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问道:从渔村开始肝词条 作者:佚名
第230章 酒后吐真言,城中暗流深
第230章 酒后吐真言,城中暗流深
自柳青那柄脱胎换骨的飞剑在佣兵圈子里传开后,归藏小筑的“清净”,便换了种方式。
陈渊来者不拒,但规矩也立了起来。
寻常法器,看心情修。
珍稀法器,看材料修。
至於报酬,隨缘。
这“隨缘”二字,最是磨人。
有修士送上重金,陈渊却只取了零头;有修士囊中羞涩,他却又欣然应允。
久而久之,望海城的筑基圈子里,都道百艺坊的陈大师是个性情古怪的世外高人,手艺通神,却全凭喜好行事。
这日午后,陈渊正將一枚修復好的玉佩递给一位满心欢喜的修士,隔壁“清风符斋”的林沐风便提著一壶酒,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陈道友,生意兴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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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前辈说笑了,混口饭吃罢了。”陈渊將人请进后院,熟稔地取出两个杯子。
两人已是常来常往,关係近了不少。
林沐风啜了一口酒,目光却落在了陈渊刚刚用来擦拭玉佩的一块凡布上,眼神微凝。
“陈道友,你这块布,不简单啊。”
陈渊笑了笑,不置可否。
那只是块普通的布,但在他手中用了些时日,日夜受他法力气息浸染,早已变得不同。
寻常修士看不出端倪,但林沐风是符道大家,对气息的流转变化极为敏感。
“老朽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林沐风放下酒杯,神情变得郑重起来。
他从储物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长条形的玉盒。
玉盒打开,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支笔。
笔桿呈暗紫色,似木非木,散发著一股温养神魂的清凉气息,显然是某种罕见的灵木。
但笔尖的部分,却缠绕著一缕肉眼可见的黑气,那黑气仿佛活物,不断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怨毒与不祥。
“此乃养魂木”所制的符笔,是老朽早年在一处古修洞府中所得。”林沐风嘆了口气,“可惜,当时这笔旁有一具坐化的魔修尸骸,其死前一缕怨念侵入了笔中,与养魂木的灵性纠缠在了一起。”
“老朽想了无数办法,无论是用佛门真言净化,还是用至阳灵火灼烧,都无法在不损伤养魂木的前提下,將这缕怨念彻底拔除。此物在老朽手中已有百年,只能看,不能用,实在是憾事一桩。”
这確实是个难题。
那怨念与灵木本源纠缠太深,强行剥离,就如从活人身上抽筋剥皮,怨念是没了,笔也废了。
陈渊伸手,將符笔拿起。
指尖触及笔桿的瞬间,那股怨念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疯狂地顺著他的指尖,想要钻入他的识海。
林沐风脸色一变,急忙提醒:“道友小心!”
陈渊却面色如常,那股怨念刚一入体,便被他丹田气海中旋转的归墟帝星轻轻一震,碾成了最纯粹的无主神魂能量,被悄然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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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意思。”
他拿起符笔,在眼前端详。
在他的“视界”中,养魂木的內部脉络与那缕怨念的根系,清晰无比地呈现出来。
“林前辈,此物,晚辈可以一试。”
“当真?”林沐风精神一振。
陈渊没有多言,只是伸出另一只手,食指指尖,亮起一团光。
那光芒不大,只有米粒大小,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金色,其中仿佛有星辰生灭,万物归於终寂的无上道韵在流转。
林沐风只是看了一眼,便觉得自己的神魂都要被吸入其中,彻底沉沦。
他骇然后退半步,心中翻江倒海。
这是何等恐怖的法则之力!
陈渊屈指一弹,那粒暗金色光点便没入了符笔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灵气爆散的异象。
那缕盘踞在笔尖的顽固黑气,在接触到暗金色光点的瞬间,就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连一丝青烟都未曾冒出,便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彻底归於虚无。
紧接著,陈渊指尖法诀再变,一缕蕴含著勃勃生机的青色气息,被他打入符笔。
原本因怨念侵蚀而略显黯淡的紫色笔桿,瞬间焕发出莹润的光泽,一股比之前浓郁了数倍的清凉之意,瀰漫开来。
陈渊隨手將符笔拋还给林沐风。
“幸不辱命。”
林沐风颤抖著手接过符笔,神识探入,仔仔细细检查了数遍。
怨念,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跡都找不到。
养魂木的本源灵性,不仅没有丝毫损伤,反而因那股青色气息的滋养,变得更加精纯、凝练。
这支废了百年的古宝,活了!
林沐风手捧符笔,呆立当场,许久之后,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对著陈渊郑重地一抱拳。
“陈道友这份手段,老朽佩服。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他很清楚,对方展露的这一手,已经不是寻常的技艺,而是涉及到了更深层次的法则运用,是他难以企及的领域。
这样的人物,藏身於此,必有图谋。
“林前辈客气了。”陈渊扶住他的手臂,重新为他满上一杯酒。
林沐风喝下酒,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他看著陈渊,压低了声音:“道友初来乍到,有些事或许不知。老朽在望海城廝混多年,也算有些门路。日后若有需要,道友儘管开口,能帮的我绝不推辞。”
这是一种示好,也是一种投资。
陈渊脸上依旧掛著温和的笑意:“那便多谢林前辈了。”
“不必客气。”林沐风摆了摆手,为了表示诚意,他主动提点道。
“道友客气了。”
林沐风摆了摆手,为了表示诚意,他主动提点道。
“这望海城,看似是碧海宗一家独大,实则底下暗流汹涌。”
他压低了嗓音,神情严肃了几分。
“尤其是在碧海宗三位长老意外陨落之后,城里的局面,就更微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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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渊安静地听著,手指有节奏地在石桌上轻点。
这些信息,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林沐风见他听得认真,便继续往下说。
“碧海宗是天,这点毋庸置疑,哪怕折了三位长老,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没人敢公然挑衅。”
“但在天之下,还有三根柱子撑著,那就是城里的李、王、张三大家族。”
“这三家,根基深厚,族中都有筑基后期的修士坐镇,与碧海宗內门盘根错节,分別把持著望海城的矿產、海运和坊市这三大命脉。”
“我们这些开店的,所在的百艺坊,名义上归张家管辖。”
陈渊心头微动,这和他之前零散打听到的情况大致吻合,但林沐风所说的,显然更深入核心。
“那前辈所在的百艺坊,又是个什么章程?”
陈渊顺势问道。
林沐风苦笑一声:“章程?不过是些手艺人抱团取暖罢了。”
“百艺坊里,像老朽这样的符师、炼器师、炼丹师,大大小小有上百家。”
“大家凑在一起,一来方便交流技艺,互通有无;二来,人多了,声音总能大一些,面对三大家族时,也好多一分议价的余地。”
“坊里有个坊主,叫古通,是个炼器大宗师,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在望海城散修里威望极高。”
“也多亏有他撑著,三大家族才不敢把我们逼得太紧。”
“只是————”林沐风话锋一转,眉宇间染上一抹忧色。
“最近这张家,手伸得越来越长了。”
“他们藉口百艺坊灵气混乱,管理不善,想要强行整顿”,说白了,就是想把我们这些铺子,全都变成他们张家的附庸。”
“到时候,我们炼製出的东西,七成要以低价上供给他们,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陈渊明白了。
这是典型的门派衰弱,底下势力就开始蠢蠢欲动,互相倾轧,爭夺真空地带的利益。
“陈道友你初来乍到,又是炼器师,手艺还如此高超,怕是早就被张家的人盯上了。”
林沐风郑重提醒。
“他们惯用的伎俩,就是先礼后兵。先是派人来合作”,许以各种好处,让你加入他们的体系。你若不从,接下来各种明里暗里的麻烦就会接踵而至,直到你待不下去为止。”
“尤其是张家的三公子张扬,此人仗著族中势大,行事向来霸道,百艺坊里已经有好几家新来的铺子被他用手段给挤兑走了。”
陈渊给林沐风续上酒,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多谢前辈提点,晚辈心中有数了。”
林沐风看著他这副淡然的样子,心中暗自称奇。
寻常修士听到这些,多少会有些忧虑,可眼前这位年轻人,却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閒事。
这份定力,绝非常人所能有。
他越发觉得,自己今日这番示好,是走对了一步棋。
“总之,道友多加小心就是。”
林沐风喝完杯中酒,便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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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朽那里还有几张符要赶,就不多叨扰了。记住,若真遇上解决不了的麻烦,可来清风符斋寻我,坊主古大师那里,老朽也还能说上几句话。”
“慢走。”
陈渊將林沐风送出院门,重新將门关好。
他回到后院,坐在石凳上,望著天边的云彩,久久未动。
张家,张扬。
他並不在意这些人的威胁。
在这个世界上,任何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是在思考,如何利用这个局面,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
他来望海城,是为了安静地寻求结丹机缘,而不是来跟地头蛇爭斗的。
但如果麻烦主动找上门,他不介意顺手將伸过来的爪子,连同手臂一起斩断o
不过,在此之前,他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既能展现自己“价值”,又不会暴露真正实力,还能让对方不敢再轻易招惹的契机。
他在等。
等这张家的人,自己送上门来。
接下来的半个月,归藏小筑依旧平静。
陈渊每日开门,修修补补,接待的依旧是些练气期的散修。
仿佛林沐风的警告,只是一场错觉。
但陈渊能感觉到,巷子口,总有那么一两道隱晦的视线,在不经意间扫过自己的店铺。
是张家的人。
他们在观察,在评估。
陈渊对此视若无睹,依旧我行我素。
他甚至抽空,用之前从老秦那买来的“一元重水”礁石,以及修復柳青飞剑————
时剩下的一些边角料,为自己炼製了一枚小巧的黑色印章。
印章本身並无品阶,却被他以道域之力反覆淬链,內里刻下了微缩的归墟阵纹,能吞噬並转化灵气,用以辅助修行。
这一日,陈渊正在后院打磨那枚印章,店铺的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与以往那些小心翼翼的散修不同,来人脚步沉稳,气息绵长,赫然是一位筑基中期的修士。
那人约莫四十岁上下,身穿一身裁剪合体的锦袍,面容精干,下巴上留著一撮山羊鬍,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著,透著一股精明与审视。
他身后,还跟著两个练气后期的隨从,一脸的倨傲。
陈渊放下手中的印章,缓缓走了出去。
“店家可在?”
那山羊鬍修士看见陈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似乎没想到这间铺子的主人如此年轻。
“在下便是。”陈渊语气平淡。
山羊鬍修士上下打量了陈渊一番,隨即脸上堆起笑容,拱了拱手。
“在下张德,是张氏商行的管事。听闻陈大师技艺不凡,特来拜访。”
陈渊回了一礼,不卑不亢。
“张管事客气了,不过是些餬口的粗浅手艺,当不得大师”二字。”
张德哈哈一笑,自顾自地在店內的一张椅子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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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师谦虚了。”
他目光扫过店內简陋的陈设,话锋一转。
“只是我见大师这铺子,未免有些太过简陋了,与大师的身份和手艺,实在不符啊。”
来了。
陈渊心中平静,面上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无奈。
“小本经营,能维持生计便已不易。”
张德抚了抚自己的山羊鬍,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陈大师,我今日前来,是想与你谈一笔合作。”
“我们张氏商行,有意邀请大师成为我们的首席客卿炼器师。我们为你提供独立的炼器室,所有材料由商行承担,每月还有一笔丰厚的灵石供奉。”
“大师只需每月为我们炼製几件法器便可,其余时间,完全自由。”
“不知大师,意下如何?”
张德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眼神却紧紧地盯著陈渊,等待著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