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宫前夜,沦为暴君掌中物 作者:佚名
第363章 死讯
晚余內心大为震撼,久久不语。
孙良言观她神色,知道她这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於是又语重心长道:“娘娘这一路行来,的確遭受了很多苦难,这其中,奴才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可人生天地间,各有各的枷锁牢笼,各有各的顛沛流离,没有任何人能真正的隨心所欲。
奴才一个阉人,没什么大智慧,但奴才想著,一个人如果兜兜转转,仍旧被命运推到了高处,命运必定是赋予了他非同常人的使命。
这个时候,与其痛苦纠结,怨命运不公,不如就站到最高处,换一个更广阔的视角来看待世间万物,或许一切都会变得豁然开朗。”
晚余呆呆坐著,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命运给了我不想要的,我也非得接受吗,我抵抗不了命运,我还可以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可是那有什么意义呢?”孙良言说,“人生没有回头路,也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真正勇敢的人,不会以死来报復命运,而是从残酷的命运中寻找生机。
命运不会在意一个人的生死,只有爱你的人才会为你心痛,命运不会为你的死流一滴泪,爱你的人却会为你流一生的眼泪。”
晚余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击中,一瞬间,忽然感觉,从前的孙良言又回来了。
那个曾经给过她很多帮助,屡屡在她迷茫的时候为她拨开迷雾,鼓励她无论如何艰难都不要自我放弃的孙大总管又回来了。
或许他从未离开过,只是那么多的纷扰,那么多的变故,周遭的喧囂遮住了他的脚步声,让她以为,他们早已渐行渐远。
晚余鼻子发酸,眼圈泛红,许久许久,才倦懒道:“你先去忙吧,让我好好想想。”
“是。”孙良言的眼睛也微微湿润,弯腰恭敬道:“奴才告退。”
他向后退了三步,转身走出大殿,把晚余一个人留在里面。
到了门口,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大殿那么大,那么空旷,晚余瘦弱的身影置身其中,仿佛浩瀚天地间一只无所適从的鸟。
她明明有翅膀,却迷失了方向,不知该飞往何方。
孙良言心疼不已,眼泪突然就猝不及防地掉了下来。
他抬袖子擦泪,嘆息著迈过门槛。
“哟,孙大总管怎么掉金豆子了?”胡尽忠阴阳怪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孙良言嚇了一跳,放下袖子瞪了他一眼,“滚滚滚,谁哭了?”
“瞧,袖子都湿了,还不承认。”胡尽忠扯著他的袖子说道,“怎么著,是不是挨骂了,要不要我替你去向皇后娘娘求个情?”
“一边儿去。”孙良言抽出袖子,甩了他一下,“你小子不要一得了势就尾巴翘上天,没得给皇后娘娘丟脸。”
“嘿!你倒教训起我来了……”胡尽忠瞪大他的三角眼,正要放点狠话来彰显自己大总管的身份,院门外突然慌慌张张跑来一个小太监,进门看到他们两个站在廊下,就大声喊道:“孙大总管,胡大总管,出事了,端妃娘娘在冷宫勒死了贤贵妃,自个也悬樑自尽了。”
小太监的嗓子又尖又细,像一支带著响哨的箭,瞬间穿透所有人的耳膜。
两个大总管瞬间变了脸色,承乾宫各处忙碌的宫人全都围了过来。
晚余在大殿里都听到了他的喊叫,急急忙忙走了出来。
到了门口,正好听到胡尽忠尖著嗓子问:“什么时候的事,两个都没了吗?”
“是的,两位娘娘都走了。”小太监说,“身子都硬了,应该是昨天夜里的事,皇上正说要提审她们呢,福公公打发人过去一瞧,人都凉透了。”
晚余心下一沉,身子晃了晃,忙伸手扶住门框。
贤贵妃死了就死了,端妃还没供出她的同伙,倘若就这么没了,那些协助她杀害梨月的人岂不要逍遥法外?
紫苏看到晚余出来,连忙上前搀扶,口中安慰道:“娘娘莫怕,她们本就罪不可恕,死了也怨不著您。”
孙良言和胡尽忠都向她看过来,胡尽忠说:“娘娘,这事儿和您没关係,您不要害怕。”
晚余定了定神,问那小太监:“兰贵妃呢?她有没有事?”
“回娘娘的话,兰贵妃没事,她说她身上有伤,夜里睡得太沉,没听见什么动静。”
晚余点点头,对胡尽忠吩咐道:“备輦,我去瞧瞧。”
胡尽忠犹豫了一下,试图劝她打消这个念头:“勒死的吊死的都特別嚇人,娘娘还是別去了吧,晚上会做噩梦的。”
晚余说:“我不怕,我就是想去看看。”
胡尽忠和孙良言对视了一眼。
孙良言就劝晚余:“人都没了,娘娘去了也无济於事,娘娘身子弱,衝撞了什么反倒不好,皇上那边一定会安排人妥善处理的。”
紫苏也道:“是啊是啊,娘娘要是不放心,让胡尽忠先过去替您瞧一眼,要是没那么嚇人,娘娘再去不迟。”
胡尽忠:“……我的姑奶奶,你可真会给我派活。”
正说著,外面来了一个小太监:“娘娘,不好了,静安太妃听闻端妃和贤贵妃的事,一时承受不住昏过去了,皇上说冷宫那边不用您管,让您先去瞧瞧静安太妃。”
晚余又是一惊,缓了一会儿才道:“那好吧,胡尽忠,叫人备輦,带上周嬤嬤,咱们先去一趟寿康宫。”
胡尽忠连忙应是,叫人备了肩輦,和紫苏一起陪著她去往寿康宫。
孙良言回去向祁让復命,临走叫晚余不要多想,有什么事会第一时间让人来稟告她。
晚余起初只是震惊,也没空多想,肩輦行至中途,她才慢慢反应过来有哪里不对劲。
若是换作从前,这些事她根本不用理会,谁死谁活跟她有什么关係?
静安太妃和她又有什么关係?
现在只因为她成了皇后,就不得不承担起她的责任。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动著,正跌跌撞撞奔向一条不能回头的未知之路。
如果用孙良言的话说,那只大手,就叫做命运。
寿康宫里,静安太妃已经被太医救醒,正靠坐在床头就著一个宫女的手喝水。
晚余领著周嬤嬤走到床前给她行礼问安,说承乾宫现在没什么事,就把周嬤嬤带回来服侍她。
静安太妃伸手去拉晚余的手,让她在床沿坐下,神情哀伤又纠结:“好好的两个人,说没就没了,哀家心里实在难受,可你又是深受她们所害的,我若心疼她们,又觉得对不住你。”
晚余听她这么说,心里也很难受,便反握住她的手,温声安慰她:“太妃不要这么想,您是长辈,长辈心疼晚辈再正常不过,这和我的事没有衝突,端妃的举动我也很意外,很唏嘘。”
“是啊!”静安太妃嘆息道,“她也是个可怜人,若非为了孩子,她何至於走到这步田地。
我仅有的几回见她,感觉她又文静又灵秀,万万想不到她也有那样狠辣的一面。
亏得永乐公主还整天说要是嫁不出去,就和她一处吃斋念佛去,你瞧瞧,吃斋念佛的人狠起来,比寻常人更可怕。”
“永乐公主?”晚余不觉皱了下眉,“永乐公主和端妃很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