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几位隱世老修虽未亲临峰顶,却对台上动静洞若观火。
他们皆修浩然一道,对那道天品之气的感应尤为敏锐。
“它似乎更青睞那新来的小辈,难不成此子天赋还在任浩之上?”
“机会渺茫!根浩仅余三尺距离,短则三五年,长则十数载,恐怕便能真正触及其本体。今日那小辈虽也不错,可如何赶超这二十年感悟?”
几道神识交匯,都觉杨硕机会不大。
隨著任浩踏入紫气深处,二者之间的距离看似只有区区二丈多,实则差距如隔天堑!
“时间……不在那小辈这边啊。”
昭阳微嘆:“镇魔这一脉难得出了个好苗子,可惜了,实在是小任浩在浩然之道上天资太高……”
他对余道遥这徒弟颇有好感,奈何浩然正气仅此一道。
同一个时代出了两个天骄,反而是种遗憾。
然而他还未感慨多久,一抹愕然忽然在苍老的面目上浮现。
只见高台之上,那原本平静的紫气,隨著杨硕起了接纳之念,忽然如同煮沸般翻腾起来!
更以他为中心,化作巨大漩涡!
紫气中的那道意识,好似上赶著一般,將无穷感悟尽数灌注而来。
杨硕本就悟性惊人,又得如此“餵饭”般的待遇,仅三个呼吸,便向前踏出一步!
“什么?!”
其余几位太上长老见状,齐齐发出惊疑。
“他明明走的是镇魔一道!浩然正气怎么会如此亲附於他?!”
惊语未落,又几个呼吸过去,杨硕再度迈步前行。
隨著这两步迈出,他与任浩的距离由两丈七,直接拉近至两丈!
紫气深处,刚刚找到极限位置,正准备静心感悟的任浩,被后方剧烈翻涌的紫气惊醒。
他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骇然回头,只见周围紫气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尽数涌向入口方向!
转眼间,这深处的紫气浓度,竟还不如初入之地!
“怎么回事?!”
任浩惊疑不定,凝神感应,发现紫气竟全数匯向杨硕所在!
他急运《浩然一气诀》,却发现收效甚微,明摆著是那道浩然之气的意志所致!
这种毫不掩饰的偏心,几乎让他吐血。
到底是谁参悟程度更高啊!
“我已行两丈七!他才……”
任浩悚然察觉杨硕已走出一丈,只觉一股寒气自天灵贯下!
他当年迈出第一步,用了一年;第二步,整整三年!
二十载苦修,不过前行五步,行出两丈七尺。
可杨硕才来多久?
不到十息,已走一丈?!
任浩双目圆睁,满面骇然与难以置信。
可杨硕的存在,似乎就是为了打破认知。在任浩不可置信的注视下,又仅仅是十个呼吸,杨硕再度向前踏出了一大步!
二人距离——
一丈!
任浩踉踉蹌蹌起身,目眥欲裂。
他忽然想起那日浩然峰偏殿中,任道中那句未尽之言——
“此子天赋,確实远……略高於你。”
至此,他全然明白了当时父亲那莫名的语气!
什么是略高?
恐怕任道中当时想说远超,都还是照拂了亲儿子的面子!
照此时浩然正气的反应和杨硕的感悟进度来看,分明是他为杨硕提鞋都不配!
任浩忽地苍凉一笑,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挫败。
而此刻,杨硕感悟又毕,身形再进一步。
三丈高台,他已行过半!
嗡——
高台震颤,峰顶紫气蒸腾,霞光万丈铺洒天地!整座正气峰轰然震盪,无尽灵机如潮四散。
周遭山脉中,百鸟齐飞,灵猿长啸,锦鲤跃波,草木迎风招展。
这般灵机异动,惊醒了禁地中一位位沉睡老祖,道道神识交错,皆透出惊疑:
“比先前的共鸣还要强烈,莫非是已开始认主?根浩真做到了?”
正气峰外,道道身影浮现,却是长老们都坐不住了。
“是任浩?”
“从未见过这等异象,莫非真是认主之兆?我还以为他尚需数年!”
任道中听著眾人议论,激动难抑。
浩然正气认主,乃正气宗千年未有的壮举。自任浩得《浩然一气诀》认可那刻,他便寄予厚望。
而今,终见曙光!
“正气宗一千五百年传承,筑基辈出,可没有福地,难以铸就金丹!唯有这天品之气,可增添三成结丹把握!”
“纵任浩未成金丹,但只要得浩然正气认可,我宗便是上宗嫡传!重归福地有望,金丹大道自此畅通!”
“此乃列祖列宗夙愿!”
眾长老皆知宗门秘辛,纵是筑基修为,此刻亦个个激动难持。
將宗门存续看得比命重的任道中心潮澎湃,此刻的忐忑,更胜当年接任宗主之时!
“浩儿素有壮志……我原以为他虽有望,却仍差一线,十年內能迈出最后一步已是极限,炼化认主更是一道难关。”
“未料他竟如此爭气!”
任道中百感交集,坐立难安,这般情態在他百年宗主生涯中极为罕见。
长老们也大多惊喜感慨,唯有秦道韵多了几分疑惑。
“当真是任浩么?杨硕不也能参悟浩然正气?”
一旁吴道有瞥了她一眼,语气古怪道:“你的意思是他刚开始参悟,就获得浩然正气认主?那根浩这二十年苦功岂不是笑话?”
任浩在此道天赋是公认的,自然不会是笑话。
所以秦道韵所言,就有几分可笑了。
但眾长老皆知秦道韵少女心性,摇头失笑。
秦道韵自己也不觉得会是杨硕,只是不免为这位便宜师侄感到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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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这小子肯定不会比任浩差,可惜就是吃了入宗太晚的亏……”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任道中脸上一僵,心中原本被压下的那股疑惑,骤然疯长!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任浩的感悟进度不会突飞猛进,所以眼下浩然正气的异常就是一个变数。
而杨硕自打入宗起,就仿佛一个变数的化身!
不断在顛覆他们的认知!
任道中强敛心神,又化作了那个运筹帷幄、心怀天下的正气宗主。
要確认杨硕是不是在正气峰,很简单。
他指诀轻掐,正气峰禁制应声而散。一道鬚髮皆白的身影自草庐消失,现身眾人面前。
“昭阳师叔!”
眾长老见礼。
“呵呵,道遥那丫头……收了个好徒弟啊!”
昭阳抚著白须,语带慨嘆,显然心中也难以平静。
此话一出,全场顿时陷入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