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准序、陈潼心绪激盪,猛地从椅子上弹起,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衣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细微的风声。
陈准序双手飞快交叠於胸前,抱拳时手臂绷得笔直,抬眼看向陈宴,眼底没有半分迟疑,只有燃得滚烫的坚定,声音沉得像砸在地上:“属下定不负所托!”
话音未落,喉结滚动了一下,又往前半步,语气更重了几分,“若是有失,提头来见主上!”
原本以为要被边缘化了,谁能想到惊喜来得如此突然.....
他要对得起新主子的重用!
陈潼几乎是同时抱拳,手肘绷得笔直,指腹紧扣腕间,连垂落的衣料都透著紧绷的恭敬,眼底翻涌著与陈准序如出一辙的热意,声音清亮得撞在书房的木樑上:“属下也是!”
旋即,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语气里添了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定为主上肝脑涂地!”
“不负信任!”
说罢,垂首时,肩背依旧挺得笔直。
那副寧可玉碎、不为瓦全的模样,仿佛只要自家主子一声令下,他便愿即刻赴汤蹈火。
陈宴望著两人紧绷却决绝的架势,先是眼底漫开一层笑意,隨即喉间滚出开怀的笑声,“哈哈哈哈!”
顿了顿,单手背於身后,朗声道:“这大好头颅你们可得好好留著!”
“咱老陈家,还需要你们尽忠效力呢!”
说罢,转身缓步走回案后,顺势落座,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
其实,陈准序並没有感觉错,陈某人在出征河州之前,特地暗中授意裴岁晚,故意冷落这些接收的老爷子旧部私兵.....
就是在为今日做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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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用先贬的翻版,必须尽收其忠心。
彻底將他们对老爷子的忠,变为对自己的忠!
某位千古半帝能成功,尤其是能贏下最为惊险的“先天政变”的核心要义,就在於两个字,“家奴”.....
“家人”与“奴僕”。
这是在关键时候,真能为你拼命的存在!
陈准序、陈潼始终保持著抱拳的姿势,闻言齐声应道,声音比先前更显鏗鏘:“谨遵主上之命!”
陈宴抬手轻轻按了按,平静地开口:“言归正传,製冰的原材料,如硝石、遮阳棚、陶缸、木架等物件......”
顿了顿,又继续道:“穆之会替你们解决的!”
不止是原材料的採集,连启动资金也批了一大笔.....
陈准序、陈潼坐下后,几乎同时应声:“是。”
话音刚落,他们便转头看向站在陈宴身旁的刘穆之,眼神里满是敬重,语气也添了几分恳切:“有劳刘先生了!”
对於老刘,府上私兵都是熟识的,平日里没少找老刘请教办事。
刘穆之一直静立在侧,指尖轻捻袖角,此刻闻言微微頷首,声音温和却不失沉稳:“二位客气!”
陈宴俯身从案角的木匣里,取出几张叠得整齐的地契,抬手將之往前一推,恰好停在两人面前:“我在郊外选了几处宅子,占地不小,刚好用来作为最初的製作场地!”
顿了顿,又继续道:“之后买卖起来后的扩建,就得你们自己操持了......”
此前抄了那么多家,底蕴算是积攒下来了....
现在最不缺的东西之一,就是宅院土地!
陈准序、陈潼双手捏著地契,指尖微微用力,连带著声音都比先前更显郑重,齐齐躬身回稟:“遵命!”
陈宴见状,指尖在桌面轻轻一敲,清脆的声响让两人目光立刻聚焦过来,开口道:“至於在长安兜售的市场渠道,现任明镜司督主李璮,青龙掌镜使游显会解决的!”
“你们只需专心负责生產即可!”
不仅是拉著李璮、游显入伙,还有於琂、侯莫陈兄弟、阿泽、阿襄等人。
正所谓有钱一起赚,刚好利益绑定。
这也是陈某人不怕被偷技术的第二个原因,也是最重要的原因.....
毕竟,出来混要有势力,要有背景。
纵使是再天赋异稟,偷了也是守不住的。
两人对视一眼,隨即挺直脊背,齐声应道:“是。”
陈准序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心中已掀起波澜:“不愧是老爷子钦定的继承人!”
“这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眼底的敬重又深了几分。
那一刻,他对老爷子毒辣眼光的佩服,又加重了几分.....
同时更庆幸自己当时的押注,没有被陈通渊的表现所迷惑,选中了明主,保住了未来的富贵!
陈宴抬手轻敲了下自己的额头,似是想起了什么,垂眸沉吟片刻,隨即双眼微眯,语气沉了几分,却多了层考量:“陆寧陆姑娘也赋閒在府中,出售时可与她一同商议!”
顿了顿,又补充道:“陆姑娘心思细,家学渊源深厚,有她帮衬,能少走些弯路。”
掌控人形高达的“开关”,也是必须进行捆绑的。
要让那女人与国公府之间,產生羈绊与归属.....
必要的话,他可以牺牲色相.....
而且,使那女人忙起来,亦能杜绝產生么蛾子的可能!
站在一旁的刘穆之指尖微顿,眉峰轻轻蹙起,似在琢磨“陆寧”二字背后的用意。
片刻后,他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光亮,心中瞬间明了:“主上这是想让这位吴郡陆氏嫡女,来出谋划策,才尽其用!”
二人听得清楚,当即齐齐点头,声音利落:“遵命!”
话音刚落,陈潼微微前倾身体,双手抱拳,语气带著几分谨慎却坚定的建言:“主上,属下觉得,能根据產量的提高而逐步降价,以最快的速度去占领市场!”
在陈潼看来,他们做这个生意,最大的优势除了技术与成本外,就是背靠国公府,有权势滔天的主上撑腰!
根本不需要担心,被那些傢伙抱团报復与制裁,完全就能以价格战,直接挤死同行,独霸市场.....
陈宴淡然一笑,抬手摆了摆,语气带著几分放权的洒脱:“你们看著办就行!”
话锋一转,眼神沉了沉,添了几分凌厉,“谁敢来找茬,明镜司就会去处理谁!”
陈潼本还带著几分谨慎,听到这话瞬间鬆了口气,像是吃了颗定心丸,脸上立刻绽开笑意,双手再次抱拳,声音都轻快了几分:“多谢主上!”
说罢,眸中燃起了斗志。
在占领长安市场后,就可以迅速向其他州县铺开.....
甚至,可以將生意做到东边的齐国,还有南边的梁国。
陈宴似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语气瞬间多了几分郑重:“还有一事切记——第一批冰產出后,不用先急著卖,要第一时间分装妥当,给太师、太傅、太保等几位大人府上送过去!”
“並且,定期给他们府上供应!”
陈准序、陈潼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意图,当即郑重点头,双手不自觉攥紧,齐声回稟:“属下明白!”
人家收不收不重要,重点是得懂事.....
陈宴眨了眨眼,平静地开口:“对了,叫你们来呢还有一个事!”
陈准序、陈潼立刻起身抱拳,腰背挺得笔直,恭敬应道:“主上请吩咐!”
陈宴脸上的笑意淡去几分,目光一凛,语气也沉了下来:“这几日从国公府私兵里,再加上他们的子嗣,,挑三五个十八九岁,武艺高超,志虑忠纯,有头脑的才俊,將名字交予穆之!”
说罢,抬手指了指身旁静立的刘穆之。
陈准序眉头微蹙,脸上露出几分不解,却还是保持著抱拳的姿势,小心问道:“主上,您这是打算.....?”
陈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那笑意藏在眼底,其下的光芒愈发深邃,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道:“我要將他们推荐入禁军之中!”
要开始著手布局了.....
禁军將会是未来最关键的一环.....
陈准序、陈潼瞳孔骤然一缩,眼中瞬间迸出光亮,胸中的激动几乎要衝破喉咙,却还是强行压著,只让声音带著几分难掩的震颤,齐齐躬身抱拳,动作比先前更显急切:“是。”
他们不知道陈宴的谋划是什么.....
但却清楚这將得到重点栽培,前途无量!
陈宴抬手轻轻摆了摆,“去吧!”
刘穆之也走了过来,三人並肩而立,齐齐对著陈宴躬身行礼:“属下告退!”
隨即,不再多言,转身一同朝书房外走去。
陈宴刚闭上眼开始养神,连半盏茶的功夫都未过,耳边便传来一道软绵的轻唤:“阿宴!”
“明月?”
他缓缓睁开眼,寻声望去,目光落在身旁俏立腿长的身影上,笑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说著,便伸手將人拉到身前,顺势揽入怀中。
鼻尖縈绕著淡淡的香胰气息,低头轻轻嗅了嗅,嘴角勾起戏謔的笑:“还是沐浴之后.....”
顿了顿,指尖轻轻刮过澹臺明月的脸颊,打趣道:“不会是看著芷晴生了儿子,岁晚怀了双生胎,你心急了准备寻我一起努努力吧?”
澹臺明月被说得脸颊瞬间染上緋红,连耳尖都透著粉,忙不迭地摇头否认,声音又轻又急:“不是!”
说著,眼神还不自觉飘向別处,带著几分明显的心虚。
她攥了攥陈宴的衣袖,才压低声音,语气添了几分认真:“有正事....”
陈宴挑了挑眉,指尖轻轻摩挲著她搭在膝上的长腿,语气带著几分慵懒的戏謔,尾音微微上扬:“哦?”
澹臺明月和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緋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正色:“泽公子提著酒罈来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