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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方生確实是天才
    第394章 方生確实是天才
    经过简单搜身,魏子三人来到了库房门口。他们领了三套装备,穿戴好后,来到矿井边。摄影机越过魏子肩膀,將镜头直直地对著矿洞。那矿洞黑呼呼的,就像张开的巨大嘴巴,透著一股渗人的气息。
    隨著一阵咯吱声,升降机从矿井中升了起来。四个矿工从升降机下来,而魏子三人登上升降机,按下下降按钮,升降机开始下降。几秒钟后,镜头缓缓抬起来,对准矿井入口。升降机的轰鸣声中,矿井入口迅速变小,最后只剩下一片漆黑。
    电影名字出现在银幕上一一盲並。
    “盲井”两个字是用红色墨汁写的,由於墨汁粘得太多,写完字后没有干,顺著银幕往下流,看上去就像正在淌血,让原本就压抑的氛围更增添了一丝恐怖。
    许鞍华感觉心里堵得慌,不由自主地做了个深呼吸。
    这个4分多钟的长镜头,从调度上来说,不算复杂,没法跟《好傢伙》,《我是古巴》等著名的长镜头相比,但这个长镜头对气氛的营造却一点不比这些电影差,甚至更强,这个镜头营造出了一种被黑暗吞噬的感觉,简直让人觉得室息。
    电影开场最重要的就是確定基调,而《盲井》做得极好。
    单凭这个开场就可以確定,《盲並》绝对是一部杰作!
    李少虹震惊不已,没想到方致远的开场镜头会这么牛逼。
    去年姜纹的《阳光灿烂的日子》上映后,好评如潮,票房將近三亿。很多人都被姜纹的才华震惊,觉得《阳光灿烂的日子》完全不像新导演的作品,是极其成熟的艺术杰作。
    《盲並》给人同样的感觉,而且水平在《阳光灿烂的日子》之上。
    一段劳作镜头过后,李成儒將王鸿飞叫到旁边,让他休息。三人喝了几口水,坐在地上休息。魏子笑嘻嘻地跟王鸿飞閒聊,问他是不是想老婆了。
    李成儒到旁边拿了一个镐头,坏笑著道:“弟,今天就送你回家。”
    王鸿飞咤异地道:“哥,今天几號啊?还没开钱呢!”
    李成儒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真的。”
    王鸿飞还是不信:“骗人。”
    魏子笑嘻嘻地道:“骗你弄啥呢!你看!”
    话音未落,魏子抄起手边的挖煤锤,一锤敲在王鸿飞的头上,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笑嘻嘻,简直就在跟王鸿飞玩闹似的。
    旁边的李成儒抓起镐头,在王鸿飞头上补了一下。
    王鸿飞没有喊叫,也没有发出呻吟,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
    不过他的眼睛瞪得很大,里面透著极度的震惊,他不明白这两个被自己当成朋友,甚至被当成亲人的人为什么会对自己下毒手,他真的是死不目。
    “啊一有观眾被这突如其来的场景嚇到,发出刺耳的尖叫。
    其他观眾也都惊呆了,不明白髮生了什么。魏子他们本来还有说有笑的,怎么突然就动手了?而且李成儒和王鸿飞还是兄弟,他怎么会杀自己的兄弟?
    李少红看得目瞪口呆,这么暴力的镜头也能过审吗?
    前几年,她拍摄的《银蛇谋杀案》在上映后非常卖座,创下北影厂的拷贝记录,是当年北影厂最赚钱的电影,但电影上映后被大规模举报,说里面黄暴凶残镜头太多,最终这部电影在全国电影工作会议上被当成反面教材进行批判。
    方厂长这片子比《银蛇谋杀案》凶残多了,他难道不怕吗?
    李成儒搬起一大块煤块对著王鸿飞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隨后,他和魏子將王鸿飞的户体抬到顶子下来,一脚將立柱踢倒,煤块倾泻而下,瞬间將王鸿飞埋在下面。
    噹噹当一煤矿的警铃声响起,矿工们纷涌而至。
    李成儒冲煤矿老板的面前,跪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哀豪:“老板,求求你了!救救我弟弟!求你救救我弟弟吧!”
    现场观眾看得目瞪口呆,如果没有看到李成儒动手杀人,恐怕都会被他的表演打动,
    以为他是一个关心弟弟的哥哥,以为他真的在为弟弟遇难而伤心。
    李成儒在煤矿老板面前唱白脸,著表示,什么都不要,只要弟弟活著;魏子则唱红脸,假意进行调解,劝李成儒收下赔偿金。两人配合默契,最终从老板那里拿到了3万块。
    到这时候,观眾才明白魏子和李成儒是在杀人骗赔偿。
    魏子和李成儒专门骗打工仔,以亲戚的身份跟他们一起到煤矿打工,取得各方信任后,在井下將其杀害,偽装成矿难,然后以亲戚的名义向煤矿老板索要赔偿金。
    煤矿老板为了息事寧人,只能给他们抚恤金私了。
    这样的事在西方也不稀奇,比如著名的黑寡妇贝尔-索伦森-冈尼斯,先是杀死丈夫和女儿骗保险金,然后嫁给有钱男人,將他们害死,夺取他们的资產,现在的报纸上也时不时就能看到杀人骗保险的新闻。
    只是一条人命才3万块,还是太可怕了!
    王祖閒忍不住问道:“內地真有这样的事吗?
    李少红算是二代,一直生活在城市,对煤矿不了解,对底层生活了解也相当不有限。
    不过现在內地治安很糟糕,时不时就有恶性案件见诸报端,就道:“现在国內治安不好,
    各种刑事案件层出不穷,像这样的事根本不稀奇!”
    王祖閒忍不住道:“真的太可怕了!”
    作为导演许鞍华的关注点跟观眾不同,关注重点是拍摄手法。
    许鞍华觉得《盲並》的拍摄手法太特別了,大部分镜头都是特写,一直採用跟拍镜头拍魏子的脸或者后脑勺,导致画面压缩在极小的空间內,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同时观眾视角一直在魏子身上,就像摄影师,跟在魏子身后见证一切。
    不过这么拍坏处也非常明显,对观眾不是太友好。
    由於影片大部分片段都採取第一视角的跟拍手法,导致大量的信息在镜头之外,如果不用心的话,很容易丟失信息,而且镜头晃得特別厉害,再加上压抑的气氛,导致观眾的观影体验相当不舒服,普通观眾恐怕看不下去。
    关景鹏被《盲並》的拍摄手法惊艷到了,低声对许鞍华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电影採用这种拍法,景別几乎都是中近特,镜头跟人物的脸部跟得很紧,充满不安,给人室息的感觉,非常极端的影像形式,但同时又给人很高级的感觉。”
    许鞍华眼中透著羡慕和嫉妒:“这种拍法很新颖、很高级,真的让人惊艷,但同时也非常极端,一般观眾根本受不了。现在是在柏林电影节放映,这里观眾都是艺术片爱好者,还没有观眾离场,要是在香江午夜场放映,估计观眾早就闹起来了!”
    关景鹏忍不住道:“以前只知道他方生是很厉害的编剧,是很厉害的老板,现在才知道他的导演才华远在编剧能力之上!简直就是天才!”
    导演的自尊心不想让许鞍华承认方致远比较自己强,但事实就在面前,她又不得不承认:“方生確实是天才!而且绝世天才!整个华语电影圈,在视听语言上如此有创造力的不超过三个,就算放在全世界,也屈指可数!”
    关景鹏转头看了方致远一眼,轻声道:“如果他能够將这一套独特的视听系统坚持下去,並作进一步发掘,那他绝对会成为非常非常厉害的大导演!甚至是世界顶级大导演!”
    电影在继续,魏子和李成儒拿到钱后,很快开始寻找新目標。
    而毛孩不幸成为了他们的新自標。
    当李成儒带著毛孩出现在魏子面前时,魏子非常不满。
    他觉得鱼鹰捉鱼都不捉鱼苗,弄个半大孩子算怎么回事。
    不过在李成儒的坚持下,魏子最终还是答应了。
    现场观眾看到魏子和李成儒准备带稚气未脱的毛孩去煤矿,觉得毛骨悚然,响起了一片哀豪声:“上帝啊,他只是个孩子啊!”、“这两个罪犯太坏了,竟然准备对一个孩子下手!”、“上帝啊,我简直不忍往下看了!”——
    在魏子和李成儒要求下,毛孩成了魏子的侄子,叫魏子二叔。
    不过魏子对毛孩的態度不怎么好,动不动就开口大骂。
    魏子心里很牴触对毛孩下手,劝李成儒又劝不动,所以,毛孩表现越乖巧听话,他心里就越焦躁,希望毛孩能够立刻滚蛋,滚得越远越好。
    但他的愿望也没能实现,毛孩跟他们来到了矿上。
    在矿上工作几天后,魏子无意间看到了毛孩和家人的合影,毛孩爸爸很像被他们弄死的那个男人,而且那个人跟毛孩一样,也姓元。魏子觉得心里不得劲儿,弄了父亲,再弄儿子,那老元家就绝后了。
    魏子本来就不怎么想杀毛孩,而在跟毛孩接触的过程中,又逐渐被毛孩纯朴体贴所感动,他因此跟李成儒发生了衝突。
    李成儒感觉魏子不对劲:“我看你对那孩有点同情吧?”
    魏子当然不承认:“我同情他,谁坤巴同情我啊?”他很快找了个理由:“这坤巴不是同情的事,我跟你说,我觉得凤鸣活这么大,连女人都没碰过,就这么死太亏了!”
    李成儒只想儘快弄死毛孩,不想跟魏子起衝突,
    听到魏子这么说,他马上表示:“那找个女的给他开开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