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96,我的文艺时代 作者:佚名
第12章 详谈甚欢
话说天下大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世间万物相生相剋,灵草百步之內必有毒蛇猛兽看护,寿衣店、寿材店必定藏在医院周围的角角落落,而且还背阳面阴。
而一个城市中,经济又实惠、乾净又好吃的馆子,十有八九就潜伏在学校旁边,门脸或许不起眼,有些甚至没有招牌。
对於北京电影学院的女生而言,学校对面那家汤底醇厚、配菜丰富的米线店是首选。而男生们则更倾向於这家连招牌都懒得掛的小馆子,厨子是个胖子,所以江湖人称“胖子饭馆”。
傍晚时分,赵三省掀开厚厚的布门帘,一股混合著爆炒葱姜蒜和香菸气息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胖子饭馆不大,摆了六七张方桌,已经坐了大半。
他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贾科长,贾科长也看见了他,挥手示意。赵三省快步走过去,拉开对面那把的木头椅子坐下,“师哥,您好!”
“溜三样、火爆腰、京酱肉丝,小师弟,你看看还缺啥菜?喝点啥?啤的白的?”
“师兄,您叫我三省就行。我啥都吃,不挑。”
“那喝点啥?啤的白的?”
他心里有点打鼓,既不想扫了师兄的兴,又摸不清自己的酒量深浅,怕出丑。他犹豫了一下,谨慎地说:“师兄,我们少来点啤酒吧,我还没怎么喝过酒。”
贾科长扭脸衝著收银台喊了一声,“老板,可以上菜了,再加两瓶燕京!”笑道:“三省,那你叫我老贾就行。拍电影感觉咋样?”
赵三省还是很敬佩这位人文气质出眾的文艺片导演,“感觉……挺复杂的,拍的时候觉得挺顺利,剪完了再看,又说不上哪里有问题,总觉得不够好。”
贾科长笑了笑,鼓励著小师弟,“都一样,头一回都这样。感觉复杂就对了,说明你上心了。”
趁著等菜的功夫,赵三省悄悄打量了一下对面的师兄。
年轻的贾科长长相確实一言难尽,眉毛似乎总是不太精神地耷拉著,一边比另一边耷拉得更厉害些,整张脸组合起来,有种过早成熟的愁苦感,苦瓜脸已经初具端倪,让人看不出来实际年龄。
你要是说他四十,肯定有人相信,还得附带夸讚一句,保养的还不错,脸上都没啥褶子;
你要说他三十多,十个人里有九个半会点头称是;
但是你非要抬槓说他二十多,还是个小伙子,那情商低的恐怕当场就得骂娘赌咒发誓说不可能,情商高的,大概会憋著笑说句这小伙子一看就抗老,以后相貌变化指定小。
不过,此时的贾科长,脸上毕竟还残存著一点青春的胶原蛋白,眼神也远比后来那些获奖无数的电影里要明亮、锐利,少了几分被现实反覆磋磨后的沉重,多了几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衝劲和理想主义的光泽。
菜很快上来了,热气腾腾,香气四溢。几口菜下肚,又碰杯喝了两口冰凉的啤酒,赵三省感觉紧绷的神经放鬆了不少。贾科长也开始详细向他介绍起“青年电影实验小组”的情况。
贾科长开始介绍了他的情况,中学时已经在《山西文学》发表小说,高中时创办诗社。考大学时数学太差,父母把他送到太原去上美术班,准备考美术院校,常去学校附近的一个“公路局电影院”看电影。
91年他开始考北京电影学院,就这么考了三年,93年考上北京电影学院,还不是导演系,主要是北电导演系招生太少,关係户还一大堆,本著寧缺毋滥的原则还时不时就停招。依靠自己的文学功底,上了文学系。
为了实现童年时期的导演梦,他组织“青年电影实验小组”,开始电影实践。
成员主要是文学系、摄影系、管理系、美术系、表演系等一群不是导演系、却怀揣导演梦的学生。他们的目的简单直接:没人带我们玩,我们就自己玩,自己拍电影!
《小山回家》就这么拍出来的,还获得香港国际影片展短片竞赛单元最佳故事片奖,算是给这个小团体打响了第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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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贾科长讲他的成长经歷,赵三省听得津津有味。讲到“青年电影实验小组”还有成员构成的时候,他就清楚了,这明显不带他们导演系玩啊!
“老贾,”借著点酒精的刺激,赵三省顺口叫了出来,“你们以前不带导演系玩的吗?我明白应该是害怕我们导演系进去抢班夺权。”他问得很直接,没有挑衅,只有好奇。“那为啥现在又找上我,我也是导演系的啊?”
贾科长苦笑著摇了摇头,拿起酒瓶给两人都满上。
嘆了口气,语气沉重的说:“是啊,你们导演系的来了除了当导演还能干啥,本来就是为了实现我们自己当导演的小团体。”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坦诚地看著赵三省,“我们小组的大部分成员明年就都毕业了。”
贾科长举起杯,示意赵三省碰一下,两人咣当一声,各自喝了一大口。
贾科长咂咂嘴,继续说道:“就这么解散了,我有点不甘心唄,毕竟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所以就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接过去,让这个小组能继续搞下去。”
赵三省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老贾,你这架势,我怎么感觉有点像白帝城託孤啊?你这只是毕业,又不是要那啥了……”
贾科长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赵三省却来了谈兴,身体微微前倾:“老贾,那你知不知道,到底啥是死亡?”
贾科长被问得莫名其妙,回了一句:“死亡?死亡不就是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么!还能是啥?”
“露怯了不是?”赵三省摇摇头,“老贾,你这看法太肤浅了。”
“哦?”贾科长也来了兴趣,放下筷子,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那您赵大导演受累给讲讲?今儿我听听,你能说出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