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江实验室里,方郁雾面前的屏幕已经分成了十几个不同的窗口。
机场隔离区的实时监控、疾控中心的现场调度、海关的物资封锁清单、医院感染楼的准备情况、以及刚果分部传回的关於“赵志伟”和所谓“样本”的初步报告。
报告显示,赵志伟確实有权限接触部分低风险样本。
但本次携带回国的“样本”,申报单上填写的是“常规血清库备份”,並未標明高风险。
刚果分部负责人支吾地表示,赵志伟最近行为有些“异常”,曾私下询问过一些关於高致病性病毒保存和运输的技术问题。
疑点迅速向赵志伟集中。
“锁定赵志伟的位置!”方郁雾下令,“机场监控,重点查找52b座位附近,以及他登机后的一切活动轨跡!”
“方博士,找到了!”助理很快调出剪辑后的监控片段。
画面中,赵志伟在飞行平稳后,曾多次离开座位,去过洗手间,並在机舱中部和后部的行李架附近短暂停留过。
有一次,他似乎在47排附近弯腰繫鞋带,动作有些彆扭。
“放大47排那个繫鞋带的动作!分析他手部!”
技术增强后的画面显示,赵志伟在繫鞋带时,手指极其快速地將一个微小的、类似胶囊壳的东西,弹进了47a座位下方的通风口格柵附近!
“病原体释放装置……”
看到这东西,方郁雾的血液仿佛被冻住了一样,声音也冰冷彻骨。
她几乎可以断定这是一起有预谋的生物恐怖袭击!
而且目標很可能就是杨慕寧,或者他所在的区域!
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费洛德实验室研究人员,还是没有报备过的,早不来中国,晚不来中国,偏偏在杨慕寧回来的时候来,而且还带了没有报备的危险物品。
想来是想利用航班这个密闭空间,製造一场恐怖的疫情,既能针对特定目標,又能引发国际恐慌!
而杨慕寧,因为其强大的自身防护和免疫力,又隨身带著口罩,躲过了一劫。
杨慕寧那口罩虽然看起来像普通的医用口罩,但都是特意设计过的,是加强防护版本的,是他们在非洲医院用的口罩,因此侥倖成为了“倖存者”。
却也因此被困在了这架死亡航班上,成为了需要被隔离观察的“潜在感染者”之一。
方郁雾感到一阵后怕,隨之而来的是滔天的怒火,竟然用如此卑劣的手段!
方郁雾立刻將这一发现通报给了总参和反恐部门。
事件的性质瞬间改变,从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升级为带有恐怖主义色彩的生物攻击。
但无论性质如何,当前的首要任务,依旧是控制疫情。
“方博士,疾控现场指挥部报告,首批身穿重型正压防护服的检疫人员已经抵达机舱门外,准备进行初步接触和评估。”助理匯报导。
“告诉他们,目標人物杨慕寧,座位47c,目前已確认进行標准个人防护,身体状况自我报告良好。
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可以尝试与他建立直接通讯,我需要知道舱內的第一手情况!”
方郁雾命令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明白!”
下完令方郁雾立刻给寧以南打了个电话,电话一拨通对面立刻就接通了。
“妈,这次很有可能就是直奔老杨来的,你们要注意安全,我没有那么多时间,麻烦和我爸妈他们说一声。”
听到那边的答覆之后方郁雾就掛了电话。
千万不能低估人性的险恶,如果真的是为了杨慕寧。
他们既然为了杨慕寧能够花这么大的代价,方郁雾不敢保证那些人没有盯著杨慕寧的家人来。
而掛了方郁雾的电话之后,寧以南立刻通知了家里的成员,像他们这种人,对於这种事情並不陌生。
寧以南和杨纪棠小的时候也没有少因为家里的长辈的原因被恐怖分子报復过。
而方家人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他们还不知道杨慕寧的事情,杨家人所有人也都没有和他们说,怕造成不必要的担心。
现在知道了,整个人都傻眼了。
第一时间不是担忧自己,而是担心杨慕寧的安全。
航班外,全身被白色重型防护服包裹的检疫人员,通过专用的负压隔离廊桥,小心翼翼地接近紧闭的舱门。
舱內,广播再次响起,告知大家將有医务人员登机检查,请大家保持秩序。
杨慕寧看到前舱有身影晃动,沉重的防护服轮廓出现在视线里。
看到这个杨慕寧心中一凛,这么重的防护,看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而且最危险的时刻或许才刚刚开始。
如何安全地转移病患,如何评估其他人员风险,都是巨大的挑战。
一名检疫人员通过外部通讯与机组取得联繫,舱门缓缓开启一条缝隙。
“我们是魔都疾控中心生物危机应对小组,现在需要对舱內情况进行评估,请各位乘客儘量留在原位,保持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