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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苏家表兄遇害
    昭明阁。
    白羡安临走前留下的那封手书,被云昭隨手置於案几一角。他承诺明日午时,会当著全城百姓的面公开认错,只求云昭信守承诺,救治他的妹妹。
    与常公公等人一同用过午膳,和英国公夫人商定了去府上为灼灼祛邪的日子,云昭总算得些空閒,开始整理一些手头的活计。
    近来硃砂和黄符损耗极大,需要大量採买;包括各种可能会用到的丹药等物,辟邪、清心、护体乃至解毒,皆需她亲手炼製。
    幸而鶯时此前跟著她打下过手,如今又添了做事麻利的孙婆子,云昭总算能腾出手,好好研究一番那件从姜綰心手中得来的“蜃楼蝉翼”。
    蜃楼蝉翼是件宝物,但到底此前是邪师持有,用的方向就非正道。云昭思考良久,再结合那日在郡公府藉此物製造幻境困敌的心得,最终决定化整为零,重新炼化成多枚灵光暗器。
    接连不断的危机,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云昭时刻不敢鬆懈。
    这一世她虽侥倖觉醒了玄瞳之术,脑海中甦醒的《万咒典》也足以让她精通古今禁术。但近来诸多经歷无不昭示,京城臥虎藏龙,精通术法者,绝不止她一人。
    “叩叩——”
    门被推开,影七无声走入,將一副古朴捲轴双手奉上:“主子,福伯命人送来的,竹山书院堪舆图。”
    云昭接过,並未立即展开,只目光扫过桌角一个不起眼的木盒,淡声道:
    “將此物交给福伯。告诉他,入夜之后,毋需点灯,手持此物,带可靠之人在王府各处细细巡查一遍。若府內藏有任何不妥,此物必有昭显。”
    那是她方才利用手头材料紧急製成的“窥邪珠”,珠內封有一缕她的玄力,对阴邪之气感应极为敏锐。
    萧启体內七玄钉未除,她无法时刻看顾,有此物在,福伯等普通人亦可自行初步排查隱患。
    影七领命,双手捧起木盒,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退下。
    云昭这才缓缓展开那幅竹山书院的堪舆图,山川屋舍,脉络清晰,她的目光沉静,逐寸扫过。
    云昭打开竹山书院的地图,细细看了起来。
    “姑娘,歇息片刻,用些点心吧。”雪信端著托盘进来,上面摆著一碟精巧点心,香气诱人,“是我娘刚做的,您尝尝。”
    晌午时,云昭让雪信去了京兆府,將已调理得差不多的惠娘接来昭明阁。
    经过这段时间的用药与施针,惠娘虽仍怕见生人,言语不多,但神智清明,日常起居已与常人无异。
    云昭拈起一块点心,见其形制精巧,竟与今日在苏府所见德馨斋的“五常饼”有几分神似,不由讶异:“这般精巧的点心,是惠娘的手艺?”
    雪信眉眼弯弯,带著几分自豪:“我娘说,我外公早年便是经营点心铺子的,后来铺子关了,手艺却传了下来。娘没病之前,常在城里的点心铺子帮工呢。”
    云昭掰开点心看了看,心中微动,吩咐道:“去请惠娘过来,我有件事想拜託她。”
    不多时,惠娘便跟著雪信来了。她穿著一身浆洗得有些发白的旧衫,面容虽带憔悴,眼神却清澈安静。
    见到云昭,她有些侷促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恭敬地福了一礼:“司主大人。”
    云昭语气温和:“惠娘,有件事需劳烦你。若做得好,往后便专司昭明阁的点心茶水,每月领二两银子的月奉,四季皆有新衣份例,年节另有赏赐。你可愿意?”
    惠娘听得连连摆手,神色惶恐:“司主大人对我们母女恩重如山,能为您做事,我心甘情愿,不要报酬!”
    云昭也不多劝,只道:“报酬是该得的。我想请你仿製一碟德馨斋的『五常饼』,只是內里的馅料,需添些东西进去。”
    她又转向雪信:“你这便去德馨斋,將他们铺子里各色时兴的糕点都买些回来,尤其是五常饼,多买几套。取一套完整的给你娘做参详,余下的,分给阁里的大家尝尝。”
    雪信利落地应了一声“是”,惠娘也连忙行礼,母女二人不敢耽搁,匆匆退下办事去了。
    云昭正欲再將注意力放回地图上,却听脚步声急响。
    “主子,出事了!”影七快步闯入,神色凝重,“李副將派人传来消息,苏校尉当街遇刺!而行凶者……是白大人的妹妹,白慕寧!”
    苏校尉,指的是苏家二房双生子中的弟弟,苏惊澜。
    云昭霍然起身:“备车,速去!”
    她脸色瞬间沉下。苏惊澜身上有她亲手所绘的平安符,即便遇险,也该逢凶化吉。
    而白慕寧身上,同样有她当初让雪信送去京兆府,用以压制桃咒的符籙。即便她今日未曾前去诊治,那符也当能护她一时无恙。
    可如今,偏偏是这两个身怀她符咒之人,同时出了意外!
    云昭赶到时,李副將已將苏惊澜就近安置在回春堂的医馆。
    他迎上来,快速稟报:“因苏老大人之事,苏校尉下午一直带人搜寻刘大夫踪跡,不料在此附近,当街被白慕寧袭击!”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胸口外伤,大夫已处理过了,並无性命之忧,但不知何故,一直昏迷不醒。”
    几乎是前后脚,白羡安也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他眼眶通红,见到云昭,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司主给的那张符,我一直让阿寧贴身戴著,从不离身!
    今日她说想上街买些胭脂水粉,我便陪著……可方才,她、她突然扯断颈间红绳,將符籙扔进了街边滚沸的油锅!
    然后就像变了个人,直直朝著苏校尉冲了过去……”
    李副將在旁补充,心有余悸:“当时我们几个弟兄都在,合力竟都拦不住白小姐一介弱质女流,那力气……大得骇人。”
    云昭心念电转,立刻做出判断:“先看白慕寧!”
    她快步走向一间由兵士严密把守的厢房。
    几乎在房门打开的剎那,一道樱粉色身影带著一股不祥的腥风,张牙舞爪地猛扑出来!
    “阿寧!”白羡安见状便要上前阻拦。
    云昭却反手將他用力推开,同时腕间一抖,一道银色软鞭如灵蛇般卷出,精准地缠上来人脖颈,將其制住!
    眼前的“白慕寧”,哪还有平日半分娇弱模样?
    她面容扭曲,一双眼睛只剩下眼白,布满血丝,嘴角咧到一个非人的弧度,涎水混著暗红色的血沫顺著下巴滴落。
    更可怖的是,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根纤细的黑线在蠕动,凸起游走,发出令人牙酸的“窸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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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仅云昭脸色骤变,连一直跟在身边,准备帮忙的孙婆子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是桃咒!
    云昭道:“是降头!有人当街对白慕寧下了降,以此操控她心神,令其化为只知杀戮的傀儡!”
    她话音未落,一旁孙婆子已眼疾手快,將一张下午新制的镇魂黄符,“啪”一声拍在白慕寧眉心。
    符籙触及皮肤的剎那,金光骤然大盛,如同灼热的烙铁烫入阴秽。
    白慕寧疯狂挣扎的身影猛地一僵,周身游走的黑线仿佛被无形之力扼住,发出细微却刺耳的“滋滋”声。
    隨即,她眼白一翻,软软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白羡安目睹这诡异骇人的一幕,浑身颤抖,目眥欲裂:“是谁?是谁对我妹妹下此毒手!”
    云昭手腕一抖,收回银鞭,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在场眾人,最终落在白羡安惨白的脸上:
    “此人不仅清楚你今日行踪,更知晓白小姐身中桃咒,易於被邪术操控。”
    白羡安如遭雷击,踉蹌著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褪:“是我害了阿寧!都是我……”
    云昭却无暇在此听他懺悔。
    她对降头术並不算精通,能迅速判断出白慕寧身上的降头,是因为她身上特徵实在太过明显。
    她转身,疾步走向安置苏惊澜的隔壁房间,一边命道:
    “影七,即刻带人封锁回春堂!所有在场之人,一个不许放过,全部拿下细查!”
    刘大夫就是回春堂的坐诊大夫,今日在他家中发现的那块木牌清晰写著:梁倾柱朽,文星坠尘;血脉尽断,方解吾恨。
    事情未免太过巧合。
    偏偏苏惊澜在追寻刘大夫踪跡时,於这回春堂附近遇袭。
    若对苏家、对苏惊澜下手之人真是刘大夫,他一个避祸潜逃的医者,又如何能精准掌握白羡安兄妹的行踪,並恰好利用身中桃咒、易於操控的白慕寧来行此一石二鸟之计?
    云昭指尖拂过苏惊澜紧闭的眼瞼,感受著他微弱的脉搏,脑中思绪飞转,一个冰冷的推论逐渐清晰——
    除非,这刘大夫,根本就是桃咒一案,那幕后真凶的同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