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71章 移花接木咒
    佛诞日这天,碧空如洗,万里无云,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金灿灿的朝阳遍洒碧云寺的每一个角落,寺內古柏苍翠,钟磬声声,香火鼎盛,瀰漫著特有的檀香气息。
    通往大雄宝殿的汉白玉阶早已被宫人清扫得一尘不染,两侧悬掛著明黄经幡,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京中勛贵,上至皇室宗亲、公爵侯伯,下至文武百官及其家眷,皆盛装而至。
    更有无数百姓为瞻仰盛况,天未亮便在山脚下排起长龙,为这佛门圣地增添了几分世俗烟火气。
    云昭的居所內,却是一片温馨静謐。
    她今日择了一身金红二色相间的华美衣衫,金线绣成的团纹在红色锦缎上熠熠生辉,映得她肤光胜雪。眉心一点赤金鈿,形状宛若凤羽,更衬得她眉眼穠丽,宛如一朵正值盛放的倾国牡丹。
    长公主携著手捧锦盒的周嬤嬤含笑走来。她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对玉鐲,鐲身通透无暇,內里仿佛有朱霞流转。
    “昭儿,”长公主语气温蔼,“这是义母年轻时,朱玉国使臣来朝,其国王子亲自献上的国礼『朱玉霞光』。此玉冬暖夏凉,有安神定魄之效。今日,便赠予你了。”
    她亲自为云昭戴上,玉鐲尺寸恰到好处,更添华贵。
    长公主柔声道:“今日之事,无论闻空大师批命如何,都无需过分縈怀。命数之说,玄之又玄,未必做得准。无论如何,你都是本宫认定的好女儿。”
    “多谢义母。”云昭抚著温润的玉鐲,心生暖意。
    苏氏亦上前,取出一对耳鐺。耳鐺以纯金累丝嵌成繁托,中间缀著两颗拇指肚大小、浑圆莹润的东珠。
    “昭儿,娘错过了你过往的每一个生辰,”她眼中透出歉然,更多的则是对未来的冀望,“从今往后,你的每一个生辰,娘都盼著能陪你一起度过。”
    她亲手为云昭戴上东珠,耳鐺在她耳畔轻轻摇曳,莹润光泽流转,与她通身的气度相得益彰。
    周嬤嬤在旁看著,忍不住笑著凑趣:“姑娘这般品貌,真不知將来是哪家的儿郎有这天大的福气,能娶到咱们姑娘。”
    苏氏闻言,眉眼间却笼上一层轻愁。
    长公主则冷哼一声,语气带著几分看透世情的淡漠:“不嫁也罢!天下男子,多是些负心薄倖、庸碌无能之辈,不堪託付终身。”
    云昭心念微动:自那夜卫临之事后,似乎再未见过駙马踪影,瞧义母眉眼间懨懨之色,莫非与駙马之间又生出了什么齟齬?
    正思忖间,院外传来一阵喧譁,却是姜綰心到了。
    她此行阵仗颇大,不仅梅柔卿紧隨左右,更有十余位交好的贵女、贵妇簇拥而来,声势浩大。
    姜綰心身著一袭正红色广袖蹙金礼衣,衣料华贵,刺绣繁复。
    只是她身量略显单薄,这过於隆重的大红宫装穿在她身上,反倒有种孩童偷穿大人衣袍的违和感,有些撑不起这般庄重的气势。
    她发间戴著一顶累丝嵌宝明珠冠,宝石累累,极尽奢华。
    周围立时有贵女艷羡低语:“瞧那凤冠,听说是贵妃娘娘所赐,当真华丽不凡!”
    又有人眼尖,发现了她颈间垂掛的一枚吊坠。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咦,这吊坠的样式,好似昨日天现的七彩祥云吶!”
    “看工艺,像是金缕阁的手笔?这是用七彩琉璃烧制的吧?当真精巧绝伦!”
    “金缕阁?那不是秦王殿下母家……”
    眾女一时议论纷纷,目光在云昭与姜綰心之间逡巡,意味不明。
    苏氏闻言,担忧地看向云昭。
    她知秦王待云昭確有几分不同,但这份“不同”究竟到了何种地步,谁也说不准。苏氏並不在意秦王心悦谁,只忧心女儿会因此受伤——
    她自己在男女之情上吃尽苦头,蹉跎半生,实不愿女儿重蹈覆辙。
    长公主的目光在触及那枚云形琉璃吊坠时,眸底亦迅速掠过一丝冷芒。
    姜綰心適时地流露出娇羞之態,纤指轻抚颈间吊坠,声若蚊蚋:“不过是个巧合罢了,大家莫要胡乱猜测。”
    一位与她交好的贵女打趣道:“究竟是巧合,还是哪位有心人特意相赠啊?”
    姜綰心嗔怪地瞥了她一眼:“莫要胡说。”
    她走上前,亲昵地拉起云昭的手,“多谢阿姊在闻空大师面前为妹妹美言,心儿今日方能得此机缘。阿姊,时辰不早,我们一同前往前殿可好?”
    云昭却轻轻挣开了她的手,抬起自己的指尖。
    只见她如玉的指尖上,沾染了些许亮晶晶的金色粉末。
    姜綰心见状一愣,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她的指尖竟也沾著同样的金粉!
    她身旁的丫鬟机灵开口:“定是小姐今晨作画时,不小心沾到的画粉。”
    姜綰心立刻恍然,面露歉色:“瞧妹妹这记性,竟一时忘了!”
    她向云昭解释道,“妹妹今晨见天边红霞绚烂,忆起昨日七彩祥云之美,心有所感,便提笔將当时景象描绘了下来。这金粉想必是那时不慎沾染的。”
    梅柔卿適时出声,带著几分关切:“还不快去为两位小姐备水净手。”
    苏氏眸中忌惮之色一闪而过,不远处上首处坐著的长公主亦紧蹙著眉。
    三人目光交匯,几不可察地微微頷首。
    很快,两盆清水端上。云昭与姜綰心各自將手浸入盆中。然而那金粉颇为顽固,清水难以立刻涤净。
    姜綰心取出隨身的一方素白锦帕,仔细擦拭指尖,唇角悄然弯起一抹志得意满的弧度。
    姜綰心取出隨身的帕子,在指尖擦了擦,唇角轻翘起一抹志得意满的弧度。
    不远处人群中的梅柔卿见女儿此举,一直紧绷的心弦这才稍稍放鬆。
    这时,有管事妇人扬声提醒:“吉时將至,该启程前往前殿了。”
    眾人闻言,纷纷整理仪容,准备动身。
    姜綰心走在前面,姿態优雅。
    云昭垂在袖中的手指却於无人可见处,飞速掐诀,凌空绘下一个“移接木咒”的简易符文。
    恰时一阵清风拂过,姜綰心袖中的那方锦帕竟无声滑落。
    云昭俯身,姿態自然地拾起帕子。
    借著弯腰的遮掩,她將帕子迅速凑近鼻端,一股极淡的、带著清甜香的“解縈香”气息钻入鼻腔——果然如此!
    她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飞快地用这方沾了解药气息的帕子,將自己指尖残余的金粉彻底擦拭乾净,隨即快步跟上队伍。
    行至院门处,云昭轻声唤住前方的姜綰心。
    “妹妹,你的帕子掉了。”
    姜綰心回首,见到自己的帕子竟在云昭手中,眸中难掩懊恼。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云昭的手,强压下心头的惊疑,接过帕子,勉强扯出一抹笑:“多谢阿姊。”
    隨即几乎是夺过帕子,匆匆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