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战,都別猜了,我真是卧底啊 作者:佚名
第289章 你的舞台,不止於此
第289章 你的舞台,不止於此
8月的沪市,外头空气闷湿得几乎滴出油来!
黄梅暑气沉甸甸地压在租界的上空。
闷热的空气吸入肺里仿佛滚进一块裹著热痰的铅块。
一辆黑色奥斯汀轿车轧过雨后湿滑的法租界小马路,缓缓往前。
陈阳靠在后座,车窗紧闭,隔绝了外头市声。
他的拇指神经质地擦过手腕上那块冰凉的欧米茄表壳,秒针在錶盘底下规律地跳著。
“部长,到了!”司机高田將车子停稳,陈阳推开车门,抬头看了一眼招牌!
金辉酒店,就是此地了。
玻璃旋转门无声地转开,一股带著浓烈香氛和空调冷气的风迎面撞过来,瞬间让陈阳裸露在外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外头的粘滯闷热被一刀斩断,大厅空旷明亮得刺眼,巨大的水晶吊灯悬在极高的穹顶下,折射著冰冷的光。
穿白色西装的侍者无声穿行,镜面般光洁的义大利大理石地面映出扭曲的人影。
啪嗒,啪嗒,陈阳听见自己鋥亮的皮鞋踩在黑白棋盘格纹大理石上,脚步回音空落落的,清晰得惊人。
他的目光越过几个衣著光鲜的洋人,落在那几乎与金色立柱融为一体的升降梯门上,猩红的指针缓慢而无声地从一个镀金的罗马数字滑向另一个——viii层。
“叮”一声轻响,梯门向左右无声滑开。
铺著波斯地毯的走廊幽深而柔软,踩上去悄无声息,吸尽了所有杂音。
尽头那扇厚重的、镶嵌著巨大黄铜门环的紫檀木门半开著。
门前立著一个身著藏青色和服的中年人,像石雕般凝立不动,在陈阳跨出电梯的瞬间已將他从头到脚颳了一遍,片刻后,才微不可察地侧开身体,放出了那条逼仄的通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侧身,陈阳穿过那道无声的门。
房间內非常安静,空气里有淡淡的沉香的气味,以及一丝若有似无的金属器械的气息。
一张宽大的红木长桌占据著视线中心。
一个身著笔挺西装头髮纹丝不乱的男人正背对著门,望著窗外浑浊的黄浦江面。闻声,他才缓缓转过身。
藤原智男。
外务省次长。
那张脸上看不出什么具体的表情,线条冷硬,像是用上好的铸铁精心锻造打磨而成,严丝合缝,只在眼角处烙刻著几道极为深邃的纹路。
“老师,您找我?”陈阳恭敬的行了一礼!
“嗯,来了,坐吧!”藤原开口,声线平稳,毫无起伏,他隨意向桌前另一张红木高背椅指了一下,手势简洁有力。
桌上別无他物,唯有一个银色烟盒,静静压在一本黑色封皮的卷宗上方,烟盒表面寒光流动,如同某种冷血动物的鳞片。
陈阳刚坐下,內间另一扇稍小的门便悄然被拉开。一股更浓的古龙水和雪茄混合的气息飘了出来,紧隨其后的是一个身影。
他穿一身极其考究的藏青色呢料三件套西装,袖口处露出一圈窄窄的雪白法式反折,胸前別著一枚小小的金质党徽,在幽暗灯下偶尔反射出一点微弱的金光。
身量中等,步伐却带著一种极力维持却又显露出某种微妙疲態的稳重。
那人长著一张圆脸,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边眼镜,眼镜后一双眼睛不大,瞳孔却很黑,深不见底,此刻却含著恰到好处的笑意。
“博先生!”藤原稍稍欠了欠身,陈阳看到那个人影心神顿时一震,虽然陈阳不怎么出门应酬,不过,他也很难不认识眼前这位!
立法院院长兼任沪市市长,博先生!
藤原轻轻抬手,简洁介绍:“立法院陈公博院长。这位是陈阳先生,在运输行当,颇有根基和人望。”
“幸会,幸会!”博先生的声音比藤原温软许多,带著一种官场上特有的粘稠亲热,他绕过桌子径直向陈阳伸出手来。
他的手微胖,却有著不相称的凉意,陈阳与之相握,像是在触碰一块浸在冰水里的软玉。
“久仰陈先生大名啊,这季节江上的风浪扰人得很吶。”他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將金灿灿的党徽从西装內袋里取出,轻轻搁在桌上,用一块丝绒布细细擦拭。
“院长客气了。”陈阳收回手,手指的末端似乎还残留著对方指尖那点异常的凉,像冰屑钻进指缝,“承蒙院长看得起,不知道我有什么能帮您做的!”
“乱世之中,英雄不论出身。”陈院长很满意陈阳的態度,摆摆手,笑容更深了些,“有才干,有门路,这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陈先生这般人物,在新秩序下前途不可限量。”
他意有所指,眼神转向藤原智男,带著一种心照不宣的协同。
藤原像冰塑般端坐,对这番寒暄毫无参与的意思。
他伸出两根戴著白手套的手指,极其精准地翻开那本黑色卷宗的封面。
纸张坚韧,翻动时发出乾脆的“嚓”一声轻响。
露出的首页並非文字,而是一张大幅放大的照片,拍的是一个简单的玻璃小瓶,白色標籤上有英文標识,瓶子里是极为纯净的白色粉末。
藤原没有说话,目光沉静地看向陈阳,像观察一件精密工具对其设计图纸的反应。
陈院长继续说道:“这是国外研製的一种新药,我想让你帮我们流通起来!
”
藤原的声音冷冰冰地切进来,“磺胺的时代即將终结。很快,伤口发炎、化脓、高烧,那些曾经必须切除肢体甚至夺人性命的痛苦和死亡,它能让它们安静下来。”
“这是人类医学进入新纪元的一道门。就在此刻,正在英美实验室里全力生產。”
陈公博神情显得极为兴奋:“这是救命的圣药啊,陈先生!想想看,前线的皇军勇士,他们的奉献与牺牲,为的不就是大东亚更生?若连他们的伤病都无法保障,后方民眾的健康更是无从谈起,还谈什么和平建设,谈什么福祉共荣?”
“新政府的职责,就在於打通这些关隘,让救命的药,如同国家的血脉一样,顺畅无阻地流动起来。”
“我们立法院,正在倾尽全力,扫清一切梗阻,確保这个新生的生命线畅通无阻。”
陈阳看著陈院长在一旁高谈阔论的表情,心中有些想笑,显然藤原智男並没有跟他说实话,他还不知道內情!
所以,藤原將他拉进来的目的,大概只是想借用维新政府的力量,开拓销售网络,三个字,赚大钱!
“院长说得是福音,是活命的机会,可老师提到的关节”————它遍布江南江北,关卡,码头,火车站,漕运卡口,地方军头、山里的游兵、水路上的强梁————”
“您觉得,我们能够建成这样的线路吗?”
藤原智男的眼神沉了沉,像结冰的湖面,目光却如冰冷的金属探针,稳稳刺向陈院长的脸,等待下文。
陈院长的反应却比他更快,也更符合某种“身份”的预期。
那张圆脸上立刻堆叠起恰到好处的理解和共鸣,连带著嘴角的弧度也更深了,像是终於迎来了肥肉。
“困难?当然有困难!新秩序嘛,草创维艰!可正因为难,才需要像陈先生这样有能力有担当的人才出来挑大樑啊!”
“没有困难,新政府要我们这些人做什么?”
“藤原次长你说对不对?只要是有益於大东亚新秩序,有益於民生福祉的,我们新政府,我们立法院,责无旁贷!”
好一个忠诚的铁桿汉奸!
不知道怎么回事,陈阳听到“畅通无阻”这个词从这位新院长的口中说出,总有些上位者那种画大饼的感觉!
他沉默了几秒,眼神落在藤原智男那冰冷无波的脸上,又缓缓移向陈公博那张洋溢著“励精图治”热情的脸庞。
“老师,您怎么看?”
藤原的目光在陈阳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右手极其精准地从公文包的內袋中取出一个对摺的硬卡纸封套。
他將封套推到红木桌面的正中央,恰好停在盘尼西林照片的上方。
封套是厚重的米白色道林纸,上面一个墨黑字体印著的徽记图案繁复锐利,透著一股公文特有的冰冷权威,,那是偽国民政府立法院的正式函笺抬头。
藤原没有展开它,只是將目光再次锁定陈阳:““畅通无阻”?”
陈院长脸上堆起近乎諂媚的笑意,:“快打开看看吧,陈先生!这就是效率,这就是新政府的诚意!”
“专函通行凭证!是鄙人亲笔签署、亲自督办,走特別快捷程序办下来的!
覆盖区域————”
“涵盖了从上海港启运,到两淮,到平津,最终————最终甚至可以无阻地送入新京范围!整个华北政务处,华中地域,绝无阻滯!”
陈阳的目光扫过桌上那份摊开公函,藤原的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的表情,但他似乎已经知道结局。
他从日本过来,为的就是要在专利权交给日本本土製药公司之前,为他们找到一条合適的通道。
盘尼西林的利润不是简单的物资生意能比擬的。
华夏这么大的市场,如果能够快速流通,这对於他们来说,利润將会无比恐怖。
所以,藤原才会提醒惠香,想要专利,只有百分之二十的返利未必能打动对方!
签完字,陈阳刚放下笔,陈院长立刻变戏法般从身后小几上拿起一瓶晶莹的琥珀色液体和三个高脚杯。
冰块落入杯中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酒液散发著奢华沉鬱的芳香。
“这才对嘛!新秩序,新气象,新朋友————大事业,自此而始!”陈院长豪爽地笑著举杯,圆脸上洋溢著真挚的喜悦。
藤原智男也微微頷首,端起酒杯,动作一丝不苟。
陈阳麻木地端起酒杯,跟眾人愉快的碰了一下!
陈院长抿了一口酒,爽朗的说道:“陈先生,藤原先生,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自己人了!”
“陈先生,具体运输节点,特殊接货標识以及首批药品的存放地点,请陈先生务必於今晚八点前,亲自去东亚海运黄浦路3號仓库领取。时间就是生命。”
“藤原先生,我得先回去了!”
紧接著,陈院长主动上前拍了拍陈阳僵硬的肩膀:“年轻人,任重道远啊!
好好干,前途无量!”
“今晚的事情,务必妥帖!我和藤原次长很看好你!帝国和新政府都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说完,陈院长乾脆利落地站起身,转身便朝內间另一扇小门走去,步伐稳定,没有丝毫停留或道別的意思。
厚重的雕花木门终於在身后咔噠一声轻轻合拢,藤原脸上的平静逐渐化作和煦的笑意。
“怎么样?今天这个惊喜够大吧?”
陈阳嘆了口气:“老师,您认为这位陈院长適合成为我们的搭档?”
藤原点了点头,“目前看来最合適!”
“他是立法院院长兼任沪市市长,你手里虽然有张网,但很多人是见不得光的。”
“我们需要一个能见光的人,站在那里。”
“即便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人知道我们的实力!”
“现在整个新政府上下,似乎只有他能做到这一点!”
“而且,你也很需要他的支持!,”
我?陈阳皱了皱眉头,“老师,我管的运输,应该跟新政府上下交集不大!”
“运输?我教你经济学,渡边教授教你药剂学,我们可不是为了让你去搞运输的!”
藤原智男嘆了口气:“没错,你在运输上的確有些天赋,但这些並不是最终目標!”
“你的才能也不能只浪费在运输上面!”
“而且,我相信,运输部副部长的权利很快就满足不了你的野心了!”
“你是我的学生,我很清楚你要什么————”
陈阳愣了一愣:“老师,您想要我做什么?”
“不是我想要你做什么,”藤原微笑道:“而是你背后的力量推著你去做什么?”
“我想让你堂堂正正入主新政府军事委员会!”
“你的未来不应该是运输,你需要更大的舞台!”
“啊——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