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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错的不是她!
    吩咐完外头的事情后,姚嬤嬤不敢耽搁,忙著让人送水进姑娘屋子里,再让拨云、竹摇在里头服侍著。
    方才她探手摸著姑娘出一身的冷汗,且四肢后背发凉。
    神色也不太对劲。
    想必不是冻到了,而是心伤所致。
    她一时半会儿来不及详问缘由,只能先让姑娘去浴桶里暖著,好歹让身子暖和起来,这心才有可能跟著一起暖起来。
    心暖了,人也就能活过来一半。
    看著屋子里水声渐起,她才把竹摇叫了出来。
    屋子,拨云侍候著锦鳶沐浴。
    入秋后虽然天气不再那么炎热,但这个时节泡在浴桶里,没一会儿就热得人浑身冒汗。
    从浴桶里泛起的热气氤氳,蒸的锦鳶面颊通红。
    冰凉的手脚也暖了起来。
    本来煞白的唇色,瞧著多了几分血色。
    拨云也不急著让锦鳶起来,等了会儿后,姚嬤嬤敲门进来,她擦摸了下额上因热气冒出的汗水,退了出去。
    “姑娘。”
    姚嬤嬤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暖和蔼。
    眸光更似春风拂面,教人从心底发暖。
    锦鳶顺著声音,昂面,看向走到面前的嬤嬤,神色空虚遍布著哀痛与绝望,一双眼睛又因落泪太多,眼底皆是血丝,眼皮红肿,愈发显得可怜。
    姚嬤嬤瞧著忍不住心疼,伸手抚了下她的发顶。
    姑娘的垂下眼,声音嘶哑:“让嬤嬤担心了,是奴婢…不对…”
    嬤嬤看著她这般苛刻的折磨自己,终是不忍:“姑娘別怪我多事,姑娘家里的事情,老身问过竹摇了,姑娘生在这样的家里委屈你了。但……”嬤嬤手中捏著帕子,沾了热水,轻轻擦拭露在水面上的肩颈,在淋漓的水声中,才缓缓说出心里话,“姑娘何必为了这样拖累的家境,反过来折磨自己。”
    锦鳶下意识抬头看向嬤嬤。
    嬤嬤目光仁慈,措辞慈爱而坚定:“对不起姑娘的是他们,该伤心难过懊悔的也该是他们。姑娘在那么小的年纪就豁得出去,为了他们甘心为奴为婢,如今在大公子身边当差,自身早就立了起来,隨便站出去就是一份体面,这些都是姑娘自己挣来的。”
    “我今儿个托大,仗著比姑娘多活了十几年,告诉姑娘一句话。人活在世,只有自己立住了、活得好了、顺遂了、舒畅了,之后才是赡养父母、亲善手足。”
    “姑娘应当把心放在自己身上,而非是父母、手足。”
    “哪有人把活下去的指望系在父母手足身上。”嬤嬤看著锦鳶涌出眼泪,並不伸手替她擦去,“姑娘很不该用他们的错处来惩罚自己,反倒成了姑娘的心魔。”
    心魔…
    因他们的错处来惩罚自己…
    最后这一句话,將锦鳶面前漆黑的无底洞用力撕开,从裂缝中,她似乎看见了一缕微弱的阳光穿过。
    她试图伸手触碰——
    她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
    哪怕母亲不疼爱她、爹爹对她利用很多,她捫心自问也尽了心力。
    为了不让梦境变为现实,她也曾为爹爹、小妹拼了命。
    错的不是她!
    她更不该把自己困在绝境!
    既然爹爹不要她了,那她也不要他了——被狠狠伤了心,她便自己救自己、自己要自己!
    她定会活下去——
    咬牙、挺起胸膛、堂堂正正的活下去!
    屋外,竹摇和拨云听见了从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互相对视一眼,鬆了口气。
    能哭出来、发泄出来,总比憋著好。
    收拾妥当后,袁大夫也赶来问诊,號过脉后说不妨事,留下了两剂安神方子,又嘱咐嬤嬤说,让姑娘今晚晚些睡,今日遭此心劫,眼看著解开了,但到底是被狠伤过一次,若睡得太早了,怕梦里再经歷两回更为伤心就不好了。
    嬤嬤亲自去送袁大夫出去。
    袁大夫吩咐后,拨云和竹摇二人自告奋勇,纷纷说要陪著姑娘熬上一夜,要说一夜的閒话。
    锦鳶才痛哭过一场,眼睛红肿的不像话。
    拨云取了些冰块裹在帕子里,拿来给她冰敷。
    刺骨的冷意冻得眼皮一抽一抽的,被竹摇看见,忍不住噗嗤笑了声:“姑娘这是什么表情?”
    她说著,还学给两人看。
    锦鳶起先还没觉得什么,偏竹摇挤眉弄眼的实在逗趣,也被引得笑出来了,拨云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倒在锦鳶身上,指著竹摇道:“姑娘瞧这促狭鬼——”
    “让你们笑我,让姑娘们尝尝我的厉害!”
    她们越笑,竹摇越来劲。
    脱了鞋袜爬上床去,张牙舞爪的呵她们痒痒。
    一番打闹,拨云竹摇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最后累的倒在床上,止不住的喘气。
    锦鳶何尝不知道,这是她们关心自己。
    她悄悄背过去身去。
    用袖子擦乾了眼角的泪。
    姚嬤嬤的那一番话令她豁然开朗,而这一阵打闹,心底前所未有的鬆快。
    歇了会儿后姑娘们才起身整理鬆散的髮髻。
    外头夜已深,锦鳶看著她们道:“我已经没事了,姐姐们不用再陪著了,快回去歇息罢,明日大家还要当差的,今日给姐姐们添麻烦了。”
    竹摇簪上最后一支珠釵,佯装不乐意的瞪她一眼:“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姑娘再这么客气,我可是要生气了。”
    她双手叉腰,面颊鼓起。
    嗯。
    是个生气的模样。
    拨云瞧了,毫不掩饰的笑了声。
    笑的竹摇和锦鳶都些莫名,纷纷看她,“没头没脑的,这是笑什么呢?”
    拨云指了竹摇,微笑著同锦鳶说:“姑娘別看她这会儿这样说,从前可不是这样的。我们刚进府跟著嬤嬤学规矩时,这人夜里做了噩梦不敢睡了,又怕吵著人,大晚上一个人跑到外头去坐著哭。我起夜险些被她嚇走半个魂!她號哭著向我赔罪,结果把一屋子的人都吵醒了。”
    锦鳶听得好奇,“是不是也把嬤嬤惊动了?”
    拨云说了句可不是,“结果嬤嬤看我也在外面,认为我俩是同党,一起罚了。”
    竹摇被揭了往事,也不生气,挽著锦鳶的胳膊,笑的甜津津的,说:“转天这人就被先生罚绣三字经了~”
    拨云……
    “好啊!你又来揭我的往事!”
    “嘿嘿~不然来打我呀~”
    “別当我不敢!”
    “哎哟哟,姑娘快救我——”
    姑娘们嘰嘰喳喳著又打闹说笑起来,屋子里闹腾腾的,甚至连门外的脚步声都没有察觉。
    “吱——”
    门被推开。
    三人齐齐僵住。
    看著门口站著赵非荀,面色精彩纷呈。
    不是——
    大公子不是今晚不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