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赵闻卓的感激
    1993年9月19日，经过四个月的艰苦拍摄，《拳霸》终於走向尾声，在北影厂摄影棚拍摄杀青戏。方致远也来到剧组，坐在了监视器的后面。
    摄影棚里，一个用泡沫製作的巨大佛像没有头颅，只有身子，而他的头颅砸坏了面前的平台，面孔朝天的横在地上。扮演阿天的赵闻卓，扮演洪来的郭滔，以及扮演阿媚的周讯都已经就位，今天要拍的就是洪来临死跟阿天和阿媚的对话。
    隨著“开始”的口令响起，演员们开始表演。
    郭滔艰难地跟阿媚说完话，便趴在地上不动了。
    周讯抓住郭滔的胳膊，用力摇晃著，嘴里不住大喊：“你快起来啊！快起来啊！你不能死啊！你答应过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我！你不能这样！你不能骗我啊—”
    周讯越说越伤心，眼泪哗哗的往下流：“我们明明说好的！你怎么能骗我！你知不知道，你是我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啊！如果没有你，我就一无所有了———”
    方致远看监视器中的周讯，不禁暗暗点头。
    周讯没有系统的学过表演，只是参演过北影厂的电影《古墓荒斋》，但她入戏特別快，演戏的时候特別投入，整个表演非常真实，也非常自然，真的是灵气满满。
    有些人是天生吃演员这碗饭的，周讯就是如此。
    与周讯灵动自然的表演相比，赵闻卓的表演就显得有点僵硬和用力。
    不过赵文卓是动作明星，最重要的是动作做得漂亮，演技差一点没关係。
    赵闻卓能做很漂亮的动作，长得又师气，《拳霸》上映后，绝对会一飞冲天。
    下午4点15分，最后一个镜头拍完。管滸站起来，激动地宣布：“这个镜头过！《拳霸》最后一个镜头过了！经过四个月的拍摄，《拳霸》正式杀青！”
    剧组演职人员齐声欢呼，整个摄影棚变成欢乐的海洋。
    9月20日晚上，方致远叫上管滸、刘思扬、赵文卓，以及张阳，在北影厂附近找了一家烧烤餐厅聚餐。他们吃著烧烤，喝著啤酒，说不出的愜意。
    张阳是张华勛导演的儿子，比方致远小两岁，算是方致远看著长大的小兄弟。张阳跟父亲关係不好，家里也不希望让他导演走条路，他高中毕业后考进了中山大学中文系，读了两年，因为喜欢戏剧，又转学到中戏。
    按照正常轨跡，张阳將在1997年凭藉《爱情麻辣烫》一举成名，之后会拍摄《洗藻》、《昨天》、《落叶归根》等不错的文艺片，进入商业片时代，他尝试过拍商业片，
    在失败后，他回到熟悉的文艺片领域，拍摄了《冈仁波齐》等颇受文艺青年追捧的片子。
    今年7月，张阳分到北影厂后，方致远把他扔给管滸助理。
    张阳是那种文青气质很重的导演，方致远不知道能不能將他改造成商业片导演，但觉得可以试试，张阳虽然文青病有点重，但起码愿意尝试商业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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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像最近两年北电分到北影厂的年轻导演，脑子完全被北电给教坏了，一个个觉得自已是艺术家，要拍艺术片去国际上拿奖，他们寧愿到外面拉投资，也不愿意碰厂里的商业片。
    像这种脑子教坏了的，方致远才懒得力气。
    “好久没跟兄弟们在外面喝酒了，今天我们要喝个痛快！”方致远一口气喝了满满一杯啤酒，一股透心凉从脚底往上冒，一直衝上头顶，说不出的舒服。
    “是啊，《拳霸》整个拍摄过程，你只是开机的时候呆了几天，中间呆了几天，然后就是杀青才过来。”管滸一边吃著烤肉，一边不住说著话，“不过谁让你是副厂长呢，厂里的大小事务都离不开你，只能说能者多劳。”
    方致远伸了伸胳膊：“我本来是个懒人，根本就不想多劳，要不是北影厂穷得工资都要发出来了，我才不得不想当这个副厂长。等过几年，北影厂真正走上正轨，也许我就掛印封金，过逍遥日子去了。”
    管滸非常了解方致远，知道他只是嘴上说说：“你嘴上说不想做事，实际上，比谁都喜欢做事，要是真的不让你做事，真的让你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只怕你会无聊死！”
    方致远哈哈笑一声，端起酒杯对管滸道：“你说得没错，要是真的什么都干，整天老婆孩子热炕头，確实会被无聊死。你是了解我的，咱们干一个！”
    方致远跟管滸碰了碰杯，將酒一饮而尽。
    管滸也不废话，將酒一饮而尽。
    方致远给自己的杯子倒满酒，看了赵闻卓一眼。
    《拳霸》12月就会上映，到时候赵闻卓肯定会一炮而红。不过赵闻卓有个很大的缺陷，没有太强的事业心，对事业也几乎没有规划，总是隨遇而安，这一点跟吴惊恰好相反。应该给赵闻卓找个靠谱经纪人，给他的事业好好规划一下才行。
    方致远问道：“闻卓，你大四了吧？毕业后有什么打算吗？”
    赵闻卓笑呵呵地道：“跟著你们拍电影啊。”
    方致远摇了摇头：“你没有具体的想法，那就进我们北影演员剧团吧，我们厂演员剧本很快会改成跟国外类似的经纪人制。你要是成北影厂演员，到时候会给你安排经纪人，
    她会帮你挑选剧本，帮你接商务合同，帮你作未来规划。”
    赵闻卓跟方致远认识三年了，在他眼中方致远就是那种为人豪爽，会把兄弟的事安排得妥妥噹噹的大哥，他对方致远极其信任。
    听到方致远让自己加入北影厂，他非常开心：“好啊！好啊！我本来就想跟著你们混！进了北影厂，有你们关照，那我就什么都不用操心了！”
    方致远哭笑不得，这小子对未来一点规划都没有，就道：“《拳霸》上映后，你绝对会一炮而红，会成为成龙、李联杰那样的功夫巨星。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剧组和导演找你，甚至给你开几百万的片酬，但你一定沉得住气，不要乱接片子。
    有好剧本当然可以接，如果没有好剧本，片酬再高也不好接。等到明年五六月份，刘思扬的新片开机，这部电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这部电影会让你的影响力进一步扩大，会巩固你功夫巨星的地位。”
    赵闻卓感激地道：“我一定努力把这部电影拍好！”
    他端起酒杯，恭恭敬敬地道：“致远哥，我们认识三年了！你一直在培养我！要是没有你培养，我现在只是体育大学一个普通的大四学生！不管我將来如何，不管取得多大成就，你在我心里都永远是大哥！我不怎么会讲话，就敬你一杯！”
    他举起杯子，咕嘟咕嘟一饮而尽。
    方致远也举起杯子，將酒一口气喝乾。
    就在这时，管滸问道：“思扬新片都安排了，那我的新片呢？”
    方致远没有回答，反问道：“你看侏罗纪公园了嘛？”
    管滸想起在泰国看《侏罗纪公园》情形，那种震撼的感觉再次从心底涌起，忍不住道：“在泰国拍戏的时候，我在电影院看的！这片子太牛逼了！里面的特效超级牛逼，比《终结者2》还要牛逼，里面的恐龙真的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
    方致远微微点头：“7月份我跟代表团去美国考察的时候，跟华纳达成协议，我们双方各投资2000万美元，拍摄一部怪兽片《狂蟒之灾》，而这部电影的导演就是你。”
    管滸大吃一惊：“我没听错吧，各投资2000万美元？”
    其他人也都被电影的成本惊呆了，由於人民幣大幅贬值，现在人民幣对美元的匯率变成了1：7；也就是说，这部电影的成本达到了惊人的2.8亿人民幣，而《大决战》三部曲总成本才7000万，这个钱可以將《大决战》系列拍四遍。
    方致远淡淡一笑：“你没有听错。这部电影投资4000万美元，这个投资虽然比不上侏罗纪公园，但也有侏罗纪公园投资的一半，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投资的最大的电影，这也是一部追赶国际先进技术的超级大片！”
    管滸感觉喉咙有些发乾，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
    这成本太嚇人，要是这部电影拍砸，那后果简直难以想像。
    他顿时感觉有一座大山压在自己的肩膀上，忍不住道：“致远哥，我没拍过这种的电影，都不知道《侏罗纪公园》里的恐龙是怎么出来；而且这部电影成本將近3亿人民幣，
    要是万一拍砸了，那怎么办啊？”
    方致远翻了翻白眼，鄙视道：“瞧你那点出息！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个鬼啊！等《拳霸》上映后，我们会派你和几个特效部的小年轻去美国学习交流三个月，去熟悉电脑特效，熟悉特效流程，等你们对特效有了一定的了解才会拍摄。”
    管滸鬆了一口气：“我一定好好学习。”
    方致远拍了拍管滸的肩膀：“这就对了嘛！只要我们认认真真地学，就没有我们学不会的。通过《狂蟒之灾》，我们可以学习好莱坞的经验，逐渐建立自己的特效团队，总有一天，我们也会拍出《终结者2》、《侏罗纪公园》这样的电影！”
    管滸突然想起两年前，《终结者2》带来的震撼。
    当时他觉得內地和香江电影，跟好莱坞已经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有清朝末年，面对外国坚船利炮的感觉，心里充满绝望。当时方致远说，我们拍不了《终结者2》，可以拍成本低一些的电影，储备技术人才，没想到他真的做到了！
    管滸知道好莱坞很强势，不好打交道，他觉得方致远说服华纳肯定了不少力气，甚至脑补出方致远满脸堆笑，去討好华纳高层的模样。他心中的斗志瞬间就燃了起来，郑重地道：“致远哥，我一定会把这部电影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