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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解散
    日娱之搞笑艺人 作者:佚名
    第44章 解散
    东京后巷的夜风裹挟著居酒屋残存的烟火气,將廉的衬衫下摆吹得猎猎作响。巷口巨型gg牌的萤光泼在他脸上,红蓝光线交替切割著他雕塑般冷硬的侧顏,像给一尊裂痕隱现的石膏像强行涂抹活人的色彩。拓也惴惴不安地跟在半步之后,廉周身散发的低气压比深冬的夜风更刺骨。丰本冰冷的警告(“超载列车驶向崩坏”)、角田穿透灵魂的逼问(“你自己的梦想呢?”)、饭塚关於“解构快感”的分析、以及廉那句带著酒气的迷茫自问(“我是什么?”)——所有声音在拓也脑海里翻腾衝撞,最终匯成一个让他心臟绞痛的认识:是他,將廉拖进了这条偏离“星辰大海”的地下轨道,而廉为此付出了难以想像的重压与迷茫。
    “拓也。”廉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响起,乾涩得像砂纸摩擦过金属。拓也浑身一激灵,慌忙抬头,只看到廉依旧望著前方车流织成的光河,视线没有焦点。“丰本老师说的『资源分配』……”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间艰难挤出,“是热力学第二定律在个体层面的映射。能量守恆,不可违背。”红灯转绿,汹涌的人潮推著他们向前,廉却像激流中的礁石般钉在原地。“我的『轨道』……正在熵增。”他低语,像在宣读一份关於自身命运的冷酷判决书。
    拓也的心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他听懂了廉话语里冰冷的绝望。“不是的!”他猛地抓住廉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仿佛想用蛮力將这艘偏离的飞船拉回预定轨道,“我们……我们可以优化!像精简吐槽词一样!排练时间可以压缩!我可以学著自己写更多段子!博士你只需要关键节点……”他的话语在廉平静无波的回视中渐渐消音。那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洞悉——洞悉了他提议的天真,也洞悉了丰本警告的不可抗力。
    “压缩效率有限,”廉的声音透著一丝罕见的、试图安抚的意味,儘管疲惫如影隨形,“但並非完全不可行。我会…调整时间规划,关键节点我会在。”他试图给拓也一丝希望,承担起作为搭档的责任。
    拓也眼中的光刚亮起一丝——
    手机尖锐的震动声骤然刺破凝滯的空气。屏幕上跳动著“松村教授”的冷光。廉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瞬,才按下接听。
    “三上君?”松村教授的声音带著焦灼的克制,“jasmine项目联合观测计划紧急调整!nasa韦伯数据解析出m51区域异常波动!需要你立刻介入,重新校准模型!最好明早前到台里!数据包已发加密邮箱!……三上君?在听吗?”
    听筒里的每一个字——“三上君”(不是舞台上的“博士”)、“异常波动”、“立刻介入”、“明早前”——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拓也心上。他看著廉瞬间绷紧的侧脸,看著那迅速沉入天文数据深渊的专注眼神,脑中轰然炸开角田的怒吼(“拓也君抱著『並肩追梦』的幻想!”)和丰本冷酷的预言(“最终在两轨上都偏离方向!”)。一股巨大的、几乎让他窒息的愧疚感海啸般淹没了他。博士刚才那句试图安慰的“调整规划”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电话里那个冰冷高效、属於“三上研究员”的世界,正以不容抗拒的引力,將廉从“轨道偏离博士”的躯壳里彻底拽离。而这一切的根源,是他小池拓也的梦想。巨大的愧疚感如同海啸般將他淹没,几乎窒息。
    廉掛断电话,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滑动,调出加密邮箱。幽蓝的光映亮他眼底深处——一片高速运转后冷却下来的、宇宙深空般的寂静荒芜。他收起手机,目光扫过拓也瞬间惨白、写满巨大愧疚的脸:“走。去新宿站。”
    拓也机械地跟上,每一步都像踩在上。廉的背影融入霓虹光影,拓也望著那决绝而孤独的轮廓,仿佛看到一颗被天文台的引力捕获、正无可挽回地滑向本应属於它的“星辰大海”的星辰。而他自己,就是那颗扰乱了星辰轨道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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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的地是新宿站南口。廉停下脚步,准备转向地铁闸机。就在这一瞬,拓也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一个箭步跨到廉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博士!”拓也的声音异常响亮,甚至带著一丝刻意为之的、舞台表演般的浮夸。他努力挺直那总是显得有些单薄的脊背,脸上挤出一个大大的、甚至有些扭曲的“笑容”,试图模仿记忆里那些帅气的告別场面。
    廉微微一怔,抬眼看他。
    “刚才的电话,我都听见啦!”拓也挥了挥手,动作幅度很大,试图显得洒脱,“nasa!异常波动!老天,超帅的好吗!”他的声音在微微发抖,但强行维持著高亢,“我就知道!博士你果然是属於那种地方的!穿著白大褂,在超大的望远镜后面,研究那些…那些改变世界的星星!”他用力拍了一下廉的肩膀,掌心冰凉。
    “对不起!”拓也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那强撑的笑容也瞬间垮塌了一瞬,但立刻又被他扯了回来,只是眼圈迅速泛红,“真的…对不起!我一直…一直只顾著自己追梦,在地下剧场上躥下跳像个傻瓜…完全没有…完全没有想过博士你的人生规划!天文台的工作…学业…论文…那么重要的事情…”他语速飞快,带著哽咽,却拼命压抑,“还害博士被角田老师那样说…被丰本老师说成『超载列车』…都是我!都是我的错!”
    他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闪烁著泪光,却用尽全身力气让嘴角扬起一个更大、更“灿烂”的弧度,几乎是喊了出来:
    “所以!轨道偏离——”
    拓也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將最后几个字清晰地、响亮地、仿佛宣布一个帅气决定般吼了出来:
    “——今天就在这里解散吧!!!”
    夜风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车站入口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努力维持著那个“帅气”的姿態,挺胸抬头,像个舞台上的英雄在完成谢幕。
    “博士!”拓也的声音带著强行压抑的颤抖,故作轻鬆地耸耸肩,“回去之后,好好加油!拿出你在台上精確计算『酱油碟涡流』的劲头,搞定那个什么m51!以后当个超级厉害的大科学家!诺贝尔奖那种!”他用力拍了拍廉的胳膊,试图传递一种“哥们儿看好你”的豪气,“我以后出去喝酒吹牛就靠你啦!『我当年可是跟未来诺奖得主组过漫才组合的!』哈哈,想想就超有面子的!绝对能震翻全场!”
    他说完了,胸口剧烈起伏,通红的眼睛死死盯著廉,那个强装出来的笑容僵硬地掛在脸上,像一层面具,掩盖著底下汹涌的痛苦、愧疚和即將决堤的不舍。他在等待廉的回应,或者说,在用这种方式,逼迫廉——也逼迫自己——接受这个由他单方面宣布的、关於“轨道偏离”组合的最终判决。他將廉“归还”给了属於星辰大海的轨道,用这种看似瀟洒的“放手”,作为对朋友沉重牺牲的最后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