽热滚烫的血肉,黄金瞳锁定对手,喉咙里发出隆隆的低吼,带著一种对龙血亚种的蔑视与残忍的渴望。
    它不需要喘息,它本就已沉眠千年。
    奥丁缓缓抬起昆古尼尔,枪尖指向钱鏐,独目中那被已死去凡人褻瀆的怒火彻底转化为冰冷的、决定终结一切的意志。
    下一次衝锋的號角已在雷云的怒吼中奏响,雨瀑更急,闪电狂落如金蛇乱舞,將两位雨中廝杀的神魔身影切割得明灭不定,力量对撼的死斗远未终结。
    路明非站在大殿门口,黄金瞳映照这末日般的景象,血液顺著指尖流淌。
    死去千年的君王还在用他残存的骸骨为千年后的臣民杀出喘息的天光。
    但是路明非忽然发出笑声。
    奥丁看向他,钱鏐也看向他。
    他吐出一口气,从匣子里重新拔出妒忌,拄在地面,双手按柄。
    “原来只是如此————”路明非轻声说,他是看著奥丁所说的,“原来只是如此。”
    他在嘲笑神明的弱小。
    钱鏐死去千年,实力已经跌落到很虚弱的状態,但只要压制住时间零的领域,奥丁甚至无法在力量上与他媲美。
    或者说,楚天骄,不如钱鏐。
    奥丁举枪,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在枪尖凝聚。
    仿佛命运。
    他被激怒了,哪怕暂时放过钱鏐也要掷出命运之枪。
    但下一道雷霆霍开天穹的时候有巨大的影子出现在他们上方。
    奥丁和钱鏐同时抬头,只见到一双————威严的眸子,和电光里森然的鳞片。
    “狗贼————”有女孩在咬牙切齿地说,她的声音从云端落下,仿佛神在发怒,“休伤吾主!”
    赫尔薇尔从天而降,她扇动狂风,仿佛无与伦比的巨大十字正在向悖逆的异教徒投下上帝的天罚。
    路明非跟蹌了一下。心里尷尬总觉得这龙女僕进爵之后虽说看上去威风凛凛,可说出来的话为什么那么叫他羞耻,好像他路主席是长坂坡上七进七出的刘阿斗而奥丁这廝则是那边坡上挥斥方道对手下说休伤那白袍小將的曹阿瞒————
    心里的吐槽像是狂风暴雨,但路老板咬著牙,冷冷地下令:“抓住他,我要————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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