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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一场高烧
    开局律所开除?我反手考进检察院 作者:佚名
    第161章 一场高烧
    那声音很轻,很虚弱,像风中残烛,隨时会熄灭。
    “老师……我……是不是毕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国栋那张枯槁的脸上,所有悲伤、所有疲惫,都被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情绪衝垮。
    他猛地推开搀扶著他的高明,踉蹌著向前两步,跪倒在那个年轻人面前。
    “江城……”
    老人的嘴唇哆嗦著,伸出那只布满褶皱和老年斑的手,想要去触碰,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仿佛眼前是个一碰即碎的幻影。
    高明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钉住了。
    他的大脑还在试图处理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那个毁灭一切,算计神明的江河。
    那个站在烈火中,高喊著“打扫乾净教室”的魔鬼。
    现在,就蜷缩在地上,成了一个浑身是伤,需要人搀扶才能站起来的,二十四岁的年轻人。
    他们是同一个人?
    还是说……
    年轻人,不,江城,看著陈国栋那悬在半空,微微颤抖的手,他笑了笑。
    他想抬起自己的手,去回应老师,可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乾,连动一下手指都异常艰难。
    最后,他只能用尽气力,將自己的脸,轻轻地,贴在了陈国栋那冰冷的手背上。
    温热的皮肤,真实的触感。
    陈国栋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於有滚烫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不是幻觉。
    是他的学生。
    是那个三十二年前,意气风发,却被他亲手送进深渊的学生。
    回来了。
    “是……毕业了……”陈国栋的声音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们……回家。”
    江城点了点头,眼中的光芒,在得到这个答案后,迅速黯淡下去。
    紧绷的精神一旦鬆懈,无边的黑暗便如潮水般涌来。
    他的眼皮变得无比沉重,最后缓缓合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江城!江城!”
    陈国栋慌了,抱著他不住地摇晃。
    高明一个激灵,终於从巨大的衝击中回过神来。
    他快步上前,一把按住陈国栋的肩膀。
    “別摇了,陈老师!他昏过去了!”
    高明俯下身,飞快地检查著江城的状况。
    呼吸微弱,脉搏快而乱,额头烫得惊人。
    “他发高烧了!”高明脸色凝重,“伤口可能感染了,必须马上送医院!”
    陈国栋六神无主,只是抱著江城,喃喃道:“医院……对,医院……”
    高明当机立断,用他那几乎恢復了一点力气的身体,半拖半抱地將江城背了起来。
    这个年轻人的身体很轻,像一具被耗空的躯壳。
    可背在身上,却又重得让高明几乎喘不过气。
    这具躯壳里,承载了太多的东西。
    “陈老师,跟上!”
    高明吼了一声,咬著牙,背著江城,朝著那扇透著微光的铁门,一步步挪去。
    ……
    江城再睁开眼时,看到的是一片纯白的天花板。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消毒水特有的,刺鼻又令人安心的味道。
    他动了动手指,感觉到了柔软的床单,和盖在身上的,带著阳光味道的被子。
    不是那个冰冷、潮湿、充满铁锈味的锅炉房。
    他真的……出来了?
    “你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江城缓缓转过头,看到了坐在床边,正削著一个苹果的男人。
    是高明。
    他换上了一身乾净的病號服,脸上虽然还带著疲惫,但眼神已经恢復了检察官特有的锐利。
    “高检……”江城开口,嗓子干得像要冒火。
    “別说话。”高明放下水果刀和苹果,端起床头柜上的一杯温水,用棉签蘸了蘸,小心地湿润著江城的嘴唇。
    “你发高烧,昏迷了两天两夜。”高明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医生说,再晚来半天,你这脑子就得烧坏了。”
    江-城感受著嘴唇上传来的湿润,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缓解了不少。
    他的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
    单人病房,很安静。
    窗外,有鸟叫声,和隱约的车流声。
    是人间。
    “陈老师呢?”他问。
    高明沉默了一下,继续用棉签蘸水。
    “陈老师他……没事。”高明避开了江城的目光,“他年纪大了,受了惊嚇,需要静养,在隔壁病房。”
    江城看著他,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个老人,在看到自己“毕业”后,支撑著他的最后一口气,可能也散了。
    “王建军和周正国……”江城又问。
    “死了。”高明这次回答得很乾脆。
    “我们被发现的时候,锅炉房里只有我们三个。”高明的声音压得很低,“警方在现场,找到了他们的尸体,还有那把枪。”
    他看著江城,眼神变得复杂。
    “法医鑑定,周局是自杀,王建军是他杀,但凶器和子弹都对不上。”
    “现场没有打斗痕跡,就像……凭空出现,又凭空死掉一样。”
    高明说完,死死地盯著江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可江城只是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间锅炉房,现在已经被封锁了。”高明嘆了口气,“这个案子,恐怕会成为江城最大的悬案。”
    江城缓缓闭上了眼。
    悬案吗?
    也好。
    有些真相,本就不该存在於卷宗里。
    它只属於那个,已经被彻底打扫乾净的“教室”。
    “林雪梅呢?”江城问出了最后一个名字。
    高明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不知道。”他摇了摇头,“现场没有发现她的任何痕跡,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就像她从没出现过一样。”
    江城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林雪梅没有消失。
    那个女人,被他父亲的“作业”,和陈老师的“宽恕”,彻底嚇破了胆。
    她逃了。
    逃出了那个物理意义上的锅炉房,却永远被困在了精神的囚笼里。
    对她来说,活著,比死更需要勇气。
    高明见江城不再说话,以为他累了,便放下水杯,重新拿起那个苹果。
    “你刚醒,身体还很虚。”
    “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先別想了。”
    “好好养病,等你出院了,还有很多事……等著我们去做。”
    高明的话,意有所指。
    江城知道,那场锅炉房里的“审判”,虽然结束了。
    可属於江城市的,真正的“审判”,才刚刚开始。
    刘天野父子。
    “天正律所”。
    以及背后那张,看不见的,更大的网。
    江城慢慢攥紧了拳头。
    他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一股新的力量,正在慢慢甦醒。
    那不是属於江河的,毁灭一切的疯狂。
    也不是属於那四百九十八个亡魂的,冰冷的执念。
    那是在烧毁了所有地狱业火后,从灰烬中,重新生长出来的东西。
    带著一点余温。
    带著一点……人的味道。
    病房的门,忽然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年轻护士走了进来,看到江城醒了,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呀,你醒啦!太好了!”
    她快步走到床边,熟练地检查著吊瓶,又摸了摸江城的额头。
    “嗯,烧退了,人也精神了。”护士笑著说,“陈老师要是知道,肯定高兴坏了。”
    “这两天,他一能下床,就非要过来看你,我们怎么劝都劝不住。”
    高明在一旁咳嗽了一声。
    护士吐了吐舌头,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话。
    “那个……我是来通知你,”她连忙转移话题,“你这几天医药费,还有陈老师的费用,都有人替你们交了。”
    高明愣了一下。
    “谁?”
    “不知道名字。”护士摇了摇头,“一个很漂亮的女人,看著很有气质,话不多。”
    “她每天都来,就站在病房门口看一会儿,也不进来,交完钱就走。”
    高-明的眉头,皱了起来。
    女人?
    而躺在床上的江城,心里却猛地一动。
    他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在记忆深处,穿著检察官制服,英姿颯爽,却又总带著一丝疏离感的女人。
    高明还在追问那个女人的相貌特徵。
    护士想了想,忽然一拍手。
    “哦,对了!”
    “她今天来的时候,还托我转交一样东西。”
    护士说著,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递了过来。
    那是一枚徽章。
    一枚,在灯光下,闪烁著金色光芒的,天平检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