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娱之搞笑艺人 作者:佚名
第19章 东京大学
2011年的春天,以一种近乎喧闹却又充满仪式感的方式降临。对於三上廉而言,这个季节的意义远超盛开的樱与新绿的嫩芽。一封印著醒目“东京大学”字样的录取通知书,如同穿越漫长严冬后抵达的第一道温暖而篤定的阳光,静静躺在他的书桌上。
拆开信封的瞬间,手指的触感带著一种奇异的沉重与轻盈。沉重的是那薄薄纸张所承载的、无数个挑灯夜读的深夜,是天文部活动室里独自校对星图校准望远镜的专注,是地震创伤后重新构筑內心秩序的不懈努力;轻盈的,则是梦想终於具象化的巨大释然与澎湃的喜悦。东大天文学部——这片他魂牵梦縈的学术星空,终於向他敞开了大门。通知书上简洁的文字在眼前跳跃,每一个字符都仿佛镀上了星辰的光晕。他闭上眼,废墟中承重柱冰冷的触感、美波颤抖的体温与那句“约定好了哦”的童音,与此刻胸腔里剧烈鼓动的心跳奇异地交织在一起。他做到了,不是逃离,而是带著那段黑暗赋予的力量,攀上了更高的起点。
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盪开涟漪。父母的声音哽咽,满是为人父母的自豪与对儿子一路走来的心疼。天文部的新旧部员们纷纷发来祝贺简讯,佐藤学长的一句“我就知道你能行!天文部以你为傲!”让他心头暖流涌动。小池拓也更是直接从打工的咖啡馆打来电话,用他那標誌性的夸张语调吼叫:“干得漂亮啊廉!未来的天文学教授!以后请务必用我的名字命名一颗小行星,『koipond-1』怎么样?”欢笑声透过听筒传来,驱散了独处的寂静。
然而,在这片喧囂的喜悦之中,三上廉的心头始终悬著一份沉甸甸的、带著甜蜜负担的牵掛。他拿起听筒,指尖在通讯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滨边家”上停顿了片刻,才郑重地按下了通话键。电话接通得很快,熟悉的、带著一点稚气未脱的清亮声音传来,背景音里隱约还能听到轮岛漆器工坊特有的轻柔敲打声。
“莫西莫西?大哥哥?”美波的声音带著一丝惊喜的雀跃。
“嗯,是我,米娜米酱。”三上廉的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柔和,“告诉你一个消息。我…考上东京大学了,天文学部。”
“誒——?!”电话那头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尖叫,紧接著是椅子被撞倒的声音和滨边夫人温柔的提醒。“斯国一!太厉害了!大哥哥!真的真的真的恭喜你!”美波的声音激动得发颤,仿佛考上东大的是她自己,“我就知道大哥哥一定可以的!天文部的部长大人最棒了!”她兴奋地嘰嘰喳喳,像一只快乐的小鸟。
短暂的祝贺热潮过后,电话那头的兴奋感稍稍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著小小怨念的质问,像被忽视许久终於鼓起勇气的小猫伸出了爪子。
“但是…”美波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明显的委屈,“大哥哥,好过分啊。”
“誒?”三上廉微微一怔。
“说好的…一起看星星的约定呢?”女孩的声音清晰地传来,隔著电波都能感受到那份积攒已久的失落,“从地震那天到现在,四年了!四年哦!米娜米都已经从小学快毕业了!大哥哥也变成了大学生!可是…星星呢?”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让控诉更有力,“大哥哥进了那么厉害的天文部,天天看星星,却…却一次都没有和米娜米酱一起看过!”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显然这份被搁置的承诺对她而言无比重要,是连接那个黑暗时刻与光明未来的金色丝线,是她珍藏心底多年的期盼。“每次打电话,大哥哥不是在补习,就是在天文部活动,或者在做题…米娜米知道升学很重要,可是…”委屈巴巴的语气,精准地戳中了三上廉內心最深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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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上廉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美波的质问清晰而尖锐,像一面镜子,照见了他这四年为了学业和梦想近乎苛求的专注,却也无可辩驳地映出了他对这份珍贵约定的疏忽。自责如同细细的藤蔓缠绕上来。他握紧了听筒,喉咙有些发紧。
“对不起,米娜米酱…”他低沉的声音充满了真诚的歉意和深深的愧疚,“我…不是忘记了约定。一次都没有。”他强调著,眼前浮现出废墟中女孩仰望他时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睛。“只是…考上东大天文学部,是我必须全力以赴的目標。我希望…希望等我能掌握更专业的望远镜技术,观测到更遥远、更壮丽的星空时,再和你一起分享。我想让你看到的,不仅仅是普通的星星,而是像猎户座星云那样震撼人心的宇宙奇观。”他努力解释著,声音带著一丝急切,“我想让我们的观星之夜,配得上它在我们心中…那份沉甸甸的意义。”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三上廉几乎能想像到美波咬著嘴唇,大眼睛里水汽氤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那张被她珍藏完好、边缘都有些起毛的星图的模样。
“真的…不是因为忘记了米娜米吗?”她小声地、不確定地再次確认。
“当然不是!”三上廉立刻斩钉截铁地回答,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那张星图还在你那里,对吗?它就是我们约定的证明。『滨边美波』这个名字,”他顿了顿,念出这个名字时带著一种特殊的郑重,“和那片星空、那个约定,一直在这里。”他用空著的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胸口,仿佛这样能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心意。
“……嗯。”美波的声音终於软化下来,委屈淡去,重新带上了熟悉的亲昵,“星图…我一直好好收著呢。藏在最宝贝的盒子里哦!每天都会拿出来看看,想著哪颗星星会是米娜米第一个找到的。”她吸了吸鼻子,像是完成了一项重要的確认,话题也轻鬆起来,“对了对了!大哥哥还不知道吧?米娜米也有好消息告诉你哦!”
她的声音重新雀跃起来,带著一丝献宝般的骄傲:“在今年的1月,米娜米获得了『第7回东宝灰姑娘』的新生代奖!就是那个发掘艺人的选拔哦!”
“真的吗?”三上廉由衷地感到惊喜,“恭喜你啊,美波酱!太了不起了!我就说你有闪耀的潜质!”他想起了废墟中她画樱的专注神情,那份纯真与灵性,被镜头捕捉放大是必然的。
“嘿嘿,”美波不好意思地笑了,但声音很快又垮了下来,“不过……还只是刚开始啦!现在每天放学后都要去上好多课,演技课、舞蹈课、还有好严格的礼仪课!”她像打开了话匣子,开始絮絮叨叨地分享起自己童星练习生的“艰辛”日常。
“你知道吗,大哥哥,”她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沮丧,像是在寻求安慰,“演技课虽然也很难,台词要背好多好多,表情要练到脸都僵掉…但至少老师说我天生对镜头的感觉还不错,哭戏也…也还行吧,大概是因为米娜米酱比较容易哭鼻子…”她自嘲地小声嘟囔了一句。
“但是!”她的音量陡然拔高,充满了挫败感,“舞蹈课…舞蹈课真的好难啊!简直是米娜米的噩梦!”
三上廉几乎能想像到电话那头女孩苦恼地皱著小脸的模样。
“那个舞蹈老师,超——级——严格的!”美波模仿著老师严肃的语气,“『滨边!动作要舒展!不是僵硬!』『滨边!节奏!注意节奏和拍子!』『滨边!那个转身要流畅,不是让你原地摔跤!』——呜哇!好丟脸!”她发出一声哀鸣,“每次老师喊『滨边!』,米娜米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刺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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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抱怨越来越具体,带著强烈的画面感:“大哥哥,我的手脚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老师示范的动作明明那么好看,像天鹅一样,但轮到我…我就变成了笨手笨脚的机器人!转圈的时候会晕乎乎地撞到旁边的同学,压腿的时候疼得眼泪汪汪,还总是记不住动作顺序,別人都跳得整整齐齐,只有我像只迷路的小鸭子,动作慢半拍或者乾脆做反了方向…有一次练习一个简单的跳跃落地动作,我『噗通』一下直接坐地上了,整个教室都安静了…啊!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的声音充满了羞赧和无力感。
“压腿真的好痛啊,感觉筋都要被拉断了!还有那个礼仪课也好可怕,坐姿、站姿、走路姿势…连鞠躬的角度都要精確到度数!感觉比画樱瓣的线条还要难控制一百倍!米娜米酱感觉骨头都要被重新组装一遍了…”她长长地嘆了口气,刚才得知三上廉考上东大的兴奋劲儿似乎被舞蹈课的阴影压下去不少,声音变得蔫蔫的,“有时候练完舞回家,腿都抬不起来,连最喜欢的草莓蛋糕都不想吃了…”
三上廉静静地听著,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温柔的弧度,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电话那头传来的抱怨,不再是地震废墟中惊恐的哭泣,而是成长中带著甜蜜烦恼的倾诉。她描述著排练厅镜子前的笨拙努力,模仿著老师严肃的表情,抱怨著练舞后酸痛的肌肉……每一个细节都鲜活无比,勾勒出一个在梦想道路上跌跌撞撞又全力以赴的少女身影。那份在地震中展现出的、对美好事物(如樱)的专注和灵性似乎暂时被舞蹈的协调性难题困住了,但那份想要做好、不服输的劲头却透过电波清晰地传递过来。
“练习的时候也要小心,別受伤了。”三上廉听著她抱怨压腿很痛、练到腿软,下意识地叮嘱道,语气里的关切如同当年在废墟中检查她是否受伤一般自然。他想像著那个能把樱蒔绘画得充满童趣生命力的女孩,此刻却在舞蹈室里跟自己的手脚较劲,笨拙但无比认真。
“知道啦大哥哥!你也是哦,去了东大那么厉害的地方,肯定更忙了吧?不要太拼命,要注意休息!”美波也反过来叮嘱他,关心的口吻像个贴心的小大人,刚才的沮丧似乎被这份相互的关心冲淡了一些。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各自的近况,电话那头传来滨边夫人催促美波该去上舞蹈课的声音。“好啦好啦,妈妈在叫我了!大哥哥,再次恭喜你考上东大!超厉害的!约定…米娜米会继续等著的!等你带我去看最厉害的星星!”美波语速飞快地说完,带著不舍掛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