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问道:从渔村开始肝词条 作者:佚名
第235章 执掌阵枢,庖丁解龙
第235章 执掌阵枢,庖丁解龙
踏入封龙阵的瞬间,周遭景物陡然变幻。
原本山风和煦的听风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濛濛的奇异空间。
空气中瀰漫著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一种是割裂般的锋锐,仿佛空间本身被无数细小的刀片切割,无时无刻不在拉扯著闯入者的肉身与法力。
这便是虚空之力。
另一种则是阴冷、晦暗、充满墮落与疯狂意味的魔染气息,不断试图渗入修士的识海,勾起最深处的负面情绪。
陈渊身侧的两位金丹长老,一位名为周通,身材魁梧,另一位唤作李元,文士打扮,此刻都已撑开了护体罡气,將那些侵蚀之力隔绝在外。
秦淑玉走在最前,周身环绕著一层水蓝色的光晕,所有靠近的虚空裂隙与魔染气息,都在触及光晕的剎那被消弭於无形。
她回头看了一眼陈渊。
只见陈渊周身並无法力光华显现,却自有一股无形的力场將所有侵袭都排斥在外,整个人渊渟岳峙,竟比他们这些金丹真人还要轻鬆写意。
周通与李元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一抹凝重。
这个年轻人,確实有古怪。
陈渊没有理会三人的探究。
他正在感受怀中那枚黑色印章的悸动。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渴望。
是一种同类相吸,本源共鸣的兴奋。
印章的核心是归墟阵纹,吞噬了四名筑基修士的死亡怨念后,已经蜕变成了一件专司寂灭与终结的异宝。
而这片空间中残留的,正是虚空魔龙的力量。
虚空,代表著空间的终极。
魔,代表著神魂的沉沦。
龙,代表著生灵的顶点。
这头异种的力量,与他的归墟大道,竟有异曲同工之妙。
都是走向“终末”的不同道路。
“此地,便是阵法的外围区域。”
秦淑玉的声音將陈渊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们布下的封龙阵,主体是镇压,辅以净化。但百年来,魔龙的力量不断渗透,已经將外围区域污染成了这副模样。”
她指著前方一片更加晦暗的区域。
“我们要去的,就是那里,封印阵法的庚金阵基,就在那个位置,也是此次受损最严重的地方。”
四人一路前行,越往深处,虚空之力越发狂暴,魔染气息也愈发浓郁。
偶尔有无形的虚空裂隙凭空出现,连金丹长老的护体罡气都能撕开一道口子,骇人无比。
陈渊却走得閒庭信步。
他的万象归墟界悄然运转,任何靠近的虚空之力,都会被“归墟”的本源法则直接吞噬、湮灭,连一丝波澜都无法掀起。
这种举重若轻的姿態,让三位金丹真人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很快,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片狼藉的空地,地面上刻画著繁复无比的阵纹,但其中一大片区域,阵纹已经断裂、暗淡,中心处还有一个深邃的坑洞,正是陈渊用一元重水轰出的那个。
一座三丈高的暗金色石碑,歪倒在一旁,碑体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灵光黯淡,正是庚金阵基。
“就是这里了。”
秦淑玉的表情严肃起来。
“陈客卿,你来看看。”
陈渊上前,蹲下身子,仔细查探那些断裂的阵纹和受损的阵基。
他伸出手指,在阵纹上轻轻划过,又敲了敲那暗金色的石碑,闭目感应了片刻。
周通和李元在一旁看著,他们也都是阵法好手,但对此处的损伤,依旧感到棘手无比。
这损伤,不止是物理层面的破坏。
更混杂了陈渊那霸道的一元重水之力,以及阵法失衡后,倒灌进来的虚空与魔染之力。
几种力量互相纠缠,形成了一种恶性的“法力脓疮”,牵一髮而动全身,冒然修復,只会导致整个阵法彻底崩溃。
半晌,陈渊睁开眼。
“如何?”秦淑玉问。
“很麻烦。”
陈渊站起身,语气平静。
“一元重水之力,破其形。虚空之力,乱其序。魔染之气,污其神。”
他只用了三句话,便將问题的核心剖析得淋漓尽致,让三位金丹真人都是精神一振。
“这三种力量已经与阵基、阵纹的本源纠缠在了一起,寻常的修復手法,根本无用。”
李元长老忍不住开口:“那依陈客卿之见,该当如何?”
陈渊看向他,缓缓吐出四个字:“以破为立。”
“以破为立?”周通眉头一皱。
“不错。”
陈渊走到那歪倒的庚金阵基旁,伸出手掌,覆盖在那些裂纹之上。
“强行剥离这些驳杂的力量,只会毁掉阵基。唯一的办法,就是用一种更在它们之上的力量,將它们————同化,然后再重新梳理阵基的本源法则,为其注入生机。”
他的话,听在三位金丹真人耳中,简直是天方夜谭。
同化三种截然不同,且都霸道无比的力量?
还要重新梳理金丹法宝级別的阵基的本源法则?
这已经不是修復,这是在重炼一件法宝!
“陈客卿,你说的这种力量————”秦淑玉的语气带著探寻。
“晚辈的师门,恰好有一种秘法,名为“万法归源”。”
陈渊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胡扯。
“此法,正可应对眼下的局面。只是施展起来,颇为耗费心神,且需要绝对的主导权,不能受到任何干扰。”
他图穷匕见,终於说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
他要的,就是这修復过程中的“绝对主导权”。
秦淑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眼前的年轻人,平静得不像一个筑基修士,那份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她与周通、李元用眼神迅速交流了一下。
事到如今,他们没有別的选择。
他们自己束手无策,而陈渊,是唯一的希望。
“好。”
秦淑玉做出了决断。
她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阵盘,递给陈渊。
“这是庚金阵基的控制中枢,从现在起,交由你来掌管。我们三人,会为你护法,隔绝一切外界干扰。”
陈渊接过阵盘,神识探入,瞬间便感觉自己与整个庚金阵基,乃至一小片封龙阵的区域,建立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繫。
他要的,就是这个。
陈渊对著三人一抱拳:“那便有劳三位前辈了。”
说完,他便盘膝坐下,手持阵盘,將那歪倒的庚金阵基,缓缓悬浮到了自己面前。
一场瞒天过海的大戏,即將开演。
密闭的阵法空间內,陈渊双自闭合,神情专注。
那枚布满裂痕的庚金阵基,悬浮在他身前,缓缓旋转。
秦淑玉三人分立三才方位,各自撑开金丹领域,形成一个绝对安全的三角区域,將陈渊牢牢护在中心。
他们都在等待,等待见证那传说中“万法归源”的师门秘术。
陈渊当然没有什么秘术。
他要做的,远比三人想像的更加疯狂。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气海之中,那颗暗金色的归墟帝星,开始加速旋转。
一缕精纯到了极点的本源法则之力,被他小心翼翼地引出,顺著手臂,悄无声息地注入了面前的庚金阵基之中。
不是修復,而是————解析!
万象归墟界,其本质便是吞噬万象,解析万法,最终令其归於虚无。
在归墟法则的面前,无论是霸道的一元重水,还是诡异的虚空之力,亦或是污秽的魔染之气,都像是被庖丁解牛一般,其最根本的结构与道韵,被一层层地剥离开来,清晰地呈现在陈渊的“视界”之中。
“原来如此。”
陈渊心中瞭然。
这三种力量与阵基的纠缠,就像是三根不同材质的线,与一团麻绳胡乱地缠在了一起。
寻常人想解开,只能一根根去抽,稍有不慎,就会让绳结越收越紧,最终彻底锁死。
而陈渊,他根本不去解。
他直接用归墟之力,將这三根线,连同那团麻绳本身,一起“格式化”了。
在三位金丹真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那庚金阵基上的裂纹处,原本涇渭分明的三色驳杂气息,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融合,最终化为一团混沌的灰色气流。
“这————这是————”李元长老看得目瞪口呆。
“好玄妙的手段!”周通长老也忍不住讚嘆。
在他们的感知中,陈渊只是注入了一股极为晦涩、古老的力量,便让那原本狂暴衝突的三种能量,变得“温顺”了起来。
他们哪里知道,陈渊这根本不是在安抚,而是在用自己的法则,强行覆盖、篡改它们的“底层代码”。
做完这一步,陈渊並未停下。
他指尖法诀再变,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从他体內涌出。
造化!
如果说归墟是终结,是湮灭。
那么造化,便是起始,是生机。
一缕青翠欲滴的造化本源,被他打入那团混沌的灰色气流之中。
就如同一滴清水滴入滚油,整个阵基猛地一颤,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秦淑玉三人脸色一变,以为修復失败,即將炸裂。
可下一刻,预想中的爆炸並未发生。
那团灰色的混沌气流,在青色造化之力的引导下,竟开始以一种玄奥无比的方式,重新排列、组合。
它们不再是驳杂的破坏性能量,而是被强行扭转,变成了一种————全新的养料。
这些养料,开始反过来滋养那本已灵性大损的庚金阵基。
只见阵基表面的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暗淡的碑体,也重新焕发出璀璨的暗金光泽。
但这一切,都只是表象。
是陈渊演给他们看的障眼法。
在他精妙的操控下,超过五成的“养料”,被他悄无声息地截留,通过归墟法则的转化,注入了他自己的道域。
同时,他利用对阵基的临时掌控权,在修復原有阵纹的同时,以生死轮转的法则为核心,在阵基的內部,悄然烙印下了一座微缩的、独属於他自己的传送阵纹!
这座阵纹,与他道域相连,隱蔽到了极点。
一旦功成,他便能通过此阵,神不知鬼不觉地,將这庚金阵基,乃至整个封龙阵的部分权限,彻底窃取!
就在陈渊於阵法內大展拳脚之时,外面的望海城,早已是风起云涌。
张家老祖张玄的密令,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掀起了滔天巨浪。
“听说了吗?碧海宗在听风谷,发现了一座上古龙巢!”
“何止是龙巢!据说里面封印著一头上古真龙,碧海宗正准备独吞!”
“那个归藏小筑的陈大师,根本不是什么散修,而是碧海宗请来的阵法宗师,就是为了破解龙巢禁制!”
各种真假难辨的消息,在望海城內疯狂流传。
起初还只是散修间的捕风捉影,但很快,玄冰宫和金阳宗在望海城的情报人员,便將加急的密信,送回了各自的宗门。
两大宗门的高层,在收到消息的瞬间,便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上古龙巢!
这四个字,足以让任何一个宗门为之疯狂。
更何况,根据情报,碧海宗还折损了三位长老,如今正是宗门实力最虚弱的时候。
他们想独吞?
简直是痴人说梦!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玄冰宫和金阳宗,同时做出了反应。
一道道流光,从两大宗门的方向,划破天际,直奔云梦泽而来。
其中,不乏金丹后期的太上长老,甚至还有闭关多年的老怪物,被这惊天消息所惊动。
一时间,整个云梦泽区域,暗流汹涌,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张家府邸,密室之內。
张扬听著手下传回的各方动向,脸上满是病態的兴奋。
“好!好啊!玄冰宫的凌霜真人来了,金阳宗的赤阳真人也来了!这下我看那陈渊和碧海宗,如何收场!”
他看向角落里那仿佛已经化作雕塑的灰袍老祖,眼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老祖宗,您真是神机妙算!”
张玄浑浊的眼珠动了动,沙哑地开口:“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陈渊————碧海宗————玄冰宫————金阳宗————”
“他们都是棋子。”
“而老夫,要借他们的手,迎回我张家的圣龙”!”
封龙阵內。
陈渊的“修復”工作,已经进入了尾声。
庚金阵基已然完好如初,甚至比之前灵光更盛。
秦淑玉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喜悦和震撼。
然而,就在陈渊准备收功的剎那,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元长老,突然眉头一蹙。
“等一下。”
他盯著那完美无瑕的庚金阵基,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秦师姐,周师兄,你们有没有感觉到————这阵基的气息,好像有哪里不对?”
秦淑玉和周通闻言,立刻凝神感应。
片刻后,两人的脸色,也微微变了。
阵基確实被修復了,而且完美无缺。
但是,其內部流转的法则道韵,却多了一丝他们无法理解,也无法掌控的————“终结”与“起始”的循环之意。
这丝道韵,与整个封龙阵格格不入,却又完美地嵌合在其中,仿佛它本就该在那里一样。
三道金丹真人的神念,瞬间锁定了盘膝而坐的陈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