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问道:从渔村开始肝词条 作者:佚名
第231章 软刀割肉,欲使蛟龙困浅滩
第231章 软刀割肉,欲使蛟龙困浅滩
面对张德拋出的橄欖枝,陈渊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平静地做了一个“请”
的手势。
“张管事远来是客,不妨坐下喝杯茶。”
他的声音温和,没有半分受宠若惊,也没有丝毫故作姿態的倨傲,仿佛只是在招待一个寻常的邻居。
张德眼底精光一闪,笑著落座。他倒要看看,这个年轻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陈渊没有取出什么珍稀的茶叶,也没有动用什么华丽的茶具,一切都简单得近乎朴素。
普通的陶壶,普通的灵泉水,普通的茶叶。
他洗杯、温壶、投茶、注水,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得如同丈量过一般,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半分烟火气。
张德的笑容渐渐收敛了。
他看不出陈渊的修为深浅,但仅凭这一手泡茶的功夫,那份深入骨髓的掌控力,就绝非寻常筑基修士所能拥有。
很快,一杯色泽清亮的茶水被推到了张德面前。
一股淡淡的茶香飘散开来,並无特异之处。
张德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茶水入口,温润平淡。但就在茶汤滑入喉咙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之感,猛地在他神魂深处炸开。
那感觉,並非灵气冲刷的舒畅,而是一种归於终寂的寧静。
他脑海中纷乱的思绪、算计、以及那一丝对陈渊的轻视,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抹去,整个神魂都变得空灵澄澈,前所未有的安寧。
张德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颤,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是————道韵!
而且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沉凝、浩瀚、仿佛能吞噬万物的恐怖道韵!
这年轻人,对大道的理解,竟然已经到了能將自身道韵融入凡俗茶水中的地步!这哪里是什么炼器师,这分明是一位潜修悟道的隱世高人!
他背后的“师门”,恐怕是自己无法想像的存在。
张德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再看向陈渊时,那份审视与精明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好茶。”他放下茶杯,声音乾涩地吐出两个字。
陈渊仿佛没有看到他的神情变化,只是为自己也斟了一杯,慢条斯理地品著。
“张管事谬讚了。”
他放下茶杯,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在下閒云野鹤惯了,实在受不得大宗族的规矩束缚。张氏商行的美意,在下心领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况且,家师脾气古怪,最不喜我与外界势力牵扯过深,若是让他老人家知道了,怕是会有些不快。”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给了张氏商行面子,又明確划清了界限,最后还轻描淡写地搬出了一座谁也摸不清底细的靠山。
张德哪里还敢再提“客卿”二字。
他连忙站起身,脸上重新堆起僵硬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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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是张某唐突了。既然陈大师不喜束缚,我等自然不敢强求。”
“不过,合作不成情意在。日后陈大师若有炼製好的法器,还请优先考虑我们张氏商行,价格方面,一定给您最优的。”
“一定。”陈渊点了点头。
张德不敢再多留,留下了一张刻著他名字的玉牌,便带著两个早已被那股气氛压得不敢喘气的隨从,匆匆告辞离去。
巷弄里,隔壁“清风符斋”的窗户后,林沐风缓缓收回了神识,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抚著胸口,脸上满是惊嘆与佩服。
不费一兵一卒,仅凭一杯茶,一句话,便让张家精明干练的管事知难而退,甚至心生忌惮。
这位陈道友的手段,当真是神鬼莫测。
他越发庆幸自己当初那番善意的示好,看来是结下了一段了不得的善缘。
归藏小筑內,陈渊將张德留下的玉牌隨手放在桌上,神色平静。
他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
这张家三公子张扬的霸道之名,他早有耳闻。
一个笑面虎管事被嚇退了,接下来,恐怕就是真正的麻烦了。
不过,无妨。
他来望海城,本就没想过能一直风平浪静。
既然麻烦要来,那就来好了。
他正好缺一个舞台,一个能让他一劳永逸,彻底在此地站稳脚跟的舞台。
而张家,似乎很乐意为他搭建这个舞台。
他拿起自己打磨的那枚黑色印章,继续著刚才的动作,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张家府邸,一间奢华的静室內,张扬听著张德的匯报,脸色越来越阴沉。
“一杯茶,就把你嚇回来了?”
张扬將手中的一只玉雕雄狮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废物!”
他英俊的面容因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什么狗屁师门长辈,不过是些故弄玄虚的把戏!一个筑基初期的散修,也敢不给我张扬面子!”
张德跪在地上,身体微微发抖,却不敢辩驳。
他知道三公子的脾气,此刻任何解释都只会火上浇油。
“公子息怒!”张德低著头,急忙道,“此人確实有些诡异,那茶中道韵绝非寻常修士所能拥有,属下担心其背后真有什么依仗,若贸然动粗,恐怕会给家族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
“麻烦?”张扬冷笑一声,“在望海城,我张家就是最大的麻烦!”
话虽如此,他终究还是冷静了一些。
一个能將道韵融入茶水的炼器师,確实不寻常。在没摸清对方底细之前,直接上门打杀,的確不妥。
“好,很好。”张扬踱了几个来回,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不是想开店吗?我倒要看看,这望海城里,他这店,还开不开得下去!”
从第二天开始,归藏小筑的平静被打破了。
上午,一个预定了修復法盾的修士,派人传来消息,说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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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个答应送来珍稀矿石的佣兵,在城中绕了三个时辰,最后称车队陷入了泥潭,耽搁了。
傍晚,巷口卖灵食的小贩,远远看到陈渊,都像是见了鬼一样,推著车子就跑。
一连数日,皆是如此。
归藏小筑门可罗雀,仿佛被整个望海城遗忘了。
陈渊对此,恍若未觉。
他每日依旧准时开门,然后便在后院的石凳上静坐,或打磨那枚黑色印章,或闭目养神。
那些无故失约的修士,那些迷路的车队,那些被中断的交易,他都一一记在了心里。
他的耐心,比深海的寒冰还要沉静。
林沐风却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这日,他终於忍不住,再次提著酒壶走进了归藏小筑的后院。
“陈道友,你————唉!”林沐风看著陈渊那副悠閒自得的模样,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张家已经开始动手了,你再这么不当回事,他们只会得寸进尺!”
陈渊睁开眼,为林沐风倒上一杯酒,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
“急什么,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罢了。”
林沐风被他这態度弄得一滯,苦笑道:“小手段?再这么下去,你这铺子就真的无人问津了!到时候,他们就有理由说你经营不善,强行把你赶出百艺坊了!”
“林前辈放心,我心中有数。”陈渊安抚道。
林沐风看著他,忽然觉得,自己或许是瞎操心了。
这位陈道友,怕是早就等著这一天了。
他嘆了口气,压低了声音:“罢了,既然你自有计较,老朽也就不多嘴了。
不过,有件事,或许对你是个机会。”
“哦?”陈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百艺坊的坊主,古通大师,你听我说过。”林沐风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古大师为人刚正,最是看不得三大家族欺压我们这些散修。你若能得他赏识,给他老人家留下个好印象,那张扬就算再霸道,也不敢做得太过火。”
他凑近了一些,声音更低了。
“过几日,便是百艺坊一月一次的技艺交流会。届时,坊內有头有脸的师傅们都会到场,古通大师也会亲自出席。我可以为你引荐。”
陈渊心头微动。
他等的舞台,似乎已经有人主动为他搭好了。
“那就多谢林前辈了。”他举起酒杯,敬了林沐风一杯。
与此同时,在望海城另一端的佣兵公会深处,一间密室中。
一名气息沉凝如山,修为赫然在筑基后期的魁梧大汉,正摩掌著一柄通体冰蓝的长剑。
正是柳青那柄被修復的“寒霜剑”。
“团长,这剑————”旁边一名乾瘦的修士,眼中满是惊异,“我检查过了,不仅修復得天衣无缝,其內部阵纹更是被彻底重构,威力比之前强了至少三成!
最诡异的是,剑中多了一丝————寂灭的意境。”
魁梧大汉点了点头,眼中精光爆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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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將寂灭之意,如此完美地融入冰属性法器,还不引起衝突,反而使其威力大增————这等炼器手法,闻所未闻。”
他將剑递还给一旁的柳青,沉声问道:“那个归藏小筑”的陈大师,你確定他只是筑基初期?”
柳青接过剑,恭敬地回答:“是的,团长。他看著很年轻,气息也確实是筑基初期。”
魁梧大汉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
“此人,绝不简单。”
“派人盯住归藏小筑,但不要打扰。另外,备上一份厚礼,等这次风波过去,我亲自去拜会一下这位陈大师。”
一场由张家掀起的风波,正在將陈渊推向望海城的舞台中央。
而另一股来自暗处的关注,也悄然匯聚到了他身上。
陈渊放下酒杯,看向百艺坊的方向,他知道,几日后的交流会,將会非常有趣。
数日后,百艺坊中央的交流大厅,人声鼎沸。
百艺坊內上百家店铺的符师、丹师、器师,以及许多闻讯而来的散修,齐聚一堂。
这里既是技艺交流的盛会,也是人脉交际的场合。
陈渊在林沐风的陪伴下,安静地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他一身普通的青色道袍,气息收敛到了极致,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看到那位穿褐色长袍,鬚髮皆白的老者了吗?那就是坊主古通大师。”林沐风低声为陈渊介绍著场中的人物。
陈渊顺著他的指引看去,只见主位上坐著一位老者,身形魁梧,面容古拙,闭目养神,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筑基大圆满,修为凝实,气血雄浑,只差一步便可尝试衝击金丹。
就在这时,大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张扬带著七八个人,在一眾张家族人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金丝镶边的华贵锦袍,脸上掛著张扬的笑容,目光扫视全场,充满了侵略性。
他身后,跟著一位神情倨傲的灰袍中年人,是张家重金供奉的客卿炼器师,刘大师。
“张扬也来了,来者不善啊。”林沐风眉头紧锁。
张扬的目光在场中逡巡一圈,很快就落在了角落里的陈渊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与轻蔑。
他没有直接发难,而是径直走到了坊主古通面前,拱手笑道:“古大师,晚辈不请自来,没打扰大师的雅兴吧?”
古通缓缓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声音洪亮如钟:“张三公子大驾光临,百艺坊蓬蓽生辉。坐吧。”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张扬也不在意,在主桌旁大大方方地坐下,他身后的刘大师则上前一步,朗声道:“今日是百艺坊交流技艺的好日子,在下不才,愿拋砖引玉,若有哪位道友在炼器上遇到难题,尽可提出,在下愿为大家参详一二。”
他说话时,眼神若有若无地瞟向陈渊的方向,挑衅之意,昭然若揭。
场中顿时安静下来,许多人都看出了张家的意图,这是来砸场子,立威的。
古通大师眉头微皱,却没有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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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站起身,雄浑的声音压下了所有议论。
“既然刘大师有此雅兴,那老夫这里,倒確实有一件难题,困扰老夫多年,想请诸位一同参详。”
他一挥手,一方古朴的青铜大印,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大印方圆一尺,底部刻著山川河岳的纹路,散发著一股镇压四海的厚重气息,灵光流转,显然是一件威能不凡的法宝。
“镇海印!”
场中有人失声惊呼。
这件半步金丹品阶的法宝,是古通大师的成名之物,在望海城凶名赫赫。
“诸位请看。”
古通大师手指一点,镇海印缓缓翻转,露出了它的底部。
只见那繁复的核心阵纹中央,赫然出现了一道头髮丝般纤细的黑色裂痕。
那裂痕极其诡异,不像外力击伤,反倒像是从法宝內部自己生长出来的一般,散发著一股衰败、死寂的气息。
“此裂痕,不知从何而来。老夫用尽各种方法,无论是灵液温养,还是地火重炼,都无法將其修復。不仅如此,任何修復的尝试,都会让这裂痕扩大一丝,並加速吞噬宝印本身的灵性。”
古通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无奈与疲惫。
“今日,老夫將此物拿出。在场的哪位道友,若能为老夫解决此难题,哪怕只是提供一个可行的思路。”
他目光扫视全场,一字一顿地说道:“老夫愿以一株三千年份的定魂草”
作为酬谢,並,欠他一个人情!”
轰!
此言一出,整个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三千年份的定魂草!那可是能稳固神魂,辅助衝击金丹瓶颈的无价之宝!
更不用说,一位筑基大圆满,望海城散修领袖的人情,其价值,甚至还在定魂草之上!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眼中满是贪婪与狂热。
张扬的眼神也亮了,他猛地看向身旁的刘大师。
刘大师心领神会,眼中同样闪烁著激动的光芒。这简直是天赐良机!若能修復此宝,不仅能得到重宝,更能让张家在百艺坊的声望达到顶峰!
他当即上前一步,自信满满地对古通一抱拳。
“坊主,此宝的难题,让在下一试!”
他取出自己的炼器炉鼎,祭出本命真火,各种珍稀的修復材料流水般地用了上去,手法嫻熟,看得不少人暗暗点头。
然而,半个时辰后,隨著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刘大师脸色煞白地后退一步,满头大汗。
眾人定睛看去,只见那镇海印上的黑色裂痕,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比之前又扩大了一丝!
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