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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大唐从远征突厥开始 作者:佚名
    第九十三章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陈子昂麾下普通军士发餉已毕,眾军散去,校场上只余下蒸腾的热浪和空寂。
    陈子昂却並未立刻离开点將台,他独立原地,身影在炽烈的阳光下被拉得很长。
    远处,传来士卒们领到餉银后兴奋的议论声,以及某些性急的傢伙已经开始用刚到手铜钱呼朋引伴、打算去同城中唯一那家低矮酒肆赌上两把或者沽酒一醉的喧闹。
    这是生命力的喧囂,是士气可用的证明。
    陈子昂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知道,最难的第一步,稳了。
    接下来,便是那更加凶险莫测的北上之路了。
    他深吸一口灼热的、带著沙土气息的空气,转身,步伐坚定地走下点將台,走到了营地背后的那片树林。那里还有毕方司的几十名精锐。
    那几十名被陈子昂选中、正由陈玄礼秘密操练的“毕方司”精锐,他们的名目分散掛在各队籍册上,特殊餉银却由陈子昂单独发放。
    陈子昂开始论功行赏,当这些精锐一个个沉默地上前,从陈子昂手中接过那份远超同儕的餉银时,场中其他人不免投来好奇的目光。
    但当他们看到包裹中露出的金饼银鋌和上等蜀锦时,又都识趣地移开视线——谁都明白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保密是毕方司最基本的工作原则。
    陈子昂的目光扫过全场:“今日之餉,是毕方司诸位有功人员应得之份。他日北上,凡有功者,赏必加倍!我陈子昂在此立誓,绝不让一位勇士寒心!”
    发餉结束后,陈子昂回到將军的军帐,已是汗流浹背。
    监军乔知之这时已在帐中等候,见他进来,笑著递上一碗凉茶:“伯玉今日亲自发军餉,可谓深得军心啊,我一听说,就赶紧来看一看,可还顺利?”
    “劳烦乔兄,不,监军费心。”陈子昂一饮而尽,抹了抹嘴:“一切顺利,我不过是尽了本分,给一线的士卒足额发军餉。只是……”
    “只是什么?”
    陈子昂在案前坐下,手指轻叩那些空了的餉银箱子:“我刚刚才想到,朝廷赏赐的三百匹锦帛、五千贯钱,我私自拿出二百匹、三千贯分赏將士,虽是为鼓舞士气,鼓励军士杀敌立功,终究是僭越了。恐怕会被別有用心的言官说成收买军心……”
    乔知之笑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况且,这笔钱用在与突厥人临战前的磨礪刀刃上,我会和刘大將军稟明缘由。你出自公心,鼓舞士气,朝廷也自会体谅……”
    正说著,帐外传来通报:“將军,李虔刚队正求见。”
    陈子昂与乔知之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曾经桀驁不驯的老兵,自从被当眾责打后,一直沉默寡言。
    “让他进来。”
    李虔刚走进军帐,神色复杂。他看了看陈子昂,突然单膝跪地:
    “李虔刚……特来谢过將军。”
    陈子昂挑眉:“谢我什么?谢那四十军棍?”
    “不。”李虔刚抬起头,眼中竟有几分愧色,“我在这边塞也带兵十余年了,从未见过如將军这般……发放军餉的主將。”
    李虔刚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打开后是刚发的军餉:“这是末將今日领到的餉银,足斤足两,分文不差。”
    陈子昂沉默片刻,起身扶起李虔刚:“李虔刚,我要的不是你的感谢。我要的是你带著麾下儿郎,隨我北上杀敌。我只是做了我的分內之事,你也做好分內之事,知耻近乎勇,我希望有朝一日,你立军功,再把校尉的职务拿回来……”
    “明白,我一定不让陈將军失望。”李虔刚重重点头,“从今往后,但凭將军差遣!”
    待李虔刚离去,乔知之轻嘆一声:“这李虔刚,倒是个直性子。”
    陈子昂走到帐门前,望著远处操练的士兵:“在边塞待久了,谁都渴望遇到一个公平的主將。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伯玉,你可知道今日发餉,意味著什么?我又为何赶来?”乔知之问。
    陈子昂头也不抬:“意味著我军心可用。”
    “不止如此。”乔知之说,“你打破了边军多年的潜规则。那些靠剋扣军餉中饱私囊的人,恐怕已经將你视为眼中钉了,我是来给你打气的。”
    陈子昂点点头,淡淡地说:“我知道,但有些事,总要有人来做。你我兄弟二人同心,我也就心满意足……军心,有时候就是这么实在的东西,或者说需要这么实在的东西来支撑。”
    北上铁勒和远征漠北的路还很长,很险。但有这两千愿意追隨他的儿郎,有乔知之这样的挚友相助,他忽然觉得,这是一种幸运。
    帐外传来巡营士兵的脚步声,整齐而有力。
    陈子昂对乔知之说:“我们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就知道了。”
    夕阳逐渐西下,校场上的热浪渐渐退去。领到足额餉银的士兵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擦拭兵器,有的给家人写信,脸上都带著久违的轻鬆。
    陈子昂信步走在营区间,不时有士兵向他行礼。那些目光中的怀疑与轻视,已经变成了由衷的敬意。
    在骑兵营外,他看见那个领餉时激动不已的年轻骑兵王昱,正小心翼翼地將几枚铜钱塞进贴身的布袋。
    “准备寄给家里?老家是哪里的?”陈子昂温和地问。
    年轻骑兵王昱嚇了一跳,慌忙起身:“將军!是万年县……我是想托人捎回长安万年县老家。”
    乔知之也上前问道:“家里还有什么人?”
    “还有个老母亲,和...和一个未过门的媳妇。”年轻骑兵王昱靦腆地笑了,“等这仗打完,就回去成亲。”
    陈子昂拍拍他的肩:“好,我一定带你活著回长安!到时候记得请我喝喜酒。”
    在边塞,儘管这样的承诺太过奢侈,他不忍打破这个年轻人的憧憬。
    回到將军的中军帐时,暮色已经降临。陈子昂点亮油灯,案头摆著北上的行军路线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种记號。
    乔知之坐在他对面,军帐內烛火摇曳,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
    “伯玉,你北上铁勒诸部,有老羊皮康必谦那样熟悉敕勒川的人带路。我北上伶仃塞,还缺一个熟悉当地的嚮导……”监军乔知之和陈子昂商议起北上铁勒部族的事情,这也是他来找陈子昂的缘由之一。
    “乔兄不著急,我来看看军中有无合適的斥候……”陈子昂说。
    按陈子昂原来的北上计划,监军乔知之,也將肩负起另一项至关重要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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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知之將会留在后方,整顿粮秣輜重,深入像伶仃塞那样被遗忘的边陲据点,去探查那些被层层掩盖的边情腐败真相,去抚慰那些被上官剋扣、生活困顿的戍边忠魂,肃清潜在的隱患,確保北上大军的后路与补给线安稳无虞……
    这两位亲如兄弟的挚友,到边塞从军,一个如锋矢,负责攘外,深入敌境,搅动风云;一个如坚盾,负责安內,整肃纪纲,抚慰疮痍,稳固根基。分工虽有不同,却兄弟同心,遥相呼应。
    他们都深深地明白,脚下这座刚刚经歷血火、正在迅速恢復生机的边塞同城,以及即將爆发的北上行动,其最终的胜负结果,將深刻地影响大唐北疆未来数十年的格局与万千黎民的安危,牵动著无数人的生死荣辱与命运沉浮。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陈子昂在心中默念,目光愈发坚定。
    突厥狼首骨咄禄,还有那些首鼠两端的铁勒酋长,我陈子昂来了!
    这一战,为了身后的大唐的万里山河,为了这战场上信任他的两千儿郎,必须胜!
    他们,也必將全力以赴,去夺取那决定命运的胜利!
    陈子昂知道,此战之后,他与乔知之,这三百精心锤炼的大唐特种虎賁军,以及手下这两千愿效死力的精兵,他们的人生轨跡,都必將被这塞外的风沙与鲜血,彻底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