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退休了,怎么还让我调教大唐 作者:佚名
第59章 心不在焉的李承乾
日头西斜,將长安城的宫闕楼阁镀上一层暖金色的余暉。
两仪殿內,李世民批阅完最后一本奏疏,搁下硃笔,长长舒了口气。
殿角的铜漏指向酉时初刻。
李世民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今日的政务总算处理完了,从早朝到午后,与长孙无忌、房玄龄议事,又见了张玄素那场闹剧,著实有些疲惫。
“陛下,可要传膳?”伺候在一旁的內侍王德轻声问道。
李世民想了想:“去立政殿吧,朕与皇后一同用膳。”
“是。”
李世民在几名內侍的陪同下,出了两仪殿,往立政殿走去。
微风拂面,带著淡淡的花香。
宫道两旁,槐树已经抽出嫩绿的新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立政殿是长孙皇后的寢宫,位於后宫东侧,离两仪殿不远。
李世民到时,殿內已经点起了灯烛,柔和的光晕透过窗纸,在黄昏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他刚迈进殿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儿臣给母后请安。”
是李承乾。
李世民脚步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现在的李世民,是极其满意自己亲自定下的这个太子的。
他示意守在殿门口的內侍不要通报,自己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正殿里,长孙皇后正坐在榻上,手里拿著一件半成的衣物在缝补。
长孙皇后今年三十有几了,穿著浅青色的常服,未施粉黛,面容温婉,眉眼间透著常年操持后宫沉淀下的柔和。
虽然贵为皇后,但长孙皇后素来节俭,衣物旧了修补再穿,有时甚至亲自为丈夫儿女缝製衣裳。
李承乾站在她面前,恭敬地行礼。
少年已经换下了白天的杏黄常服,穿了一身靛蓝色的圆领袍,头髮束得整齐,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承乾来了。”长孙皇后放下手中的针线,笑著招手:“过来让母后看看,今日跟著顾安上课,可还適应?”
李承乾走到母亲身边,犹豫了一下,才道:“还,还好。”
李承乾语气里的迟疑,长孙皇后自然听了出来。
她正要细问,却听见脚步声,抬眼看见李世民走了进来。
“陛下。”长孙皇后起身,欲要行礼。
李世民快步上前扶住她:“说了多少次了,私下里不必多礼。”
他又看向李承乾:“承乾也在?正好,朕今日就在立政殿用晚膳了,王德,去通知御膳房。”
“是。”王德躬身退下。
长孙皇后笑道:“那臣妾让人去把青雀也叫来,他们兄弟俩也有些日子没一起用膳了。”
她说著,就要吩咐身边的內侍。
见状,李承乾连忙开口:“母后,青雀弟弟可能来不了了。”
“哦?”长孙皇后一愣,“为何?”
李世民也看了过来。
李承乾看了李世民一眼,才小声道:“下午下课后,二叔把青雀弟弟揪著衣领子给带走了,说是要送他回魏王府,定下日后饮食规矩。”
长孙皇后闻言,先是一怔,隨即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又带著些许心疼。
她是知道顾安的脾气的,当年在秦王府时,顾安管教起人来就从不手软。
青雀那孩子自小贪嘴,这些年愈发胖了,她这个做母亲的虽然心疼,但也知道不是好事。
如今顾安出手管教,她是不好插手的。
但作为一个母亲,她又有些心疼。
这时,长孙皇后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已经在上首的榻上坐下,闻言摆了摆手:“观音婢,就让顾安管吧。
青雀那身子,再不管管,將来怕是要出问题,顾安自有分寸的。”
他话虽这么说,但想起下午张玄素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又想到顾安揪著李泰出门的场景,嘴角还是忍不住抽了抽。
他这个二弟的行事风格,还真是几十年如一日,一点没变。
长孙皇后见李世民都这么说了,只好点点头:“那便听陛下的。”
她顿了顿,还是忍不住轻声补了一句:“只是青雀还小,顾安那边,陛下还是稍后让人去说一声,莫要太严厉了。”
“朕知道。”李世民应道。
不多时,內侍们捧著食案鱼贯而入。
晚膳摆在了正殿一侧的食案上,菜餚不多,只有五样。
一碟切得薄薄的酱羊肉,一碗清燉的鸡汤,一盘绿油油的葵菜,一碟醃製的菘菜,还有一盆新蒸的粟米饭。
旁边配著一小碟盐,一小碟醋,还有几个刚出炉的胡饼。
这就是帝后二人的寻常晚膳了。
李世民登基后,与长孙皇后力行节俭,宫中用度一减再减,饮食上也从不铺张。
按制,皇帝每膳应有数十道菜餚,但李世民早就下旨削减,平日也就三五样,够吃即可。
“用膳吧。”李世民拿起筷子。
长孙皇后和李承乾也各自落座。
三人安静地用著晚膳,殿內只偶尔响起碗筷轻碰的声音。
李承乾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夹了一筷子葵菜,放进嘴里慢慢嚼著,眼睛却盯著食案上的某处,有些心不在焉的。
那块酱羊肉,他夹起来又放下,反覆了好几次。
李世民看在眼里皱了皱眉头,放下筷子:“承乾,怎么了?可是今日的饭菜不合口味?”
李承乾回过神来,连忙摇头:“没有父皇,饭菜很好。”
“那为何魂不守舍的?”长孙皇后也早早的就注意到了。
李承乾抿了抿唇,犹豫了片刻,终於还是开口:“父皇,母后,儿臣...儿臣有些疑惑,想请教你们为儿臣解惑。”
“你说。”李世民端起汤碗,尝了一口鸡汤。
李承乾整理了一下思绪,先从下午弘文馆里那场爭执说起:“今日下午,张博士去了弘文馆,与二叔辩驳了一番。”
李承乾小心地选择著用词,將张玄素如何质问顾安,顾安如何回应,简单说了一遍。
当说到顾安评价孔子“戚戚惶惶如丧家之犬”。
孟子“一脸奴才相”时。
他明显感觉到,自家母后握著筷子的手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