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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缴获
    家父陈霸先 作者:佚名
    第八十八章:缴获
    陈昌拒绝兰钦的好意,自然是因为他不想逼杀陈文彻。
    陈文彻西江俚僚势力盘根错节,杀之虽然简单粗暴,只怕兰钦去后,俚僚必將大乱。
    实际上,歷史上陈文彻也是因为攻打高要,被兰钦击溃,不得已假降。后再叛,再降,三叛三降后降於广州刺史萧勱,也就消停了。
    就像诸葛亮一样七擒孟获,若不能使其归心,就算一时迫其归降,也必不服。
    更何况,因为他的到来,兰钦已经不再像歷史上那样饶过陈文彻,而是要杀他。
    陈昌自然不忍看到西江大乱局面。
    是以,他不得不驳回兰钦的好意,转而谈起怀柔之策。
    “杀之虽然能灭其一部,然而陈文彻虽死,还有陈文戒,兰將军也要追著他打吗?就算剿灭了陈文戒,当还有更多的俚人因为不服,必奋起反击。”
    “难道,兰將军等他反一次,再来杀他一次?如此,岂不如野草之疯长,势必『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焉有杀尽之时?”
    “更何况,兰將军难道不欲还朝,一直镇压於此吗?一旦兰將军走了,也必大乱,苦的又岂止是俚僚,只怕汉人亦跟著遭殃。是灭其人,而难灭其不臣之心。”
    “如此,杀之又何必?不若以怀柔之术,令其折服,则西江必將归於太平,不劳大军苦征。”
    兰钦实在是因为受到爱子的影响,將陈昌看成兰京了,这才做出让功於陈昌的想法。
    对於兰钦来说,由于思念爱子过深,一时又不能得见爱子,將其之爱移嫁於他人,再是正常不过。
    只是他忘了,陈昌並非其爱子,不是『给予』就能马上接受。
    他有他的思维。
    当他说完他的想法,心也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他本非暴戾之人,只是因为常年征伐沙场,使得他考虑问题过於粗暴,只知斩杀一途。
    听陈昌一通说来,不但诸將皆为陈昌言论折服,就连他亦为之击节:
    “好个『是灭其人,而难灭其不臣之心』!”
    “不过,这句『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我似从未有闻。但其之意我是明白,也的確说得好。”
    “好吧,不知你有何打算,不妨直说。”
    兰钦让他说,陈昌自然不用客气:
    “我听闻,俚僚所铸铜鼓上其之文饰,皆以蹲蛙以及羽人为主,这些都跟他们祀雷有关。他们用此鼓做为战鼓,就是引以为傲,激励族人战斗之意。是以,他们视其为之信念。就算是在战败之中,亦不会轻易將之拋弃,是从古之未闻。”
    “想来,將军若能缴其铜鼓,折其信念,势必比杀了他们更加令其难受。一旦他们信念崩溃,也就是折服其心的第一步……”
    其余话陈昌也不需多说。
    兰钦当然能明白。
    他实在对陈昌此子愈发的喜欢了。
    他点了点头,说道:“那么,我就在此静候你的消息。”
    陈昌从兰钦大帐出来,回了谷口,给周铁虎等说过,请陈文彻出来相见。
    陈文彻被困谷中,在陈昌停止攻击后,其心也就渐渐安定下来。
    然而,面对谷口以及上方的人马,他就算还想拼命强行衝击,奈何兰钦所部也已经大兵压了过来,如果贸然衝出去,只怕死的更快。
    既然陈昌暂时停止了进攻,他也就老实下来,不做愚蠢之举。
    只是他还没想好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倒是被陈昌命人请他出来。
    这一关迟早是要过的。
    陈文彻出来,与陈昌相见。
    他也没有想到喊他搭话的居然是个稚子,心里带著不屑,还想隨便应付,只问他何意。
    陈昌自然將索取其之铜鼓的意思说了,並承诺在得到后当放他们离去。
    陈文彻听来,脸都气绿了,他身后人等立即就有拔刀准备廝杀的。
    周铁虎在后,立即命人放箭,双方很快展开一轮攻击。
    陈文彻所部由於处在谷口內,一次杀不出几个人,展不开攻势。而周铁虎所部则只需堵在口子外,將火力集中一点,只要他出来一个就能射杀一个,自然占尽了优势。
    陈文彻眼看转眼间倒下一片,人群出现了恐慌,立马怂了,赶紧制止战斗。
    周铁虎这边得到陈昌命令,也即停止射杀。
    “你刚才说,你是陈霸先六子?”
    “是!”
    陈文彻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后,心下一沉。
    在他看来,陈昌这么远派兵过来,看来是有备而来,准备报上次围城之仇的。
    只是想不清他何以知道他会败退至此。
    既然被撞见,又没有了退路,他陈文彻也非莽撞之人。
    一部陈昌人马都对付不了,更何况外面的兰钦还有一两万的大军,正对他虎视眈眈。
    不得已,只能力压眾人,答应將所部铜鼓交出来。
    陈昌见他同意,倒是佩服他的能屈能伸。
    在得到了陈文彻所部的十数面大铜鼓后,陈昌也即遵照之前的约定,让王正所部从山上撤回,故意给他们让出生路。
    陈文彻也就趁机带著人马从后爬山逃走了。
    他这边,將缴获的十数面大铜鼓,全都命人运到了兰钦军前。
    兰钦看到这些战利品,倒是颇为满意,有了这些,足以向朝廷证明其之功绩,朝廷自然会有赏赐。虽然他不贪这些功劳,到底对部下等有了交代,也就够了。
    既然如此,他也就收拾了必杀之心,任由陈昌放走陈文彻。
    说起来,他之前之所以欲卖功劳给陈昌,实在是因为陈昌太像他爱子了,未免有衝动之举。
    只是此时看来,虽则衝动,但是以陈昌的胆识,也足以承受得起。
    也因为陈昌小小年纪对待俚僚有此『怀柔』的想法,实乃不易,更为欣赏。將他请到帐下,命人安排宴席,席间难免夸奖几句。
    就连欧阳頠等,皆都点头表示对陈昌的讚许。
    陈昌自然谦逊一番。
    倒是兰钦喝得多时,拍著陈昌肩膀,与他提到爱子兰京一事,颇为情真意切。陈昌听来,心有不忍,想到他之结局,亦难免唏嘘。
    其他不好说,只是轻声提醒他:“今后但凡瓜类,食之必当检视。”
    陈昌留给他的也只有这一句话,吃好喝好,也就带人离去了。
    史载,大同年间,兰钦击败陈文彻俚人一部,缴获此前数个朝代都没能缴获的大铜鼓十数面,也因此,受到朝廷嘉奖。
    至衡州后,进號平南將军,改封曲江县公,增邑五百户。
    其弟,也由清远郡丞调任高州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