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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宣德託孤,刀斧手竟是为堡宗准备的!
    宣德二十三年,春。
    乾清宫內,暖炉烧得极旺,浓郁的药味却怎么也驱散不尽。
    龙榻之上,刚过五十的宣德皇帝朱瞻基,面色蜡黄,不住地剧烈咳嗽著,每一次起伏,都仿佛要將他的五臟六腑都咳出来。
    “传……”
    他虚弱地抬起手,声音嘶哑。
    “传太傅,木正居,速速覲见。”
    內侍领命而去,殿內再次恢復了死寂。
    朱瞻基挣扎著,从枕下摸出了一卷早已被摩挲得边角发黄的明黄捲轴。
    那是他爷爷,永乐大帝留下的遗詔。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遗詔上的一行字,眼神里充满了挣扎与痛苦。
    “爷爷啊……爷爷……”
    “你口中的好帝师,可旺三代……那岂不是说,到了我儿这一代,这大明,就要完了?”
    一个年仅七岁的太子。
    一个权倾朝野,歷经四朝,如今已是活著的帝国图腾的帝师。
    这个帝师,要兵有兵,要权有权!
    关键是,他还有那该死的,足以让他行废立之事的九锡!
    这让自己,如何能放心將江山交到他儿手上?!
    可……
    可自己的字,是老师手把手教的。
    自己的帝王心术,也是老师一句句剖析史书讲给他听的。
    “我……到底该怎么办?”
    “爷爷!”
    “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这话,仿佛穿透了时空,清晰地迴荡在洪武君臣的耳中。
    奉天殿前,所有人,皆是一阵错愕!
    隨即,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朱元璋与朱棣!
    朱元璋只觉得喉头一甜,一股老血差点没当场喷出来。
    他算是看明白了!以后,再也不能乱说话了!
    这他娘的,迴旋鏢是真往自己脑门上砸啊!
    我说好帝师可旺三代,就是隨口夸一句,显得吉利,好听!
    你个鱉孙,还真给你祖宗说的话当圣旨供著了?!
    此刻,旁边的朱棣还不知死活地弱弱补充了一句:“爹,按照他那个时候算,您確实是他老祖宗了。”
    迎接他的,是一个裹挟著无边父爱的龙靴鞋底。
    “去你奶奶的!”
    朱元璋气得破口大骂。
    “咱这话是跟你这逆子说的!好傢伙,你还真给你儿子传下去了,你儿子又给你孙子传下去了!这他娘的能不当回事吗?!”
    朱元璋此刻,被自己这儿子和重孙子的惊人悟性,给彻底搞无语了。
    合著这木正居被猜忌,甚至要被杀,根子全在咱这儿?
    木正居是大明第一背锅侠?
    咱他娘的,都能当个洪武第一背锅侠了!
    天幕之上,剧情继续。
    木正居已经来到了大殿之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今日这宫中的气氛,不对劲。
    那股肃杀之气,几乎凝为实质。
    但他依旧没有半分犹豫,整理衣冠,一步踏入。
    殿內,那浓重的药味与沉寂的压抑,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咳……咳咳……”
    龙榻之上,朱瞻基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他抬起眼,看向那个站在殿下,身姿依旧挺拔的老人。
    “老师。”
    “如果……有些决断,做错了,该怎么办?”
    木正居微微一愣,他听懂了这弦外之音。
    “陛下,人这一辈子,不可能每一步都踩在正確的点上。”
    “选错了,就选错了。”
    “別总是回头,去苛责那个时候的自己。”
    木正居抬起头,迎上朱瞻基那双充满了猜忌与痛苦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他当时一个人站在漫天大雾里,看不清前路,他也很迷茫。”
    “就算再重来一次,以那个时候的眼界和心智,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朱瞻基就这么看著他,不发一言。
    他就像一条盘踞在病榻之上的龙,哪怕鳞甲剥落,龙威不再,可那双眼睛里闪烁的,依旧是足以焚天煮海的帝王之火。
    而就在此时,朱瞻基忽然笑了。
    那笑容虚弱,却带著几分释然。
    他咳了一声,从枕下摸出一卷泛黄的捲轴。
    “老师,你看看这个。”
    木正居接过一看,那是永乐皇帝的亲笔。
    字跡遒劲有力,落款处盖著永乐皇帝的私章。
    【太宗遗詔:木正居若逢朝中有废立之虞,可自行其是。】
    “这……”
    木正居的手微微一颤。
    朱瞻基看著他,苦笑道:“爷爷留给你的,也留给朱家的一个保障。他老人家早就看透了,有些事,只有你能担得起。”
    他又咳了几声,声音越发微弱。
    “来,老师,扶我起来。”
    木正居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朱瞻基从龙榻上扶起。
    “不,背我。”朱瞻基说,“这辈子,还没让你背过。”
    木正居愣了愣,隨即缓缓转过身,弯下腰。
    朱瞻基趴在他背上,百岁老人的脊樑,依旧硬朗。
    这一幕,透过天幕,呈现在奉天殿前。
    所有人都看呆了。
    王负於背。
    这四个字,几乎要从每个人的心头蹦出来。
    “你记得吗,当年你教朕那句话。”朱瞻基趴在木正居背上,声音很轻,“天下为公,君为轻,民为重。”
    “那时候朕还小,觉得这话真帅。”
    “后来才知道,朕是君,朕怎么可能轻得了。”
    木正居背著他,一步步走向內殿的床榻。
    “可现在,朕快死了,朕又觉得,那话也许是对的。”
    朱瞻基的声音越来越弱,气息越来越乱。
    “朕这一生,也算干了些事。可跟爷爷比,跟父皇比,差得远了。”
    “老师,朕知道你有大志向。爷爷跟我说过,你想打倭寇,想干一番前无古人的事。”
    “別人不懂,可朕懂。”
    木正居將他放在床榻上,正要退下。
    朱瞻基却一把抓住他的手。
    “老师,你想去干,就去干。”
    “什么南下除倭,什么寻找新大陆,只要你觉得对大明好,你就放手去做。”
    “至於骂名……”他笑了笑,“用朕的名號就行。反正我都要死了,被骂两句也无妨。”
    木正居的喉头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还有,祁镇那孩子,朕看著不错。其他几个儿子,都太软了。”
    朱瞻基喘了口气,“如果可以,你帮朕看著他,扶他一把。”
    “若他真不成器……”
    朱瞻基的眼睛突然睁大,死死盯著木正居。
    “老师,若祁镇將来不堪为君,败坏祖宗基业……”
    “朕请老师,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