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渡与凌翼扬要出征北地。
虽然皇帝说的是请镇北侯父子进京,但镇北侯父子只要不想死,就肯定会反,所以战事不可避免。
殿试因皇帝遇刺而推迟,学子们都惊慌未定地出了宫,唯有盛承熙是被抬回侯府的。
那簪子扎破他的肩膀,其实伤的並不重,奈何簪上涂抹了毒药,就连宫中太医都一时半会找不到解毒之法。
眼看著就要昏迷,盛承熙抓著太医的手,说:“找我妹妹。”
说完他就昏死了过去。
太医们不知所措,最后还是太子过来,得知情况,当下叫用软轿將盛承熙送回了武安侯府。
盛漪寧正在棲霞苑中照料人参。
她的院子大,细辛开垦出了一大片药田,里头种的都是一些珍稀罕见的药材。
府中小廝忽然就匆忙跑来。
“大小姐!不好了,大少爷中毒,被抬回府了!如今正在前院!”
她当下便拿起针囊,带上几颗保命药丸,朝著前院奔去。
小廝紧紧跟隨在她身后,已经將殿试的情况与她一併说了。
盛漪寧也没想到,竟有如此变故。
前世这时候她已经死了,那年的科举,镇北侯世子並未进京,也没有殿试刺杀之举,所以她没想到,今生殿试竟然会出现意外。
前院这会儿已经围满了人。
太子亲自送了盛承熙回府,还有几个太医一路隨行。
除却被关押起来的崔冬宜和盛钟外,府上所有人都已到场,看著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的盛承熙,都满面忧色。
武安侯背著手,已数次问起太医盛承熙的情况,可太医每每给盛承熙把脉,却都摇头嘆气。
他们能做的只是,封住盛承熙的穴位,让毒不要那么快攻入心肺。
“漪寧,你终於来了!快给承熙看看!”
老夫人上前將她拉了过来,眾人纷纷让到两旁。
武安侯面上也满是期望:“漪寧,你大哥一向疼你,你快救救他!他如今可是我们武安侯府唯一的希望啊!”
武安侯心情很复杂,他一方面担心盛承熙中毒身亡,彻底绝后,无人能支撑起侯府,另一方面在得知他是捨身救皇帝受的伤又不由窃喜,觉得侯府的爵位肯定能保住了。
盛漪寧看到太子与他见礼,太子当即抬手虚扶她,温和道:“小舅母,需要什么药,本宫马上让太医去取。”
盛漪寧轻頷首,而后上前给盛承熙把脉,眉头不由一拧。
“我要施针。”
身侧的细辛將眾人都请了出去。
她施针的同时,跟细辛报了药方,让她去抓春回医馆抓药煎药。
等到她施针结束,盛承熙猛地吐出一口黑血,便醒了过来。
细辛也正好熬好药端来。
盛承熙睁眼,就看到了盛漪寧,顿时感到无比安心,“妹妹,你又救了我。”
盛漪寧冷著脸瞥了眼细辛端来的汤药。
盛承熙被她看得莫名心虚,赶忙结果汤药,將之一饮而尽。
因为太苦,他喝到一半差点儿吐出来,但当著盛漪寧的面不敢吐,硬生生全咽了下去。
“我给你的保命药丸呢?那东西经宫门检查,可带入宫中,为何不带?”
盛漪寧这才质问。
盛承熙苍白著脸,耷拉著脑袋,有点像府里老管事养的大黄狗。
“我想著殿试之时,天子眼皮底下,应当没有危险,那药又实在珍贵……”
盛漪寧只面无表情地盯著他。
盛承熙解释的话也说不下去了,“妹妹,我知道错了。往后我无论去哪,都带著你赠我的宝药。”
盛漪寧略有些无奈,“大哥,那药再宝贵,也是用来救命的。方才若非有太医及时为你锁住心脉,又及时將你送回府,否则,即便是我,也无法將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这毒药极为凶险,並非见血封喉,开始时甚至不会让人察觉,很容易让人错过救援时间,待毒素攻入心肺,便会瞬间夺去生命。
即便封住心脉,也不多过两刻钟的救援时间。
这么短时间,若非熟悉此毒之人,连解药都来不及配出。
外头一直焦急等著的武安侯,听到屋內传出盛承熙的声音,赶忙问:“漪寧,你大哥可醒了?”
“大哥已无碍。”
得到大哥的回答后,眾人便纷纷又涌入了房中。
盛漪寧已给盛承熙收了针,盛承熙也整理好了衣裳。
眾人进来,见到他已能够下床走动,便都鬆了口气。
“承熙,你感觉如何?头脑可昏沉?手可使得上力气?”武安侯盯著满脸胡茬的老脸,声音缓和,端了一副慈父姿態。
盛承熙差点儿把刚才的喝下去的苦药给吐了出来。
武安侯担心不已:“怎么了?可是这药喝了不舒服?”
他又板著脸训斥起盛漪寧,“漪寧,你怎么回事,你大哥可是救驾的大功臣,也不给他配好一点的药。”
盛漪寧正在清洗刚用过的银针,闻言,手持细长银针,眸光冷淡地朝著武安侯看了过去。
武安侯被她手里的银针和冷冰冰的目光嚇了一跳,熟悉的疼痛涌上心头,脚步不由往后挪,瞬间没了方才父亲的威风。
盛承熙更是冷了脸,扯回了被武安侯攥在手中的衣袖,“父亲,是你上前才让我不適,与妹妹无关。她配的药很好,得她相救,是我之幸。”
当著太子和太医们的面,被一双儿女落了脸面,武安侯一时有些尷尬。
他心中自是气恼的,但如今,一个是救驾有功的状元之才,另一个连太子都亲切称呼小舅母,武安侯有气也不敢发泄。
“行了行了,承熙刚解毒醒来,正是体弱的时候,你也不知从哪沾了一身味道回来,难免惹他不適。”
老夫人直接將他推到了边上去。
见赵婉娘和盛湘铃围上前,盛承熙都是和顏悦色。
武安侯站在人群外,忽然间有种,自己这个侯爷,被整个侯府孤立了的感觉。
不是,之前惩治崔氏和盛钟的时候,一个个不都还敬著他吗?
太医们都纷纷给盛承熙请了平安脉。
“盛大小姐不愧是神医谷弟子,当真是药到病除啊。”
“我们商討了那么久,翻阅了那么多古籍,都未能找到盛大公子所中的是何种毒药,没想到,到了侯府,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这毒就揭开了”
一位太医拱手沉声问:“盛大小姐,敢问盛大少爷中的是什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