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山！ 作者:佚名
    第104章 追隨者们
    “天气一点点暖和起来了。”
    娜塔莎一边感慨今天的好天气一边推开工坊的门，她一向是工坊里来得最早的。
    她深深吸了口气，空气中还残留著昨天工作结束时淡淡的硫磺味。
    娜塔莎今年三十七岁，是村子里少有的女性神恩战士，和另外两人接替了小诺顿的火药製作工作。
    隨著时间的推移，三人如今製备火药越来越熟练了。
    不同於其他工坊，由於火药的特殊性与危险性，火药工坊单独位於黑石的东侧，比较偏僻。
    娜塔莎把昨天准备好的木炭粉搬到指定区域。
    木炭粉很轻，但量大，一趟只能搬半筐。
    “嘿，娜塔莎，早上好！”
    丹尼尔笑著走进来，这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总是精力充沛，他身后跟著安德鲁这位火药工坊內另一位神恩战士
    很快工坊就热闹起来，人人各司其职——
    將近二十名村民负责著原料粗加工以及最后的组装混合，娜塔莎等三名神恩战士主要负责进一步的杂质提取。
    “小傢伙，今天又要辛苦你了。”
    娜塔莎摸了摸一只析晶之灵的脑袋。
    这些由岩石构成的小蛇模样的造物总是没什么精神，但工作起来从不出错。
    听到自己的名字，几只析晶之灵懒洋洋地抬起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一旁的丹尼尔咧嘴笑了:“它今天心情好像不错。”
    “它哪天不是这样。”娜塔莎说著走到自己的工位前。
    她的工作檯很乾净，上面摆著几个不同规格的碗，一套小秤。
    火药的製作娜塔莎接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越做越觉得敬畏。
    当初把娜塔莎接手配方与流程时倒是很清楚：一硫二硝三木炭，比例要精確，研磨要细致，混合要均匀。
    听起来简单，但每个环节都有著上手操作才会遇到的细节难题。
    娜塔莎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独立完成一批火药时的情景，那天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严格按照步骤来，生怕出一点差错。
    当最终那捧灰黑色的粉末静静躺在陶碗里时，她盯著看了好久。
    这东西不像神力。
    神力是神明赐予的，只有拥有元素亲和天赋的人才能使用。
    可火药谁都能用。
    每每想到这里，娜塔莎心中都不禁產生一种奇异的惊惧。
    娜塔莎活了將近四十年了，也逐渐认清楚了社会运转的本源逻辑，那就是神明通过神力控制贵族，贵族再通过神力掌控普通人……
    可如今神山却赐予了普通人可以抗衡神力的力量。
    一名神恩战士的成长需要十多年，而一名骑士或者神官的培养更是需要花费海量的资源与时间。
    相比之下，一名熟练使用火枪的战士只需要短短几个月的训练就能上手。
    听说这次战斗中，一名叫做威廉的好小伙就使用火枪成功射杀了一名高阶骑士……
    如果將来火药与火枪普及开来，神恩战士真的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而这一切又会是神明愿意看到的吗？
    恍惚间，娜塔莎仿佛看到了矿井里的金丝雀。
    她想不明白，但她知道，既然神山把这份工作交给她，她就得做好。
    “我昨天去医院探望了威廉，他看起来也不是特別高大的样子。”
    “原来英雄看起来也和我们没什么不一样。”
    “可惜他只有一只眼睛，不然我还想把女儿嫁给他……”
    “你在开什么玩笑，现在村子里有数不清的姑娘想嫁给威廉呢……一只眼睛算什么？独眼是男人的浪漫懂不懂？”
    工坊里响起一阵嘲笑。
    工作进入稳定节奏后，村民们工作时会谈论一些村子里发生的事，娜塔莎手上的动作没停，但耳朵听著大家的交谈。
    这几天大家谈论最多就是前段时间的那场战斗与那名叫做威廉的好小伙。
    英雄威廉的故事现在整个黑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那个独眼的年轻人，用一把枪重伤了一位强大的骑士，自己差点死掉，最后神山降下神跡救下了他……
    现在村里的小孩们玩打仗游戏，都爭著要当“英雄威廉”。
    “唉，如果不是有神力，我也一定会加入黑石护卫队，说不定我也能成为英雄呢。”
    一旁的丹尼尔也听到了谈话，不无遗憾地说道。
    “得了吧，丹尼尔，据说用火枪打得准也需要天赋。”
    旁边的安德鲁对于丹尼尔这不著调的想法显然不赞同，
    “我们这边的工作一样重要，而且等我们完成第一伟业后，好的职业者不一定比火枪手差……”
    听到这倒反天罡的话，娜塔莎一时有些无语，不过也没多说什么。
    其实连她都拿不准將来要是真的面对一队火枪手能不能稳占上风……
    幸好她不用面对这种可怕的敌人。
    娜塔莎將提取成功的硫磺粉倒入研磨皿，开始用石杵慢慢研磨。
    这个步骤不能急，要磨到极细，但又不能產生太多热量，温度太高会出危险。
    她一边磨，一边想威廉的事。
    娜塔莎实际上以前在河湾村就认识那个名叫威廉的孩子。
    她的印象里，那个孩子瘦瘦的，不太爱说话，似乎还有一个妹妹……
    没想到现在他都成为英雄了。
    隨著时间的推移，工坊里恢復了有节奏的忙碌声。
    敲碎石头的砰砰声，筛子晃动的沙沙声，偶尔夹杂著几句閒聊。
    娜塔莎喜欢这样的氛围。
    大家认真工作，但不必绷得太紧，说说笑笑间，一批批火药被製作出来。
    上午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到中午时，今天计划的火药已经完成一大半。
    娜塔莎正在清理工作檯，艾拉的身影出现在工坊门口。
    “艾拉巫女？”
    娜塔莎三人显然有些惊讶，毕竟他们平时还是很少见到艾拉巫女的。
    ——
    今天他们就要完成第一伟业了！
    娜塔莎虽然竭力维持表面的平静，可心中仍是忍不住的激动。
    她偷偷瞥了一眼一旁的丹尼尔和安德鲁……
    好吧，这两个傢伙的表现还不如她呢。
    其实娜塔莎在最初接手火药的製造工作时就得知了伟业修行法，绑定职业以及有关伟业的知识。
    娜塔莎能感觉到隨著时间的推移，她能获得的神力也在逐渐的增加，因此对於这一天的到来娜塔莎还算有所准备。
    可真到了完成第一伟业的这一天，娜塔莎的心跳还是跳得快极了。
    娜塔莎现在已经知道了，像他们这样拥有元素亲和天赋却出身平民的人，原本是根本不可能获得绑定职业的机会的，成为拥有神力的士兵算得上最好的出路……
    娜塔莎透过祭台再次抬起头看了看四周。
    阳光照射下，积雪已经开始融化，露出裸露的山体。
    “伟大的神山啊，您追求的到底是什么呢……”
    “开始吧。”
    艾拉站在他们面前，双手交叠在胸前。
    除了娜塔莎他们三人，今天被分配去跟隨伯恩製作水泥的三人也来到了这里。
    当初来自河湾村的九名神恩战士，除了教师莫里斯和被分去医院的两人，剩下六人都在这里了。
    娜塔莎闭上眼睛，按照艾拉之前教导的方法，引导体內的魔力，一个不算复杂的纹路凭空显露出来。
    “以精炼之手为引，以稳定之实为证，於此，缔结第一伟业，【黑色粉尘】。”
    很快，一个紫色的印记缓缓成型。
    那是一个天平样的印记，其中一端装有粉末，看起来和装配火药的过程有些相似。
    正是【火药精炼师】这个职业最终凝结成的伟业之证。
    和齐岳当初设想的一样，伯恩，小诺顿等人作为开拓者將绑定发明多种造物的职业，而后来的追隨者们则绑定专精於某一项已创造造物的职业即可。
    小诺顿等人只需將新生事物创造出来即可，新事物的稳定扩大生產完全可以交给別人。
    这样不仅產生了大量的职业，並且这些可量產的职业所成就的伟业之证级別一点也不低。
    虽然比不上小诺顿伯恩几人动輒红色金色的伟业之证，可紫色的伟业之证原本就是子爵以上的贵族才能绑定的职业凝结的。
    与此同时，丹尼尔和安德鲁也缔结了几乎一模一样的伟业之证。
    可量產的紫色职业！
    与此同时，一旁接替伯恩水泥製造工业的三人也在进行同样的仪式。
    同样的紫色伟业之证。
    算上伯恩，小诺顿几人，黑石的正式职业者数量终於突破了两位数。
    ——
    齐岳的意识笼罩著这两处仪式现场。
    “怪不得灰岩守护神要严格限制正式职业者的数量，这神力消耗速度……这就不奇怪了。”
    仅仅是十一名正式职业者，齐岳估算了一下，正常情况下每天就能消耗超过100点神力，这还没算特殊情况。
    不过这六人成功完成第一伟业也最终补全了齐岳的猜想。
    齐岳当初听到伟业修行法想到了伟业大概率是与影响力有关，这才將伟业修行法与生產力发展相结合。
    隨著世间的推移，齐岳对伟业修行法的认识也越来越深刻。
    目前大陆上的职业体系经过千百年的发展已经相对完善。
    由於贵族体系的存在，因而每个城邦都能稳定的產出紫色贵族职业，黄色骑士与神官职业。
    正是这一代又一代的稳定性才最终导致了大陆如今的格局。
    相比之下，齐岳的生產力伟业法相对稚嫩。
    某种意义上，【丰饶巫女】【熔铸祭司】等具有开拓性的职业属於只能诞生一次的奇蹟。
    毕竟火药和水泥等製造出来后，后面的人再製造就没有了那么大的影响力。
    不过与此同时，以生產力为基础的伟业修行法却有著另一个好处，那就是下限极高。
    至少在目前看来，就算是普通人循规蹈矩地继续生產火药和水泥，也能混个保底的紫色职业，下限高得可怕。
    就比如今天娜塔莎绑定的职业【火药精炼师】，几乎可以源源不断地获得。
    每个职业伟业之证的品质往往与战斗力掛鉤，也就是说成长起来的【火药精炼师】能媲美一位城邦子爵……
    可以量產的灰岩子爵么？
    齐岳一想到这样的前景就觉得棒极了。
    除了代表下限的量產职业，不管是【丰饶巫女】还是【战爭革新者】，这些开拓者职业上限也高得嚇人。
    按照齐岳前世获得的知识，至少在短时间內还能诞生不少这样的开拓者职业。
    属於是生產力伟业法的上限比较难触碰，但是齐岳的眼界和知识又恰好弥补了这一点。
    至於將来？
    將来不是还有薇薇安教育的孩子们么。
    技术的发展是没有尽头的，只是在遥远的將来或许会慢一些。
    但至少现在来看，生產力伟业法对黑石来说几乎没有缺点，上限高下限也高。
    只要给齐岳充足的时间，他完全有信心建立一个崭新的生產力伟业法帝国。
    只是时间是最大的问题啊……
    齐岳不由得又想起了比戈尔审问时获得的情报。
    在得知灰岩城竟然没控制住偽神之罚並且最终难逃被清除的命运时，齐岳猝不及防。
    怪不得这段时间黑石派人去探查情报都无功而返，並且都说灰岩城突然严格了很多。
    原来是灰岩子爵特意封锁了灰岩城。
    最坏的消息就是黑石目前处於清除令的范围之內，並且哈罗德早晚会意识到这边出了大问题。
    就算齐岳想得再乐观，一名一等骑士的失踪对魔晶矿守军也绝不可能是一件小事。
    齐岳能怎么办？
    老实说，齐岳唯一可行想到的办法就是让黑石的小人们风紧扯呼躲过这一劫再说……
    可如今想要逃哪有那么容易，一旦黑石的行动被人发现，那就属於自投罗网了。
    根据比戈尔的话，神罚会似乎是全大陆最强大的组织甚至没有之一，就连各大帝国都必须听命。
    对於这等庞然大物，哪怕神罚会只是降下一片小雪花，对於目前的黑石就是不可承受之重。
    齐岳目前能知道的消息实在是太少了。
    比如齐岳最想知道的就是那个所谓的神明挑选火种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世界真正的神明到底是什么样的？
    如果他与神罚会接触的话，他能否靠著自己神明的身份选择黑石的这些小人儿作为火种？
    这也是为什么齐岳会在今天帮助这六人完成第一伟业。
    齐岳的人生信条就是能做一点是一点，不怕做错，就怕不做。
    多积攒一点实力总没错。
    忽然这时一阵喧闹闯进山体感知范围。
    有人闯进来了？
    齐岳瞬间警惕，不过仔细一看，却不是灰岩城那边的军队。
    “哈莫殿下，请別再嘴硬了，你怎么可能在森林中……咦，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