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湘铃闻到盛漪寧身上沾了极重的血腥味,担忧不已,绕著她转了一圈。
其他人也都担忧地围上去前来。
盛漪寧略有些无奈地张开双臂,自个儿缓缓转了一圈,將前后左右都展示了一遍,才略有些无奈地道:“我没事,那些杀手都死了。”
盛湘铃这才鬆了口气,而后愤愤道:“他们该死!京城郊外,天子脚下,竟敢如此囂张!”
燕扶紫眸光冰冷,“刺杀公主、太子良娣和朝廷命官,意图夺取高產粮种植,背后之人定是敌国细作,妄图扰乱我朝,齐心当诛!待本公主回宫,定会求父皇亲自下令彻查此事!”
郑良娣和谢兰庭等人都有些诧异地看了眼燕扶紫。
其实今日,他们都看得分明,那些刺客刀剑皆指向燕扶紫、郑良娣和盛漪寧,显然都是衝著东宫而去,应当是朝中党派之爭。
但现在,长乐公主把他们这些朝廷命官和今日发现的高產粮种也牵扯其中,性质就变了,往大了说,与通敌谋反。
看向盛漪寧,燕扶紫眸中冷意才渐渐褪去,“寧寧,你独自引开大半杀手,为我们爭取到了救援时间,保住了粮种,等回宫,我定要让父皇好好封赏於你。”
盛漪寧没想到长乐公主竟然把功劳全算在她身上,错愕地看了眼身旁的裴玄渡,“公主,我……这应该是裴太傅……”
“阿寧,长乐说得对。”
然而裴玄渡却打断了她的话。
当事人都没有意见,其他人看在眼中,自然都没什么话说。
谢兰香和郑清宜从前在宫学的时候,就见识过燕扶紫对盛漪寧的偏爱,但都没想到,就连裴玄渡这个小舅舅都要靠后。
郑立寒眉梢微挑,笑著说:“待上朝时,郑某亦会上奏此事,请皇上为盛大小姐表功。”
陆亭湛神色认真:“我亦然。”
谢兰庭面容淡雅出尘,眸光缓缓从盛漪寧披著的大氅上挪开,“我亦然。”
梁澈不甘落后:“那我身为舞阳侯,也要给皇上写个摺子。”
盛承熙才刚秋闈,还未任官,想了想:“回头让我爹也写个摺子。”
盛漪寧顿时哭笑不得,“大哥,你就別凑热闹了。”
让他们爹自己上摺子,求皇帝表扬她,脸皮就有点厚了啊!
何况,今日之事,杀手本就是衝著她和东宫来的,功劳本也不是她一人的。
不过燕扶紫和裴玄渡都决意將功劳算在她头上,盛漪寧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她也清楚,裴玄渡与燕扶紫,一个官居一品,手握大权,一个公主之尊,都已封无可封,赏无可赏。
梁夫人一早就让红枫山庄的下人准备好了晚膳,但此前盛漪寧没回来,眾人都没心情吃东西。
这会儿她让下人又將饭菜热了一遍,眾人也不拘什么男女同席,如家宴般坐在一块儿用膳。
此时杯酒欢笑,明月在天。
……
红枫山庄难得留宿那么多主子,厢房不多,眾人便三三两两挤在一间。
燕扶紫抱著盛漪寧不撒手。
“我要和寧寧一起!”
她態度强势,无人敢爭锋。
原本想跟盛漪寧姐妹俩挤一间的盛湘铃,不开心地瘪了瘪嘴,但仍是故作不在意地摆摆手,“那大姐姐你就跟公主睡吧。左右我们姐妹俩也经常同榻而眠,不差这次。”
这话一出,她顿时感觉到了数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尤其裴玄渡与燕扶紫看来的目光,都让人如芒在背,背脊发凉。
盛湘铃忍不住拢了拢披风,往赵氏身后缩了缩,“娘,我跟你一起睡。”
赵氏看著孩子们爭风吃醋的模样,无奈失笑:“好。”
也此刻,赵氏才发觉,就连位高权重的少年太傅,此刻也不过是个会爭风吃醋的小辈。
谢兰香与郑清宜是手帕交,自然一起。
谢兰庭与郑立寒是知己故交,陆亭湛与盛承熙算同门师兄弟,便也各自结伴。
其他人各自一间厢房。
裴玄渡一直將盛漪寧送回房休息,才离开。
燕扶紫始终挽著盛漪寧的胳膊,脚步轻快。
盛漪寧略有些无奈,不过说来,她与公主关係亲近,这还是第一次同榻而眠。
洗漱过后,盛漪寧一身里衣躺在外侧,燕扶紫直接抱住了她,凑过来闻了闻:“寧寧,你好香啊。”
盛漪寧略有些无奈,“公主若喜欢我身上的香薰,明日我让太傅给你带一些。”
燕扶紫哼了哼,“那你给了我,可就不能再给他了。”
盛漪寧无奈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好。”
燕扶紫靠在她身边,借著烛光,看她的脸,还伸手戳了戳:“寧寧,你皮肤好好,白白嫩嫩的。”
盛漪寧瞥了她一眼,“面脂也给你一份。”
燕扶紫却像个好奇宝宝,又摸起她的髮丝,“哇,寧寧,你的头髮像绸缎一样柔软!”
盛漪寧:“……”
有完没完?
盛漪寧忽然坐了起来,將她按在了了枕头上,面色严肃地盯著她:“睡觉。”
燕扶紫平躺著看著她,黑葡萄似的眼睛眨巴眨巴,弱弱地应了声:“哦……”
盛漪寧才躺下没一会,身旁就又幽幽传来了燕扶紫的声音:“寧寧,长夜漫漫……”
盛漪寧平躺著,一动不动,不搭理她。
燕扶紫哼了声,却也不生气,“我知道你没睡。”
见盛漪寧还是不理她,她忽然长嘆了口气,望著黑漆漆的帐顶,幽幽说:“寧寧,你知道吗?其实我从没有看过什么西域游记。”
盛漪寧呼吸一滯,却並未出声。
“那些西域作物,我都曾亲眼所见,也都曾食用过。不是在皇宫当中。我也不曾去过西域。”
燕扶紫似在自言自语。
盛漪寧依旧沉默,心下却是无奈地嘆了口气。
她本以为,燕扶紫会如她一般,將那个秘密始终藏在心中,却没想到,她竟然会在这个夜晚与她交心。
她很想装作已经睡著了,毕竟知道別人的秘密,很多时候,並不是一件好事。
但燕扶紫的视线实在太过灼热,如黑夜中的火炬般,让她难以沉默。
“公主是在何时何地见过用过?彼时,公主又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