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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我肚子里的,这是皇长孙啊!
    姜綰心这句石破天惊的宣言,如同惊雷炸响,將整个麟德殿震得死寂一片,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只余下烛火噼啪的微弱声响,以及眾人压抑不住的、倒抽冷气的声音。
    安王妃的目光此刻已不再是箭,而是淬了毒的冰刃,狠狠钉在太子身上。
    “淫乱!”长公主揉著额角,从齿缝里挤出的这两个字
    长公主这声低斥,声音不高,但御座之上的皇帝却听得再清楚不过。
    紧挨著她的柔妃,更是猛地被口中蜜饯呛了一声!
    她慌忙端起茶杯掩饰,那杯沿与杯盖撞击发出的细微“叮噹”声,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皇帝的胸膛剧烈起伏,脸色已不是黑沉,而是泛著一种铁青的死气。
    他一生自詡克己復礼,並非心重欲之人,为何生出如此荒唐无度的儿子!
    一边与姜綰心这等不知廉耻的女子纠缠,一边竟还敢派人夜闯官邸,意图掳掠李扶音!
    更早之前,还痴心妄想去求娶安王的掌上明珠南华郡主!
    皇帝心中怒火翻腾,这个蠢货!贪得无厌,目光短浅!
    骨子里,根本像极了他那个上不得台面的生母!
    想起远在清凉寺“修行”的皇后,皇帝眼中闪过一抹深刻的厌憎。
    “噗嗤——”一声不合时宜的轻笑打破了死寂。
    只见玉珠公主拍著手,笑得枝乱颤:“精彩!真是精彩绝伦!
    想不到大晋的太子殿下,在风流韵事上的造诣,竟与我太子哥哥不相上下呢!”
    她语带天真,眼底却闪烁著残忍的兴味,全然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皇帝太阳穴青筋跳动。
    他厌恶这番邦公主的无礼,但家丑当前,他若出声斥责,不过是徒惹腥臊,更添笑柄!
    “陛下!陛下明鑑啊!”姜珩终於吐掉了嘴里的橘子,连滚带爬地从案几后跪行而出,对著皇帝连连磕头:
    “此女確实是臣妹綰心无疑!她只是一时糊涂,求陛下开恩……”
    “放肆!”皇帝忍无可忍,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声如雷霆。
    太子脸色煞白,额角沁出细密冷汗。
    他猛地扬起手臂,露出衣袖下那道不知何时被刺客划伤、仍在渗血的伤口,顺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著惶恐与委屈:“父皇!儿臣冤枉!儿臣与这姜氏女绝无……”
    他那“冤枉”二字尚未完全出口,就被姜綰心更加悽厉尖锐的哭喊硬生生打断!
    “臣女不敢有半字虚言!”
    姜綰心像是被逼到绝境的母兽,双目赤红,披头散髮,她几乎是嘶吼出来,仿佛要將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倾泻而出!
    “太子殿下在丹阳郡公府的温泉別院幸了臣女一整夜!
    殿下身边的贴身內侍、护卫皆可为证!”
    说话间,她竟猛地从贴身褻衣內扯出一块莹润剔透的龙凤呈祥玉佩,双手高高捧起,呈向御座:
    “这是殿下当日亲口承诺会迎娶臣女为太子妃时,赠予臣女的信物!他说见此玉如见他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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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女所言句句属实!臣女就是姜綰心,更是太子殿下金口玉言许诺的太子妃啊!”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手指著下方,嘴唇哆嗦著,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头。
    一旁的萧启適时地低声道:“皇叔,保重龙体。”
    说话间,他已亲手端过一盏温热的参茶奉上。
    皇帝接过茶盏,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强忍著没有当场將茶盏砸向太子。
    常玉公公覷著皇帝脸色,连忙小步疾走下台阶,从姜綰心颤抖的手中取过那枚玉佩,又快步返回,躬身呈给皇帝。
    皇帝垂眸瞥了一眼,那玉佩的纹样质地他再熟悉不过,正是去岁万国来朝时,他亲手赐给太子的及冠礼之一,象徵龙凤和鸣的东海暖玉。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胸口那团怒火几乎要炸开。
    太子额角青筋暴跳,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玉衡真人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明明说好了让姜綰心这些时日老老实实待在玄都观,陪著太后!
    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麟德殿?偏偏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將他全盘计划毁於一旦!
    今晚这场刺杀,他费尽心机,布局良久!
    本想著一石二鸟,既在父皇面前演一出捨身护驾的戏码重获圣心,又能將刺客的由头引向萧启剿灭青莲观之事,让父皇质疑萧启办事鲁莽,树敌过多。
    可如今……全被姜綰心这个蠢妇毁了!
    生平第一次,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疯狂地涌入太子的脑海——
    这个姜綰心,当真是玉衡真人口中那个能旺他气运、助他顺利登临大宝的天命凤女吗?!
    她简直是生来克他的煞星!灾星!
    这时,玉珠公主拊掌大笑道:“看来今日要见证一桩天大喜事了!”
    赫连曜咳了一声,告诫地瞥了玉珠一眼。
    长公主瞥了一眼脸色黑如锅底、气息的皇帝。
    这些年她虽然与这位皇弟关係疏远,心中也有怨懟,但此刻瞧见皇帝这副脸色,她还真怕他气得当场厥过去,那可真让大晋王朝威严全无!
    长公主敛去眼底复杂情绪,淡声开口:“陛下,既然是太子喜欢,这姜家二小姐也確实与太子……木已成舟,不如就赐个旨意,成全了这对有情人吧。”
    太子脸色阴晴不定,紧抿著唇。
    一旁的姜綰心则连连朝长公主叩首谢恩,泣声道:“多谢长公主殿下!臣女与太子殿下確是两情相悦,求陛下成全!”
    她此刻满心以为看到了希望,这太子妃之位必定是她的!
    然而,跪在皇帝近前的梅柔卿却猛地回过神,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她陡然意识到,从云昭提出“验明正身”开始,她们母女就已经一步步踏入了对方精心编织的罗网之中!
    用自承失贞、当眾献玉的方式来验明正身,固然能暂时保住性命,却將女儿身为贵女最宝贵的清白、名声、矜持全都捨弃了!
    一个在御前不顾顏面,自曝与男子有私,甚至拿出私相授受信物的女子,皇家怎么可能让她做太子正妃?绝无可能!
    果然,下一瞬,就听皇帝带著极度疲惫和厌烦的声音响起:“太子行为不检,姜氏女德行有亏。然,念在……旧情。”
    他顿了顿,仿佛说出这两个字都让他噁心,“朕便允姜氏綰心,入东宫为……奉仪。”
    奉仪!
    东宫嬪妾等级中,位列末等的九品奉仪!
    太子东宫最低等的妾室!
    这简直是將他们母女的脸面,放在地上狠狠踩踏!
    梅柔卿脸色刷白,下意识地看向跪在庭中,显然还没反应过来的女儿。
    然而她的目光,却正好与一直静立旁观的云昭撞个正著。
    云昭的眼神平静无波,甚至没有一丝得意,但那深不见底的幽冷,让梅柔卿瞬间如坠冰窟,脊背发寒!
    姜云昭!她这是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当日,她们用婢女偷换主母苏氏,逼得她们母女在京兆府公堂之上,被逼自证身份,甚至险些被那白羡安口口声声以“女子清白”为名,逼得声名尽毁!
    今日,姜云昭就借著圣意,逼得她的心儿不得不在这百官宗亲、外国使臣面前,自证身份!
    而代价就是牺牲掉女儿家最宝贵的清白与名声,连带她们母女汲汲营营、梦寐以求的太子妃之位,也彻底化为泡影!
    姜云昭,她好毒的心计!好狠的手段!
    果然会咬人的狗不叫!
    瞧著不声不响,不爭不抢的模样,仿佛万事不沾身,这一出手,就想要她们母女的命!
    不!姜云昭今日这毒计,简直比直接杀了她们还要恶毒!
    梅柔卿此刻恨得发狂,简直恨不得活吃了云昭!
    可她心里却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玄术比不过姜云昭,武力更打不过她!
    且如今姜云昭已是板上钉钉的亲王妃,而她的心儿却要沦为太子妾室——
    她们母女还能如何翻身?她还能如何报復回去?
    而姜綰心也终於从“奉仪”二字中回过味来。
    她茫然地抬头,看向跪在前方、侧脸冰冷的太子,轻声问:“殿下,您亲口答允过心儿的,凤冠霞帔,正妃之仪……为何、为何会变成奉仪?”
    她不懂,明明她付出了所有,为何换来的却是如此轻贱的名分?
    太子满心满眼都是萧启站在御座旁,那副深受倚重的模样,嫉恨的毒火灼烧著他的五臟六腑,哪里听得进这小儿女的痴缠怨懟?
    父皇到底被萧启灌了什么迷魂汤?!
    方才刺客明明指证,行刺皆因萧启剿灭青莲观,杀戮过甚所致!
    萧启办事不利,为君父引来杀身之祸,让大晋在外使面前顏面尽失,父皇为何还不治他的罪?为何还如此信任他?!
    他气得双眼血红,当即心头髮狠,猛地用手捂住嘴,故意剧烈地咳嗽起来。
    “殿下——!”
    女官拂云像是收到了什么信號一般,发出一声悽厉的惊叫,猛地从旁衝上前,试图扶住摇摇欲坠的太子。
    太子这时鬆开了无力捂住嘴唇的手。
    只见一缕粘稠的、色泽发黑的血液正从太子嘴角不断溢出,顺著他苍白的下頜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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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毒!方才那刺客的刀上有剧毒!”拂云急得眼眶通红,声音带著哭腔。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太子的脸色从惨白迅速转为一种死气沉沉的灰败,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浅弱,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微微痉挛,显见是剧毒攻心之兆!
    饶是皇帝方才气得不轻,见到亲生儿子如此惨状,也不由得豁然起身,厉声高喊:“御医!快传御医!”
    跪在一旁的姜綰心先是一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
    紧接著,像是终於找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猛地站起身,不顾一切地对著皇帝嘶喊道:
    “陛下!我不能做奉仪!我……我怀了太子的骨肉!我肚子里的,这是皇长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