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战,都別猜了,我真是卧底啊 作者:佚名
第290章 你不是老虎,他也不是张天师
第290章 你不是老虎,他也不是张天师
藤原智男眉角微微上扬:“怎么?你觉得不行?”
陈阳赶紧说道:“老师,我没想过那么远!”
“没想过?那你就要好好想想了!”
藤原智男抿了一口酒,缓缓说道:“陈阳,你现在手里有网,有盘尼西林,不应该再把自己当成一个小角色。”
“既然有能力,就应该做点对得起能力的事情!”
陈阳心中微微一顿,正色道:“老师,是不是本土方面出了什么变故?”
“也是有一些这方面的原因。”藤原长长嘆了口气:“本土方面自从阿布內阁开始执政以来,连续发布了多项不合理政策!”
“其中包括限制出口黄金储备,统一物资及全民工资等等措施!”
“这些政策说实话都是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你策划的吉田事件让军部关於物资方面获得了极大的缓解!”
“內阁在最近的议会上,关於物资方面有人提议需要增加满铁的权力!”
说著,一张电报抄报纸质的便笺被藤原两根戴著白手套的手指按在桌面上,推到陈阳面前。
纸轻飘飘的仿佛承受不住字跡带来的重量。
“满铁。”藤原的声音像冰冷的黄铜弹壳落在水泥地上,听不出任何情绪涟漪,”吉野满男。后日抵沪,他的身份是满铁总部特派参事官。”
“参事官?”陈阳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微凝,一个特派参事官能做什么。
藤原的下巴线条在灰暗的光线下显得更硬。
“能做的事情很多,陈阳,陆军部,自去年起,协助”管理清乡物资调度,效率低下,耗损惊人。”
“满铁,花费这么大代价,你以为就是为了討好陆军部?吉野君的目的是想要接掌运输网络,理顺关节。”
陈阳把菸头在釉色的菸灰缸里用力捻灭,:“陆军那帮大爷是那么好打发的?沾到嘴里的肉,捨得吐?”
“还有,他们答应的物资了还没有交付,陆军部向来不见兔子不撒鹰,那笔钱他们可没占多少好处!”
陈阳说这话的时候很有把握,钱是经过他的手流出去的,每个人能分到手多少钱,没人比他更清楚。
满铁赔付了五百万,运输部扣下三成一百五十万。
其余各级部队分別十万到三十万不等,一共分了两百八十万,剩给陆军后勤部的只有七八十万。
这点钱肯定无法满足陆军部的胃口,他们想要的是后面大批量的物资!
藤原智男的嘴角第一次出现一丝细不可查的波动,转瞬即逝。
他打开公事包,把一本只有几页纸,但装订异常扎实的精装公文夹放在桌上,轻轻推到陈阳面前。
陈阳打开,里面只有一张列印得密密麻麻的单子,表格线冰冷如手术台上的缝合线,清晰地切割开每一项条目,五万吨標號为“n—5”的顶级抚顺块煤,七千立方码苏俄远东红松木料,两千具精度极高的光学镜片车床轴承总成————
最后一项,一个巨大到几乎灼伤陈阳视网膜的数字后,缀著日本银行券的幣种单位。
数字本身带来的震撼还未完全消化,那单子最底下,一个特殊位置加粗字体標註的附加条款,更令他触目惊心:“甲种特供配额调整—一九州清酒樱正宗”年配额翻倍;黄金叶”帝国特製香菸追加陆军官房特供份额百分之四十。”
清单的最后部分,赫然是“江南米行合作配给点增设特许状(十五处)”
白纸黑字,一条一条,明晃晃地標著价码,买的是陆军部那张贪婪无厌、从不轻易鬆动的嘴。
“他们的牙,比你想像的更锋利!”
藤原智男的声音依旧不起波澜,但每一个字都重逾千斤,沉沉砸在桌上那份清单上,砸在陈阳的心头,“那五百万是分给你们的诱饵,让你们不再追究责任,顺带將吉田事件的影响压制到最小。”
“其后的物资以及他们付出的代价才是重头戏!”
“你认为他们计划赔付的物资会只有五百万这么简单?”
“坦白说,满铁付出的代价越大,陆军部越难拒绝共荣专业精神”的彰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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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的目光在那份买路清单上逡巡,视线扫过那翻倍的清酒配额和香菸份额,最后停留在新增配给点的数字上,仿佛被烫到。
“所以,他们默认让满铁的手伸到南方,赚取本该属於我们的利润?”陈阳的声音缓缓响起,他知道这几个新点的重量,意味著多少人的口粮被掐住喉管,多少原本在缝隙中艰难討生活的本地米行会被彻底挤垮、碾碎。
他抬起眼,逼视著藤原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哪怕偽装出的无奈或嘲讽。
然而没有,藤原的目光只冷然注视著代价本身。
“老师,您是要我给他们让路吗?”陈阳语气有些不满。
“陈阳,我知道你的想法,”藤原转身看向窗外,“沪市,是个好地方,十里洋场,风花雪月。”
“可你不能只会冲,还要会停。”
“你这次让满铁付出了一千万的代价,你以为他们会心甘情愿的拿出这笔钱。”
“你难道没看出来?他们在示弱!”
陈阳目光微凝,“老师,我想过他们是故意示弱,但我不觉得他们有能力踩进来!”
“沪市市面上,大阪商会占据主导位置,其余各国商行势力我都很清楚,黑市方面也一直在我们掌控之中,特別是————”
藤原抬手道:“陈阳,你想说物资运输环节对吗?”
“这就是他们派出吉野满男的目的,而且,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你知不知道,你们最大的后台田俊六司令官要调走了?”
“调令已经下达,稍后会有帝国教育总监西尾阁下接替田俊六阁下的位置。”
“他可是关东军出身,满铁的拥护者之一,也是陆军部跟满铁之间的桥樑!
”
“那又怎么样?”
“陆军拿他们能拿的,”陈阳的回应简洁而务实,“我们————”
他手指在公文夹上敲了一下,指甲尖叩击皮面的声音异常清晰,“掌控应掌控的。”
“掌控应掌控的?运输线?码头?调度站?还有你那家小破货运行帐房里的————烂帐?”藤原故意用了最粗鄙的字眼,试图在陈阳的心里留下一道细缝。
陈阳神色一凛,他们连那家阳光贸易商行都不准备放过?
“吉野参事官来后,”藤原的声音平直,“所有环节,所有单据,所有仓库、列车、驳船的进出记录,必须经得起最专业的会计事务所审计。”
“满铁的规矩,没有一丝含糊的空间。数字,高於天皇敕语。”
“你手上的帐册、门道、乃至码头管库员收了多少草鞋钱————都会被他们查的乾乾净净。”
“他们这么做不怕血流成河吗?”陈阳豁然变色。
这要是真的查下来,那可没多少人是乾净的!
“血流成河,呵,死一百人是数字,死一万人也是个数字,你以为你能挡得住?”
“陈阳,我让你让路就是要你学会从侧面打开局面!”
“你把运输经营得像铁桶又能怎么样?官员任命自然需要本土的首肯。”
“你说到底还是帝国官员,但你能在新政府打开局面,你就会发现,你面前的不止是一张网,还是一片自由的天地。”
“博先生所处的位置正好需要一个强而有力的支持者!”
“你的身份很適合这个位置。”
“適合?”陈阳的舌尖泛起一股浓重的苦涩和血腥味。
混跡这条布满荆棘的灰色地带,在日军、偽军、地头蛇甚至土匪、军统、青红帮之间挣扎求生,他手下早被无数或明或暗的血指印和污泥浸透。
每一步都可能藏著一把要命的刀子。他的网本身就是个巨大的泥潭,陷在其中的人,没有人能干净抽身。
“老师,”他看著藤原智男那张不露悲喜的脸,一字一顿地说,“可我这摊子上,活下来的人,手脚不可能真的乾净。”
藤原缓缓站起身,动作一丝不苟地整理了一下胸前毫无褶皱的西装襟口。
他没有再和陈阳对视,目光落向窗外灰濛濛的天际线,远处外白渡桥巨大的钢铁骨架在濛濛水汽中若隱若现。
“乾净”只是一个要求,”他冷淡地开口,“不是一种状態,你久在江湖,当知取捨。”
“吉野参事官乘长崎丸”,抵达江湾码头的时间是八月十四日下午三时十五分,这是既定程序。”
“至於你想怎么安排”,那便是你的事。如何让过往清白”,如何確保未来清晰”,这是你要考虑的事情。”
“我还有几天就要启程前往苏联,在这之前,希望你能做出决断。”
“博先生会安排你用金陵特工总部部长的身份加入金陵军事委员会,影佐也会暗中帮忙,”
“你要做的就是在这段时间清理乾净你的那些麻烦。”
“时间有限,早做预备。”
话音落下,藤原智男拍了拍陈阳的肩膀,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带著那名身穿和服的中年人离开————
沪市,南方运输部,副部长办公室。
“早做安排————”藤原留下的这几个字在陈阳空荡荡的脑海里滚动,撞得生疼。
问题是,怎么安排?
桌上的电话机在死寂中骤然尖叫起来。
陈阳猛地回神,几乎从椅子上弹起。
他盯著那个老旧的黑色听筒,它像一个怪物的喉咙,在桌上疯狂震颤。
三声,五声————一直到十声,终於,他伸出手,手指触到冰凉的胶木听筒,感觉像是握住一块刚从冰窖里挖出的墓碑。
他用力吸了一口气,將听筒沉重地搁到耳畔。
电话那头沉默著,只有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电流嘶嘶声。
陈阳屏住呼吸,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
“餵?”他的声音乾涩发紧,像砂纸摩擦。
又是一阵短暂的死寂,隨后,林学义的声音:“码头二號老刘——被一群人请”走问话了,没出仓库区。同他搭档的周跛子——人不见了。是消失”,不是跑路。就在————三个小时前。”
“还有,长崎丸”的船期提前了四小时。新抵达时间:正午十一点半。”
“吉野参事官——带了两个隨员。一个生面孔,叫松尾,瘦高,戴圆框眼镜,手里常攥著一份英文报纸,另一个姓桥本,是满铁调拨来的老帐房。”
电话戛然而止,只剩下单调冰冷的忙音。
嘟嘟嘟——嘟嘟嘟————在陈阳耳边固执地迴响。
陈阳拿著听筒的手慢慢垂了下来,沉重的胶木疙瘩无力地悬在桌子边缘。
“一下船就给我来个下马威,”他极其缓慢地抬起另一只手,目光死死盯住手腕。
手腕上那块欧米茄表的秒针冰冷而固执地跳动著,每一次细微的咔噠声,都在敲打著绷紧到极限的神经。
“从码头打开缺口?”陈阳轻轻敲了敲桌面,这就跟他当初掌控沪市的手段一模一样。
將大小二十几个码头掌控在手中,沪市每天吞吐多少物资,进出多少货船都在他心里有个清晰的底盘。
吉野的选择也是跟他一样,只是,他就带了一个帐房外加一个助手就想掌控沪市所有情况?
他真当老子脑袋里的ai是个摆设!
真不知道是他太自负,还是太白痴!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陈阳沉声道:“进来。”
办公室大门被推开,李寧玉怀抱文件疾步走进办公室。
“怎么了?著急忙慌的?”陈阳看著她脸上的表情有些疑惑。
“长官,有个不好的消息,”李寧玉急声道:“刚刚收到消息,大岛部长收到后勤部通知,即將接任后勤部西山君的位置。”
“运输部部长一职將会由新来的满铁特別参事官吉野满男担任。”
“长官,来者不善吶!”
“什么来者不善?这是上面的安排,怎么能这么说?”陈阳淡淡的回应了一句。
“长官,您別开玩笑了,这一看就是满铁那边找人来压著你。”
“我就不信您看不出来!”李寧玉不由得有些焦急!
陈阳咧开嘴笑了:“压著我?呵呵,我不是玄坛將军,他也不是张天师,想压住我,我倒想知道,他有什么本事能压得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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