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47章 预兆
    穿越异界:从狙击手到战地指挥官 作者:佚名
    第47章 预兆
    时间回到两个小时前。
    隨著来援的塔尔门20摩步师动用了大口径榴弹炮,李察立刻意识到:他是时候从这场『內訌』中抽身了。
    师属炮兵的榴弹炮,与营属迫击炮根本是两个概念。
    迫击炮弹爆炸,弹片打在坦克侧面顶多只能听个响,除了直接灌顶攻击顶部装甲外,难以对真正的坦克形成有效杀伤。
    但是换做150级別的高爆弹在车体旁边爆炸,超压衝击波不仅能够震坏精密部件,还能隔著车体伤害到內部乘员。
    就连侧面仅有10毫米的钢板,同样也有极大概率遭到高速破片击穿。
    不要说二號坦克这种全重不到10吨的小傢伙,即便后期型四號坦克乃至於现代主战坦克,在大口径榴弹炮面前都討不到任何好处。
    在威力大到足矣掀翻轻坦的大口径炮弹面前,供一行人藏身的狭窄装甲盒不再安全,他们只能选择撤退。
    李察猛踹了霍尔姆斯下士后背一脚:“即將释放烟雾,全速倒车!”
    霍尔姆斯下士被周围爆炸的炮弹震得大脑嗡嗡响,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等到梆硬的胶鞋底连续蹬在他的后背上,下士这才回过味来。
    他猛地向后拉动操纵杆,让坦克倒退著离开坦克掩体。
    与此同时,李察也连续拉下烟雾释放罐的释放绳。
    战爭中前期的德军坦克上,都安装有n.k.a.v.烟雾释放器——这是一种位於坦克后部的简易机械装置,发烟罐为步兵使用的nb.k.39型烟雾手雷。
    (烟雾手雷投掷器)
    (发射器位於二號坦克上的位置)
    (作为发烟罐的nb.k.39)
    每拉一次绳,外部的弹簧机构就会自动释放一枚烟雾弹。
    在能见度较高的白天,车长需要將五个烟雾弹一次性全部释放,才能形成一道足够遮蔽车体的烟幕。
    不过现在正处於黑夜,李察也只是预防性撒烟,不需要释放太多。
    这类消耗性物资无法补充,用一个少一个,为了应对接下来的战斗,李察必须有计划地使用各种弹药。
    见坦克拉烟后撤,周围的塔军士兵並未感到奇怪——炮击来了还不跑,只能说明坦克车长是个傻子。
    人家隶属於第2摩步师,没有义务与第3装甲师的反坦克营共存亡。
    但是依旧有人看不顺眼,在散兵坑中嘲讽道:“没有步兵在外配合,他以为单凭一辆坦克就能跑得掉?”
    塔军士兵说得没错。
    为了防止被弹片击中,6622车上的全体人员都龟缩在坦克中,只能通过几个狭窄的观察口来查看外部形势。
    寻常车组在布满弹坑的战场上横衝直撞,很快就会拋锚陷入坑中。
    只不过,6622號车的车长是个开掛的。
    李察利用空中视野观察周边地形,指挥著霍尔姆斯下士,避开了弹坑等障碍,也躲开了前来支援的塔尔门援军。
    一路使用开掛视野和敌我標记,车组成功赶在天亮前,回到了作为出发地的诺嘉维卡村。
    李察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友军踪跡,空中俯瞰视角同样没有任何绿色標记,只有受枪炮声惊嚇、彻夜未眠的村民。
    趁艾丽莎尝试联繫35团和沃罗寧上尉,穿越者打开舱盖,最后一次劝诱村民逃离战区。
    他站在村口人们聚集的地方,大声喊道:“各位,这里很快就將成为沦陷区,这几个小时应该就是最后的机会了。”
    村民们听到他的劝诱,不为所动。
    人们有些为难地望向眼前这位陌生的本国军官。
    “长官,该跑的人早就跑了,剩下的要么老得走不动路,要么就是单身一人,无处投奔。”
    另一个八旬老人嘆了口气:“即便塔尔门人打过来,没了家,我们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李察:“......”
    此情此景,让他想到穿越之前,乌东衝突区內的民眾;想到了囚禁在中东那座露天集中营內,忍飢挨饿还要遭受侵略军屠戮的百姓。
    虽然他很清楚战爭的残酷,却没有足够的理由说服对方,强制村民转移。
    但是,有一个人,他却一定要再试一遍。
    李察沿著记忆中的道路,顺利找到了那座小院。
    昨晚提著篮子给士兵分发苹果的老太太,此时正弯著腰打扫院子。
    看到李察推开院门,她惊讶道:“这位少校长官,您还没有离开吗?”
    李察表情严肃:“您必须立刻跟我转移,塔尔门人马上就要过来了。”
    老人连忙摇头。
    “不行,雷夫和玛蒂婭还在等我,我不能离开。”
    这个答案虽在李察的预料之中,但他还是有些失落。
    塔尔门瑞彻是异界德三,而德三可是辣脆啊!
    眼睁睁看著一名全家参军的军属陷於敌占区,尤其这位老人对自己很好,李察怎么过得去心里面的那道坎?
    “您还是和我一起走吧,儿子女儿都在等著和您团聚呢。”
    对方依旧摇头,指著院子里的一颗苹果树。
    “战爭啊...波赫兰尼20年前在独立战爭中取胜,我却永远失去了老头子。”
    老太太的话音中带著追思,同样也带著一抹哀伤。
    “他临走前一直说,如果没法活著从战场上回来,就將骨灰和遗物埋在树下...结果倒真的如他所愿了。”
    李察看了过去,发现苹果树下,有一座小小的石碑。
    那是老人伴侣的墓碑。
    对方抚摸著苹果树的树干:“阿廖沙生前最爱苹果,也最怕孤身一人。我得好好看著这棵树,不能让他枯了。”
    李察的嘴唇微微张开,最终却沉默不语。
    他能说些什么?又能做些什么呢?
    难道要强行將老人拖离故土?
    人到这个年岁,活著往往就靠著一股心气。这口气若散了,人便也去了。
    老人喃喃道:“我苦守了20年,如今孩子们都已长大,再也守不动了...”
    “如果塔尔门人真要取我性命,就让他们来吧。”
    李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內心交战一番,他最终没有强行带人离开。
    李察面色严肃地说:“还请您备好足够数天的口粮和饮水,若是塔尔门人到来,务必藏好,等敌军过境。”
    虽然东波美拉尼亚地区,在接下来的数年都將是沦陷区,好在这里的塔尔门人眾多。
    等到塔尔门帝国占领后,此地的政策相较波赫兰尼其余地区,应该会更加宽鬆。
    如果老人足够幸运,说不定真能活著看到盟军胜利、祖国光復的那一天。
    “我赶时间,差不多要离开了,请您注意保重身体。”说到这里,穿越者又违心地补了一句,“波赫兰尼必將取得胜利。”
    老人锤了锤腰,笑著看向李察。
    “也祝您平安无事,这位年轻的、好心的少校。”
    -----------------
    离开小院后,李察总是感觉胸口堵著一口气。
    路上有村民热情地和他打招呼,他也只是简单地点点头。
    他不知道,刚刚做出的决定是否正確。
    穿越前的神州军队,会强制疏离占领区的民眾吗?
    想必会的,尤其是军属烈属,一定会得到妥善安置。
    只不过,波赫兰尼共和国的地方政府执行力,明显无法与神州各地相提並论。
    回到坦克后,李察一言不发地坐在车长位,翻看著车里塔尔门人留下的作战日誌。
    6622號坦克刚刚引发了两个塔尔门师级部队的火拼,车组乘员都是这场奇蹟的见证者,士气正处於巔峰。
    驾驶员霍尔姆斯和偽装成塔军的弗雷迪,正有说有笑地討论著各种趣事,真的对胜利充满了信心。
    弗雷迪探头瞥了眼文件上的塔尔门文字,笑著打趣:“您真看得懂塔语?该不会在装样子吧?”
    “这是污衊!”前排的霍尔姆斯下士立即为李察抱不平,“少校既然能听懂塔语,当然也看得懂文字!您说是不是?”
    被点名的李察,却始终保持沉默。
    车內除了排风扇的噪音,就只有翻阅文件时的哗啦声。
    就连以往没心没肺的弗雷迪,都看出气氛有些不对。
    他在坦克外面绕了一大圈,跑到了前方的驾驶员位旁。
    “希米格维少校到底怎么了?”
    “谁知道,是不是你又惹少校生气了?”
    “什么叫我又?除了那个杀手咖啡外,我哪里惹过少校发火?”
    就在这时,缩在装填手战位上的艾丽莎,终於睁开了眼睛。
    她放下手中的“祷告仪”,看向李察。
    “35团有消息了。”
    李察眼睛一亮:“35团主力已经成功撤出来了?”
    艾丽莎却长嘆了一口气。
    “损失不小,但是整体建制完好。只是1营的希波吕托斯上尉,在殿后战斗中遭到敌军机枪坦克扫射,当场阵亡。”
    李察从记忆中翻出那个只和他见过数面、鬍子拉碴的大叔。
    该死的莫德尔斯基,通讯中说是试探性攻击,结果试探到了塔军装甲团身上了?
    这下倒好,阵亡一名营长...
    在穿越者眼中,这些都属於不应付出的额外伤亡。
    李察有些火大,毫不客气道:“莫德尔斯基呢?反攻被打得这么惨,他有什么话说?”
    艾丽莎欲言又止,不知该说些什么。
    李察一愣:“怎么?他心里有愧,不敢见我?”
    白髮少女连连摇头:“莫德尔斯基少校同样在殿后的战斗中负伤,野战条件无法救治重伤患,少校恐怕撑不了太久。”
    她看著李察,认真道:“莫德尔斯基少校说,他想见您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