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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嘉靖:李斌做事,独树一帜
    以贪治明 作者:佚名
    第73章 嘉靖:李斌做事,独树一帜
    “咳...咳!”
    两声轻咳,自乾清宫大殿中响起。
    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紧隨其后的另一道声音出言提醒:“陛下当以龙体为重,该休息的时候,得好好休息才是啊...”
    “唉...朕无碍。”
    端坐御案之后的嘉靖,此时的脸色不太好看。精神更是肉眼可见的萎靡不振。
    在已经十来度的气温下,大殿內燃烧著冬季才会用的火盆。一张宽大的狐裘,披在嘉靖小皇帝的身上,更是显得其娇小、可怜又无助...
    “肩上扛著这两京十三省的重担,朕便不再是朕了。”
    “若朕这风寒,能换天降甘露,便是再让朕病一段时间,又有何妨?”
    “可不能这么说呀,陛下。这您要一直病下去,天上的雨不停,那庄稼反而会被涝死。所以,臣为天下苍生计,规劝陛下,保重龙体,好生將养。”
    听著耳边,嘉靖帝那“矫情”的感嘆,侍立一旁的陆炳立马抓住机会,表起忠心。
    “你这炳娃,就不知关心关心朕吗?!”
    这颇似好友玩笑般的劝諫,显然比之前黄锦那乾巴巴的劝说来得有用。
    在笑骂陆炳不知关心自己的同时,嘉靖也同时表达了自己会留心身体的意思。
    然而,深宫大內,不需要温情。
    嘉靖与陆炳的友谊之,就宛如那曇绽放,转瞬即逝。
    “外间的情况现在如何了?京畿各地的百姓现在怕是正在为降雨欢呼吧?”
    收敛起一闪而过的笑意,嘉靖重新恢復认真,看向陆炳问道。
    “托陛下洪福,一切都好。市井常言:幸甚,吾等圣天子临朝,號令雨雪,丰年可盼。”
    “大伴啊,你看这炳娃,才进宫多久?这就被那群人带坏了。”
    陆炳的马屁,听听就得了。
    嘉靖又不是煞笔,他自然知道陆炳这话是在拍自己的马屁。
    但话又说回来:以嘉靖对陆炳的了解,嘉靖帝確信。如若不是宫外百姓的日子確实比以往好过些了的话,他是决然拍不出这种马屁的。
    嘉靖的心態不由得放鬆了许多,言笑间更是大有一种“自己的辛苦没有白费”般的满足感。
    “陛下这话,老奴不敢苟同。陆舍人为人如何,老奴是了解的。莫说是他,从他爹,他爷那辈起,他老陆家的人就不会说谎。”
    黄锦也是一个人精,听出嘉靖真实態度的他,笑眯眯地跳出来做起了好人:“既然陆舍人说百姓安居乐业,那是断不会有假的。”
    “还是黄公公了解臣的为人。陛下若是不信,大可另差他人,出宫一观。而今这京师地界,可比之前安稳多了。原本啸聚南城的游民,现在也都规规矩矩地跟著那李斌忙活呢。”
    说起李斌,陆炳仿佛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嘴角微勾的同时,迫不及待地向嘉靖帝分享起这件乐事:
    “若陛下非要说,此时有谁对时局现状不满,那八成就是李斌那小子了!”
    “噢?他可是对朕夺了他留任京师的机会不满?”
    陆炳的话,瞬间就让嘉靖皱起了眉头。
    给李斌摁在宛平知县的位置上,从情分上说,的確是自己这个皇帝对不起他。毕竟人忠心任事,不仅不贪赃枉法,反而极其高效得办好了皇帝交办的差事。
    论情论理,这李斌都该赏。提前转正,实授户部主事,才是他该得的待遇。
    但这也不是他李斌恃宠而骄的理由啊!
    更何况,作为补偿,自己不是默许他贪了一笔银子吗?!
    怎么著?还有意见?!甚至是,还对自己这个皇帝有意见?!
    “那倒不是,他一小小知县,哪敢对陛下有不满啊。只是这大雨连降三日,宛平县的暗桩便报称其咒骂了老天三日。”
    陆炳越说,嘴角的笑意就越是难压。
    只是想想之前那总是一脸“不出我所料”的李斌,现在跳脚破防的画面,陆炳便心生一种“你也不过如此”似的心理满足。
    在这种难以言表的畸形爽感的刺激下,都不等嘉靖提问,陆炳便急吼吼地补充道:
    “陛下可能不知道,这李斌初任宛平知县。为解南城之困,雇民筑路,另外还在西城粪场那边挖坑。他倒是大手笔,所有僱工,每月给银五钱,一下就募集了一千多號人。”
    “除此以外,这李斌还狗胆包天地提了宛平县衙里,所有人的俸禄。连那本不需要衙门掏钱的民壮,他都不放过,照样每月给银三钱。”
    “这下好了,牛皮都已经吹出去了。结果老天开始下雨,现在无论是筑路,还是挖坑,全部都得停工。然,这工可以停,他李斌许出去的俸禄,却停不了...”
    “他连民壮都发银子?他小小的宛平,哪来那么多银子?!”
    与陆炳暗暗期待著看李斌如何收场不同,嘉靖帝听到这事的第一反应便是:原任宛平知县贪老子银子了?!
    嘉靖帝是不清楚宛平县衙具体有多少人的,但只要大略估算一下,保守算他1500人。便能轻易算出,宛平这每个月都要发出去最少450两,一年就是5400两...
    嘉靖可没忘了,陆炳话中说的是“提”,而不是“给”...
    “这事说来也好笑,他刚任知县的第二天,便学那市井泼皮。穿著一身知县公服,坐到了陈国丈的店铺门口,不给钱,他人就不走。”
    “陛下您说,他一个知县老爷堵门。百姓哪敢上门买卖?”
    “就这么的,硬是逼著陈国丈给他宛平掏了门摊钱。这陈国丈掏了钱,其他人哪敢不掏?不等李斌上门討要,便乖乖去县衙上了税。”
    啊?!
    嘉靖帝闻言,惊愕之余更是感到哭笑不得...
    气这狗东西怎么就是自己的门生?!自己钦点的进士?!亲授的知县?!
    作为李斌名义上的大座师,嘉靖只感觉自己脸上有火在烧。
    这也太特么丟人了...
    可好笑的是,这傢伙虽然不要脸,但办事的效率却出奇的高。
    这...从某种角度上说,岂不又证明他这个天子,慧眼识珠?
    宛如被一口老痰噎在喉咙里良久后,嘉靖颓然地嘆了口气:
    “真有他的,不愧是能当街叫卖的『油角』进士。他这办事的风格,在这满朝文武里,也算独树一帜了...”
    “也怪朕,当初只叫他莫要当街叫卖,辱没了官体。却是忘了叫他,不得於人前无状。”
    累了!
    隨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