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陈霸先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三章:梦征
“嘖嘖,刚刚是谁不让撮合来著?她可是我义姐,也就是你的义姐,你可不能胡来。”
眼看著他两在他面前你儂我儂,陈昌直摇头,在旁打趣。
陈佛智这才知道陈昌与邓妤结拜的事。
想来若非陈昌机智,拜邓妤为义姐,也断然难入他这个家门。
感激陈昌的同时,又不免埋怨他事先不说,只好道:“你义姐是你义姐,又没有和我结拜,你我虽是义兄弟,到底不一样。我看今后,咱们还是各论各的。”
陈昌听来,哈哈一笑。
也怕陈佛智在这边与邓妤相处久了会露出马脚,此处可不比石州,可是有陈家其他房的人都在一起住著的,惹出了閒话就不好收场。
陈佛智亦是不敢莽撞,与邓妤匆匆作別后,又即与陈昌回到了前院。
陈法念已经安排好了宴席招待他们,陈霸先作为客人,陈法念的叔父陈溪明也在场作陪。
陈法念从鄢陵定居瀧州后,因为叔父陈溪明年已五十多了,无人照顾,也就接过来侍奉。
至於陈法念的父亲,早已故去。
辈分上,陈溪明为尊,坐了首席。
陈法念跟陈霸先一左一右,陈佛智、陈昌等在下首坐著。
陈溪明毕竟年纪大了,无甚精力,隨便吃喝一口,也就先行告退。留下空间,也好方便这些晚辈在一起说话。
有陈溪明在场,陈法念確实好些话不好讲,一旦离场,也就跟陈霸先说开了。
陈法念跟陈霸先谈论的,自然是有关此次出兵征伐交州的事情。
问到出兵路线,说是水路,陈法念稍稍沉默。
他也明白此时陆路出兵容易遭受山林瘴癘之险,只怕不利,卢子雄等就是前车之鑑。
然而,唯一可剩下选择的水路,又因为潮流、天气等诸多因素影响,只怕亦是一路坎坷,未必顺利,不免替陈霸先担忧。
陈霸先虽然通晓纬候之学,到底只能看看天象测测吉凶,从没有在船上实施观星定位的经验,只怕他之所学难以派上用场。
虽然这些日子也在向渔民求教潮流、季风方面的知识,到底船行靠的是方向,如果没有找到一个合適、经验丰富的舟师,只怕也是寸步难行。
有鑑於此,陈法念当初在听到陈霸先將欲水路攻打交州时,就怕陈霸先一时难以物色到有经验的舟师,是以先一步为其寻找,也终於在罗州沿海边的民间寻得一舟师。
自汉晋远洋商旅的兴起,由於指南针尚未运用於航海,船行只能靠舟师观察星象,特別是北斗星与北极星来定出航行方位,故而舟师行业渐渐在民间发展起来。
但经验丰富的舟师由於稀缺,也不是那么轻易寻得到的。
陈霸先因为临时受命为前锋,一切千头万绪要准备,故而短时间內找不到合適的舟师也是十分的正常。
倒是陈法念人脉宽广,又是全力搜寻,故而很容易找到。
舟师王阿武,四旬年纪,由於常年在海边生活,肤色尤其黝黑,蓄了一部鬍鬚,已是如雪,整个人倒是颇有精神。
从王阿武的口中才知,其家祖上在汉武帝时就已是舟师,曾数次从岭表徐闻、合浦等地隨船去往天竺、师子等国,积累了相当丰富的观星定位经验。
其人在远洋海贸行中颇具名气,是陈法念花重金请来的。
陈霸先听来,自然感激陈法念的用心。
同时,与王阿武道,一有机会定然好生討教。
王阿武客气两句,也就暂时下去了。
陈昌在席上听得津津有味,突然心下灵感乍现,有了主意。
他正愁不能说服父亲带他同去交州,此时倒是可以藉机说服了。
当下,他借观星定位的由头,向陈霸先等说起:“说来也奇怪,昌昨晚曾有一梦,梦见有一两轮车,车上站有一人。其人手指南方,八风不动。”
“恰时天上地下,两轮太阳照耀其上,光芒甚巨。又有一人连道两声『曰』、『曰』,不知何意?敢问父亲、义父,能否为昌解答?”
陈佛智在旁问道:“义兄此梦为何之前不曾听你说起?”
陈昌道:“不及,不及尔。”
陈佛智但点头,一时苦思不得其解。
陈法念已是捻须道:“车上有人,指於南方,此为司南车也。”
“上下两轮太阳,乃两日重叠,为『昌』也。至於『曰』『曰』,亦叠为『昌』之意。这……”
陈法念似有所猜,將眼看向陈霸先。
陈霸先擅长纬候之术,对於解梦,亦通其理。
对於陈法念的分析,他当然觉得有道理。
只是仔细一想,心下尚有不同意见。
他摇头道:“不然!两日为昌不错,后面连道两声『曰』,则为『越』意也。以此不难看出,越实指李賁。李賁僭越建立万春国,自號越帝,实指於此。”
“如此看来,人立车上,又非独指司南车也。既然其人为两日所照,则为『昌』,是其名也。指南,指著南边越。其人又八风不动,两声喝『越』,实乃征討意也。”
陈霸先说到这里,已是骇然不语。
好像自己所语,倒將自己给整不会了。
他看向儿陈昌。
陈法念亦是不由將眼看去。
陈佛智已是听明白了,当即叫道:“这很明显啊,『昌』不正是义兄大名么?义兄所梦,难道是得上天所示,让义兄征討李賁,建立不世功名?”
还是好义弟说话乾脆。
由他来点破,也省得眾人浪费时间。
而他陈昌,乐得一脸懵,赶紧说道:“义弟何故乱言,我才不过八岁稚子,如何能征討李賁?你这不是说笑么?”
陈佛智被他一说,突然记起他的年龄来,乃抓耳挠腮道:“也是,这点我却没有想到。”
到底陈法念脑袋灵活,开口道:“此梦所示,也不一定要你征討,其之司南者,有带路之意。而『八风不动』,则需藉助你之镇压,才能顺利到达交州。”
“不知我这样解法,兄长以为然否?”
陈霸先很是相信纬候之说,对於梦征,亦是全然相信不误。
他当然不会以为一个稚子会编造出这样一个梦境来诱导他,让他上当。
他看向陈昌,思索半响,实在想不出其他可以解释之意。
乃点头道:“或,或可有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