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一支完全由寒冰凝成的箭矢破空疾射。
    精准、迅捷地命中敌人，下一秒，对方便化作一尊僵立的冰雕。
    嗒~
    小雅轻盈地从树上跃下，扫了一眼满地尸体与冰雕，无奈道：“雪姨，这是第几次遇上打劫的了？”
    李琴雪沉吟了一下：“差不多......三百多次了吧。”
    “嘶~这才出来两年半，就碰上这么多回？几乎两三天一次，比在荒野时还频繁！”
    小雅一边熟练的舔包，一边忍不住吐槽。
    李琴雪也微微蹙眉。
    在她记忆里，从前世到现在，世道虽不太平，却也未曾乱到如此地步。
    两人很快收拾完战场。
    小雅掂了掂手里乾瘪的钱袋，撇撇嘴：“又是群穷鬼，连几百两都凑不齐。”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合理，真有银子的人，谁还整天蹲在路上干这营生？
    她抬起头，望向一眼看不到边的天空，忽然问道：“雪姨，我们离太源界域......还要走多久？”
    李琴雪算了算，答道：“专心赶路两年半，差不多快到混乱边界了，穿过那里，便是太源界域。”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无奈道：“其实若非你师父不许我们使用传送阵，我们早该到了。”
    小雅耸了耸肩，想起往事还是有点来气：“谁知道林杉会突然来这么一出啊？”
    两年半前，她第一次走出荒野，就遭遇打劫。
    可气的是，林杉不仅混在劫匪堆里，居然还在一旁摇旗吶喊，加油助威。
    气得小雅当场爆发，短短一刻钟就把所有人撂倒。
    她满肚子火正要找林杉算帐，那人却溜得比风还快。
    只遥遥丟下一句我在太源界域等你们，人就没了影。
    小雅当时就懵了，她一个从小在荒野长大的姑娘，哪知道太源界域这种听起来就很高大上的地方在哪儿？
    幸好雪姨还认得路，否则她真不知道该怎么走下去。
    ......
    小雅回过神来，喃喃重复：“混乱边界？”
    李琴雪点了点头，神色认真起来：“对，就是混乱边界。那里弱肉强食，毫无遮掩。
    没有王朝、帝朝那样的正统秩序，只有割据一方的各路势力。”
    李琴雪看向小雅，语气凝重道：“那是强者的天堂，弱者的地狱。”
    小雅听了，不由生出几分好奇道：“要去太源界域，就必须经过混乱边界吗？那混乱边界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李琴雪摇了摇头：“这一点，雪姨也不清楚，只听说最早的一批人，好像是被赶出太源界域的。
    后来他们还曾集结人马，试图打回去......所以也有人猜测，混乱边界起初是被驱逐者聚集之所。
    再后来，就渐渐成了如今这般刻意维持的局面。”
    小雅好奇道：“刻意形成的地带？难道是太源界域的人故意为之？”
    李琴雪頷首，轻声道：“很多人都这么猜测。”
    一问一答间，两人已渐渐远离那片血腥遍布的林野。
    一周后，一座巍峨而沧桑的城池出现在眼前。
    这是进入混乱边界前最后一座像样的城，过了此地，再向深处走一日，便算正式踏入那片无法无天的地界。
    城门外排著长长的队伍，人声混杂，尘土飞扬。
    小雅跟著李琴雪老老实实地排在队尾，左右张望著。
    她很快察觉到异样，周围往来的人，大多眼神锐利，气息沉厚，身上或多或少都縈绕著一股若有若无的煞气。
    那是真正经歷过生死廝杀的人才有的痕跡。
    “雪姨！”
    小雅压低声音道：“这边的人......好像都不简单啊。”
    李琴雪微微眯眼，目光扫过几个沉默赶路的行人，轻声道：“能到这里，还敢继续往前走的，要么是亡命徒，要么就是对自身实力有几分倚仗。
    小心些，在这里露怯或露富，都容易惹麻烦。”
    队伍缓慢向前挪动，城门下守著几名披甲卫士，神情冷漠，检查並不细致，只草草看过通关文牒便挥手放行。
    与其说是盘查，不如说只是走个过场。
    正当小雅以为能顺利进城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喧譁，一名身形瘦削的年轻男子被守卫拦下，似乎因文牒有问题爭执起来。
    周围排队的人纷纷侧目，却无人上前，反而默契地退开了些距离，留下一个隱约的空圈。
    小雅下意识握了握腰间的短刀。
    李琴雪轻轻按住她的手腕，摇了摇头。
    “你啊，都两年半了，吃了那么多次当，怎么还没学乖？”
    李雪琴先是教训了一下，然后低语道：“在这里啊，多看，少动。”
    话音刚落，那年轻男子突然身形一晃，竟从守卫间隙中直窜而出，向城內衝去。
    守卫只喊了一句，却並未追赶，只是冷笑著看他消失在街巷深处。
    “这......”
    小雅有些不解。
    “能在混乱边界边上活下来的城，自有它的规矩。”
    李琴雪淡淡道：“只要不在这儿动手，出进城门，生死自负。”
    队伍又恢復了缓慢的移动。
    ......
    小雅挠了挠头，更疑惑了：“就......就这么闯进去，城里也不管的吗？”
    “管，但方式不同。”
    李琴雪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寻常事，继续说道：“在有些地方，这种公然闯关者，一旦入城，便自动成为合法的猎物。
    击杀他不仅不犯禁，或许还有奖赏。
    当然，这是某些边城的规矩，这里是否如此，我不確定。”
    小雅咂咂嘴，吐槽道：“真够乱......简直不敢想，真正的混乱边界里头会是什么光景，更乱吗？”
    谈话间，队伍已排到她们跟前。
    守卫面无表情地伸过手，李琴雪从容递上两人的通关文牒，这东西並不难得，只要肯花银子，总有门路能办妥。
    守卫只草草瞥了一眼印鑑，便挥手放行，多一句话都懒得问。
    在这地方当差，人人深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
    拿的不过是份餬口钱，谁愿意真去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