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梅和夏禾也瞬间惊醒,脸色惨白,魂飞魄散,分別向著不同的方向亡命逃窜!
“现在想走?”张玄清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如同索命魔音,在三人耳边响起,“晚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对著四散逃跑的三人,轻轻一握。
龙符咒·爆破火焰!兔符咒·神速(能量追踪)!
没有惊天动地的火海,三道仅有拳头大小、却呈现出深邃暗红色、內部仿佛有微型星辰生灭的诡异火球,凭空出现在高寧、竇梅、夏禾三人的背心处!火球出现的毫无徵兆,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仿佛它们本就该在那里。
三人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感到背心一热。
下一刻——
轰!轰!轰!
三声沉闷的、仿佛被什么东西捂住后的爆炸声,几乎同时响起!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惨叫哀嚎。
高寧那肥胖的身躯,在触及火球的瞬间,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蜡像,从头到脚,无声无息地融化、汽化,连一丝青烟都未曾留下,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竇梅周身的墨绿色毒炁,如同燃料般被瞬间点燃,她整个人在墨绿色的火焰中剧烈扭曲、收缩,最后化为一小撮散发著刺鼻气味的灰烬,隨风飘散。
夏禾那妖嬈的身影,在粉红色的魅惑之光与暗红火焰交织中,如同破碎的镜花水月,寸寸碎裂、消散,只留下一缕淡淡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旋即也被火焰净化殆尽。
雷烟炮高寧、穿肠毒竇梅、刮骨刀夏禾,形神俱灭!
车间內,重归死寂。
只有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的焦糊味和能量余波,证明著刚才那场短暂到近乎虚幻的屠杀。
徐四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背后早已被冷汗浸透,手脚冰凉。他知道张玄清很强,但从未想过,会强到这种地步!全性四张狂,任何一个拿出来都是能让一方头疼的难缠角色,四人联手更是恐怖。但在张玄清面前,他们就像四只试图撼动泰山的螻蚁,被隨手碾死,过程轻鬆得令人感到不真实,甚至........有一丝荒诞的恐惧。
张楚嵐则彻底僵住了。他呆呆地看著那三处空空如也、只留下些许焦痕的地面,又看了看不远处沈冲那扭曲的尸体,最后,目光落在了那道静静佇立的白色身影上。
这就是........爷爷的师弟?龙虎山的那位煞神?那个名字能止小儿夜啼的张玄清?
强大。
无法理解的强大。
冰冷。
漠视生命的冰冷。
仅仅几个呼吸,四个將他逼入绝境、褻瀆爷爷遗体的恶魔,就这么........没了?像拂去衣袖上的灰尘一样简单?
巨大的震撼,衝散了他之前的悲痛与疯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茫然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源自生命本能的颤慄。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之前的愤怒、挣扎、隱藏,都显得如此可笑和渺小。
张玄清缓缓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甚至没有多看那四张狂消失的地方一眼,目光,重新投向了铁架子上,那具焦黑的尸体。
他迈步,走向铁架。
脚步无声,却仿佛踏在徐四和张楚嵐的心跳上。
他走到铁架前,停下。静静地看著那具被屈辱钉著的遗体,冰封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徐四和张楚嵐都能感觉到,周围空气中的那股冰冷威压,似乎变得更加沉重、更加........压抑。
良久,张玄清伸出手,指尖泛起柔和的乳白色光芒(马符咒·治癒之力的净化应用),轻轻拂过那几根锈蚀的、將尸体钉住的钢钎。
嗤........
钢钎如同经歷了千万年的风化,瞬间化为簌簌铁锈落下。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具焦黑、轻飘飘的遗体,从铁架上抱了下来,动作轻柔得与刚才的冷酷杀神判若两人。他用自己的白袍下摆,轻轻拂去遗体表面的灰尘和污跡,儘管那遗体早已焦黑不堪。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依旧呆立原地的张楚嵐。
目光相接。
张楚嵐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低头,想要躲闪,但在那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目光注视下,他发现自己连移开视线都做不到。
“你,就是张楚嵐?”张玄清开口,声音平淡。
“........是。”张楚嵐喉咙乾涩,勉强吐出一个字。
张玄清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他体表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微弱的金光,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但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你爷爷的遗体,我带走了。”张玄清的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龙虎山,才是他该回去的地方。”
他顿了顿,看著张楚嵐那双充满了悲痛、茫然、恐惧和一丝倔强的眼睛,缓缓补充了一句:
“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多言,抱著张怀义的遗体,转身,白衣飘动,一步步向著车间外走去。他的背影,在惨澹的月光下,显得愈发孤高、冰冷,却又仿佛承载著无尽的重量。
直到那白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融入外面的黑暗,车间內那令人窒息的威压,才缓缓消散。
徐四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气。
张楚嵐则依旧站在原地,望著空荡荡的门口,又看了看地上沈冲的尸体和那几处焦痕,最后,目光落在铁架下那几摊铁锈上。
爷爷........被带走了。
被那个强大到令人绝望的师叔祖,带回了龙虎山。
而他自己........该怎么办?
“好自为之........”他喃喃重复著这四个字,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混杂著无尽疲惫与迷茫的苦笑。
今夜发生的一切,彻底粉碎了他试图维持的平凡幻梦。全性的阴谋、爷爷遗体的褻瀆、师叔祖那碾压一切的恐怖实力........都像是一道道惊雷,將他强行拖入了一个他拼命想逃避的、光怪陆离又血腥残酷的世界。
而前方,龙虎山,罗天大醮,还有更多未知的风暴,正在等待著他。
废墟之中,夜风呜咽。张楚嵐缓缓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那微弱的金光,在他体內不安地涌动,仿佛在回应著血脉深处某种即將甦醒的呼唤。
冰冷的夜风,如同刀子般刮过废旧车间破损的窗户,发出呜呜的悲鸣,捲起地上的铁锈尘埃,也试图吹散空气中残留的那股淡淡的焦糊味、能量余波,以及........深入骨髓的寒意。
车间中央,徐四背靠著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试图平復那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內衬,夜风一吹,带来刺骨的冰凉,却无法冷却他脑海中那惊涛骇浪般的震撼与后怕。
他活了近三十年,身为“哪都通”华北地区负责人,徐翔之子,见过的高手不计其数,处理过的诡异事件层出不穷。他自认也算见过大风大浪,心志坚定。但就在刚才,在那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他所经歷的一切,彻底顛覆了他对“力量”二字的认知,甚至动摇了他对这个世界的部分理解。
全性四张狂........就这么没了。
不是苦战击退,不是艰难取胜。
是抹除。
如同用橡皮擦擦去纸上的污跡,轻描淡写,不留痕跡。
高寧的十二劳情阵,能拨弄情绪,折磨灵魂,曾让多少硬汉崩溃。在张玄清面前,像孩童的哭闹般被轻易“净化”。
竇梅的穿肠毒,无形无质,消磨意志,腐蚀生机,令人防不胜防。在那乳白色的光芒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
夏禾的刮骨刀,魅惑天成,直指本欲,多少英雄豪杰栽在其裙下。却连那白色身影的衣角都未能沾染半分。
沈冲的祸根苗,冷静狡猾,高利贷能力诡异难防,搏命一击更是狠辣决绝。结果呢?被一道目光,隔著数丈距离,点碎了手腕,震碎了心脉,像条死狗一样瘫在那里。
而张玄清做了什么?
他甚至没有挪动脚步,没有施展任何复杂的法诀,没有念诵任何咒文。只是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抬了抬手,轻轻一握。
然后,四个在异人界凶名赫赫、让“公司”都颇为头疼的“全性四张狂”,就彻底从世界上消失了。三个形神俱灭,渣都不剩;一个死状悽惨,如同被巨兽踩过。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差距?这已经不是“强大”可以形容,这简直是........规则的体现!是行走在人间的天灾!是不可理解、不可揣度、不可力敌的禁忌!
徐四猛地打了个寒颤,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公司”內部机密档案中,那些关於张玄清的、语焉不详却触目惊心的记录片段——“单人灭崑崙”、“格杀周圣”、“疑似与数十年前大规模异人失踪事件有关”、“威胁等级:待评估(极高)”、“建议策略:绝对避免衝突,最高级別监控”........
以前看到这些,他还有些不以为然,觉得或许有夸大之处。但现在,他明白了,那些档案不是夸大,而是严重低估了!档案撰写者恐怕根本没有真正见识过张玄清全力出手的样子!不,他甚至怀疑,刚才那轻描淡写的几下,是否就是张玄清的“全力”?
“必须立刻上报........最高紧急........”徐四挣扎著站起身,双腿还有些发软。他看了一眼不远处依旧呆呆站立、仿佛丟了魂的张楚嵐,又看了看沈冲那扭曲的尸体,以及地上那几处焦黑的痕跡,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从怀中掏出一个特製的、经过重重加密的卫星通讯器。
他快速输入一串复杂的动態密码,又通过视网膜和指纹验证,通讯器屏幕亮起,显示连接“哪都通”总部绝密线路。
“这里是华北徐四,紧急事件代码:赤红天灾。地点:津门外废弃工厂。事件:遭遇全性四张狂(高寧、竇梅、夏禾、沈冲)伏击,目標人物张楚嵐在场。”徐四语速极快,声音因紧张和激动而有些乾涩,“关键点:张玄清出现。”
通讯器那头传来了清晰的倒吸冷气的声音,显然接线的总部人员也知道这个名字的分量。
“张玄清介入,与四张狂发生衝突。”徐四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用儘可能客观、却掩不住颤抖的语气描述道,“衝突过程........极度短暂。张玄清疑似动用多种未知能力,包括但不限於:高强度能量净化、精准能量射线、隔空巨力传导、以及........某种形式的、能瞬间將目標从物质层面彻底湮灭的火焰。”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回忆那令人心悸的一幕:“结果:沈冲被能量射线切断手腕联结,並被隔空巨力震碎臟腑骨骼,当场死亡。高寧、竇梅、夏禾三人,被那种特殊火焰直接命中,瞬间........汽化,无任何残留。整个过程,张玄清本人........几乎未移动位置,无明显能量爆发前兆,神態........平静。”
“评估:张玄清所展现出的个体战力,已完全超出我司现有任何评估体系上限。其对能量的掌控精度、破坏形式之多样、攻击之不可防御性,均达到匪夷所思之境。建议:立即將张玄清的档案威胁等级,从『待评估(极高)』提升至『灭国级』或『行走天灾』,並启动最高应对预案。”
“灭国级”、“行走天灾”,这是“哪都通”內部对於极少数理论上拥有单人或小团体摧毁中小国家能力、或能引发大规模自然/社会灾难的个体或现象的最高定性。此前,这个级別更多是一种理论存在和预警。而此刻,徐四毫不犹豫地將这个標籤,贴在了张玄清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