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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將计就计,演一齣戏
    凡人问道:从渔村开始肝词条 作者:佚名
    第233章 將计就计,演一齣戏
    第233章 將计就计,演一齣戏
    这枚黑色印章,是他閒来无事之作,本意是作为一件辅助修行的器具,內里刻录的归墟阵纹,能略微提升吞吐灵气的效率。
    陈渊从未想过,它竟还有此等异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印章內部,那四名筑基修士临死前最纯粹的怨毒与恐惧,被归墟阵纹碾碎、提纯,化为一股极为阴寒、凝练的力量,沉淀在印章核心。
    这股力量,与他自身的寂灭法则同源,却又有所不同。
    更像是寂灭法则在“死亡”这个概念上的一个具现化分支。
    “原来如此。”陈渊心中瞭然。
    寻常法宝,沾染了这种死亡怨念,只会灵性受损,沦为邪物。
    可他这枚印章,核心是归墟阵纹,本质便是吞噬、终结、湮灭。
    这些死亡怨念,对它而言,非但不是污染,反而是大补之物。
    就像鯊鱼嗜血,饕餮吞食,是本能,是天赋。
    陈渊摩挲著温热的印章,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心中升起。
    若是用此印,不断吞噬这种力量,是否能將其培养成一件专司杀伐与寂灭的异宝?甚至,反过来助他参悟更高深的寂灭法则?
    这个发现,远比解决掉几个跳樑小丑的价值要大得多。
    他收起印章,开始处理现场。
    那面隔绝气息的黑色阵旗,品质不错,是件上品的阵道法器,正好收为己用。
    至於那四人,在归墟帝皇道域的碾压下,连一根头髮丝都未曾留下,乾净得不能再乾净。
    陈渊散开神识,確认方圆十里內再无任何窥探,这才不紧不慢地朝著听风谷深处走去。
    他当然不会就这么回去。
    一场精心布置的“伏杀”,若是主角毫髮无伤地返回,那也太不给导演面子了。
    张扬的陷阱虽然拙劣,但这份拙劣,正好可以被他利用。
    他要演一齣戏,一出名为“虎口脱险”的戏。
    不仅要演给张扬看,更要演给古通,演给整个望海城的人看。
    他沿著山谷深入,很快便找到了柳青信中提及的那个“上古修士洞府”。
    那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山洞,洞口被人为地布置了一些粗浅的幻阵,看上去確有几分古修遗蹟的模样。
    陈渊在洞口站定,没有进去。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拳头大小,布满细密孔洞的礁石。
    正是他初到望海城时,从老秦手中买下的那块蕴含“一元重水”气息的奇石。
    他屈指一弹,一缕法力打入礁石。
    礁石轻轻一震,一滴比水银还要沉重数倍的黑色液体,从孔洞中缓缓渗出。
    一元重水。
    虽然只是一滴,其中蕴含的水行精华与重量,却足以压垮寻常的筑基初期修士。
    陈渊没有去碰那滴重水。
    他反而转身,面向山谷深处的另一面石壁,抬手一掌,毫无花哨地拍了过去。
    轰!
    筑基初期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爆发,整面石壁剧烈震颤,碎石簌簌落下。
    但他真正的杀招,却不是这看似声势浩大的一掌。
    而是他悄然引动的那一滴“一元重水”。
    黑色水滴无声无息地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没入了他刚刚拍中的那片石壁之內。
    下一刻,恐怖的景象发生了。
    那片被一元重水侵入的石壁,仿佛被注入了万钧之力,以一个点为中心,猛地向內塌陷、崩解!
    “轰隆隆——!”
    整座山谷都为之震动,巨大的轰鸣声响彻云霄,仿佛有什么洪荒巨兽在山体內部甦醒。
    大片的山体崩塌下来,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恐怖大洞,出现在了石壁之上。
    做完这一切,陈渊立刻收敛气息,远远退开。
    他以万象无形神通改变了自身的气息,使其变得紊乱而虚弱,脸色也变得苍白如纸,嘴角甚至还逼出了一丝血跡。
    他静静地潜伏在暗处,等待著。
    他在等,等有人被这巨大的动静吸引过来。
    他製造的这场“意外”,既是为了掩盖那四个杀手的失踪,也是为了將另一条线,顺理成章地牵出来。
    望海城,张府。
    书房內,张扬烦躁地来回踱步。
    距离约定动手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听风谷那边,却迟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派去监视陈渊行踪的探子回报,那小子確实已经出城,並且进入了听风谷。
    黑衣老者四人,也早已到位。
    一个筑基后期,三个筑基中期,配合绝杀阵旗,去杀一个筑基初期的炼器师,本该是手到擒来,万无一失。
    可为何,到现在连个传讯符都没有?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头縈绕。
    就在这时,一名心腹管家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三公子,不好了!”
    “城外听风谷方向,刚刚传来剧烈的地脉震动,动静极大,半个望海城都感觉到了!”
    张扬的心,猛地一沉。
    地脉震动?
    难道是黑衣老者他们动手,闹出的动静太大了?
    不可能!绝杀阵旗能隔绝一切气息和波动,除非————
    除非阵法被从內部强行攻破了!
    “派人去查!立刻!”张扬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自己布下的必杀之局,会出现变故。
    半个时辰后。
    听风谷外,已经聚集了不少闻讯赶来的修士。
    当他们看到山谷深处那恐怖的塌陷,以及那个深不见底的漆黑大洞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有金丹老祖在此斗法?”
    “不像,没有法力残留,倒像是————山塌了?”
    “什么山塌了能有这么大威力!”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际,一道身影,跟踉蹌蹌地从谷內冲了出来。
    那人一身青袍早已破烂不堪,浑身浴血,脸色苍白得嚇人,正是归藏小筑的陈大师!
    他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嚇,衝出谷口后,看也不看周围的人群,便发疯似的朝著望海城的方向遁去,口中还含糊不清地念叨著:“怪物————有怪物————”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大师?他怎么会在这里?还伤成了这样?
    很快,张家派来的探子,將这个消息传回了府中。
    张扬听完回报,整个人都懵了。
    陈渊活著回来了?还身受重伤?
    那黑衣老者四人呢?
    他们去哪了?
    难道————他们失手了?不仅失手了,还把人跟丟了,最后那小子自己倒霉,遇上了山崩?
    无数个念头在张扬脑中闪过,让他头痛欲裂。
    事情,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而此时的陈渊,已经回到了百艺坊。
    他没有回自己的归藏小筑,而是径直衝向了坊主古通的居所。
    “古前辈!救我!”
    一声悽厉的呼喊,让整个百艺坊都为之震动。
    当古通和闻讯赶来的林沐风看到陈渊的惨状时,皆是大惊失色。
    “陈小友!你这是怎么了?”古通连忙上前扶住他,一股浑厚的法力渡入陈渊体內,为他稳住伤势。
    “是————是张扬!”
    陈渊喘著粗气,眼中带著“恰到好处”的惊恐与愤怒。
    “他借柳青之名,设下陷阱,引我至听风谷,派了四名筑基修士围杀我!”
    此言一出,古通和林沐风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我拼死反击,打破了他们的阵法,本想逃离,谁知————谁知那洞府的禁制竟被我们交手的余波引爆了!”
    “里面————里面衝出了一头不知名的怪物!”
    “那四个杀手,瞬间就被怪物吞了!我————我若不是跑得快,也死在里面了!amp;amp;quot;
    陈渊一边说,一边剧烈地咳嗽,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仿佛隨时都会昏过去。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
    张扬设伏是真,四名杀手是真,他自然要將此事捅出来。
    但他將杀手的死,嫁祸给了一头“莫须有”的怪物。
    而这头怪物,才是他今晚这齣戏的真正主角。
    古通听完,鬚髮皆张,一股恐怖的气势冲天而起。
    “张家竖子,欺人太甚!”
    他当著所有人的面,承诺庇护陈渊。
    张扬此举,无疑是在狠狠地抽他的脸!
    “陈小友你放心,此事,老夫定会为你討一个公道!”古通的声音,冰寒彻骨。
    他安顿好陈渊,立刻便带著满腔怒火,直奔张家府邸而去。
    一场风暴,即將在望海城掀起。
    而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陈渊,却在心中平静地復盘著一切。
    张扬的杀局,被他变成了自己的舞台。
    现在,所有人都相信,听风谷有“怪物”。
    而那四个杀手的失踪,也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接下来,他只需要等待。
    等待另一个重要的“观眾”,被这齣戏吸引而来。
    他缓缓睁开眼,望向窗外。
    夜空中,一道凌厉的剑光,正从碧海宗的方向,朝著听风谷急速飞去。
    古通的怒火,烧遍了半个望海城。
    这位在散修中威望极高的炼器大宗师,堵在张家门口,指名道姓要张扬出来给个说法。
    张家家主不得不亲自出面,赔礼道款,姿態放得极低。
    张扬则被禁足於府中,据说被家主打得半死。
    但这番雷声大雨点小的处理方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张家是在丟车保师,弃卒保车。
    古通虽然愤怒,却也不可能真的为了一个外人,和根深蒂固的张家彻底撕破脸。
    一场风波,最终以张家赔付了大量灵石、材料,並公开向陈渊致歉而告终。
    望海城內,所有人都认为,此事已经了结。
    归藏小筑的陈大师,虽然受了重伤,但也算因祸得福,不仅得到了古通的全力支持,还狠狠地敲了张家一笔。
    然而,无人知晓,这场风暴的真正核心,早已从张家的阴谋,转移到了听风谷那个神秘的“塌陷”之上。
    碧海宗的反应,比陈渊预想的还要快。
    就在古通前往张家理论的当晚,一队由金丹长老亲自带队的碧海宗修士,便封锁了整个听风谷。
    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归藏小筑內,陈渊躺在床上,看似在静养,神识却时刻关注著外界的动向。
    林沐风每日都会过来一趟,唉声嘆气,脸上写满了后怕和担忧。
    “陈道友,你这次虽然是扳回了一城,可跟张家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林沐风压低了声音,忧心忡忡,“那个张扬,睚眥必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日后行事,可千万要小心!”
    “多谢林前辈关心,晚辈心里有数。”陈渊靠在床上,虚弱地笑了笑。
    他当然明白林沐风说的是事实。
    但对他来说,一个张扬,已经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他真正在意的,是碧海宗。
    一连三日,听风谷都被碧海宗封锁得水泄不通,连一只鸟都飞不进去。
    据说,碧海宗在里面折损了好几名筑基弟子,却依旧一无所获。
    这让陈渊更加篤定,自己隨手拋出的“诱饵”,精准地钓上了他想要的大鱼。
    第四日清晨,归藏小筑的院门,被轻轻敲响了。
    林沐风以为又是哪家来探望的修士,前去开门,却见门外站著一个身穿碧海宗內门执事服饰的青年。
    青年面容冷峻,修为赫然是筑基后期,他看都没看林沐风一眼,声音没有半点温度:“秦长老有请,归藏小筑陈渊,前往宗门驻地一敘。”
    林沐风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回头看向屋內。
    陈渊缓缓从床上坐起,对著门外平静地应了一声:“晚辈遵命。”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在碧海宗执事的“护送”下,陈渊很快便来到了位於望海城中心的碧海宗驻地。
    这里守卫森严,亭台楼阁间阵法光华流转,处处都透著大宗门的气派与威严。
    在一间清雅的静室內,陈渊见到了那位秦长老。
    有些出乎意料,对方並非想像中的老者,而是一位容貌秀美,气质清冷的宫装女修。
    她的修为深不可测,只是静静坐在那里,整个静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赫然是一位金丹真人。
    “你就是陈渊?”
    秦长老,秦淑玉,审视著陈渊。
    “晚辈陈渊,见过秦长老。”陈渊躬身行礼,姿態不卑不亢,脸上还掛著伤后未愈的苍白。
    “坐。”秦淑玉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你身上的伤,不碍事吧?”
    “谢长老关心,休养一段时日便好。”
    秦淑玉不再废话,直入主题:“听风谷的事,你从头到尾,详细说一遍。”
    陈渊心中平静,面上却恰到好处地浮现出回忆时的惊惧,將早已烂熟於心的说辞,又复述了一遍。
    从他如何被柳青的拜帖骗入山谷,如何遭遇四人伏杀,如何拼死反击,再到最后如何失手引爆了洞府禁制,放出怪物,以及那四个杀手如何惨被怪物吞噬。
    他的敘述,详略得当,细节丰富,情绪饱满,找不出半点破绽。
    秦淑玉安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直到陈渊说完,她才缓缓开口,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说,你打破了对方的阵法?”
    “是。”陈渊点头,脸上闪过一丝后怕,“那是一面黑色阵旗,布下的阵法能隔绝內外,但本身防御力不算太强。晚辈情急之下,动用了一件师门赐下的保命之物,才侥倖將其击破。”
    他巧妙地將自己的实力,再次归功於那个虚无縹緲的“师门”。
    “保命之物?”秦淑玉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一张符宝,威能极大。”陈渊的脸上立刻露出肉痛的表情,仿佛心都在滴血,“可惜,只能用一次,已经毁了。”
    秦淑玉不置可否,又问:“你看到的怪物,是什么模样?”
    “天色太暗,加上当时尘土飞扬,晚辈————晚辈惊慌失措,实在没看清全貌。”陈渊摇著头,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只记得那东西体型很大,通体漆黑,好像————好像没有实体,对!就像一团巨大的活影子,速度快得根本反应不过来!”
    他描述的,正是他故意泄露出去的,那虚空魔龙的特徵。
    这份情报,本是偽造给玄冰宫的假地图里的,如今正好拿来借花献佛。
    秦淑玉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静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陈渊低著头,扮演著一个惊魂未定的倖存者,心臟却在冷静地计算著。
    许久,秦淑玉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却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
    “你说的那个洞府,我们已经探查过了。”
    “里面,什么都没有。”
    “既没有你说的怪物,也没有所谓的古修禁制,只有一个被一元重水强行轰开的洞穴。”
    秦淑玉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直直地钉在陈渊身上。
    “陈渊,你的师门,对这一元重水”,似乎也很有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