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血脉 作者:木牛流猫
    第365章 79. 灾变
    第365章 79. 灾变
    罗素.卡尔柯一脸沉默的望著窗外的暴雨。
    在他的视线的尽头，是一片已经被暴雨衝垮了的房屋。
    “父亲，这场暴雨已经衝垮了城东的大多数房屋，军营也多处受损————”
    听著自己儿子的匯报，罗素神色依旧沉默。
    他的思绪有些飘扬。
    许多人都说，他们卡尔柯家族是阿奎斯家族养的一条看门狗，专门用来镇压西风领的地渊裂口。
    卡尔柯从不否认这个事实。
    从他的祖辈开始，他们就一直在为阿奎斯家族镇压地渊裂缝了。
    那时候，他的曾祖父还只是个三阶血脉者而已。
    所以当时卡尔柯家族为了压制住地渊裂缝下面那些地渊之民的暴动，他们家族付出了无数的辛酸血泪。整整三代人的努力，才终於到了他父亲那一代时，拥有了晋升四阶的资本。
    所以罗素认为，给阿奎斯家族当狗没什么不好的。
    三代人百年时间的努力，终於让卡尔柯家族从三阶血脉者家族晋升到了四阶血脉者家族—他们的家族因为一直以来的功勋，所以得到了阿奎斯家族特別恩赐的一张四阶血脉晋升配方。从那一刻起，也就意味著只要卡尔柯家族里诞生出资质足够出色的族人，那么就必然可以诞生一位四阶血脉者。
    而这张配方，正是他的努力所换来的，因此他对於阿奎斯家族的忠诚自然毋庸置疑。
    自己的子嗣一共有五位，除去夭折的一位，剩下四位里有三位皆是资质惊人。
    这三分分別是他的长子、长女、三子，夭折的那位是次子。次女的资质虽然令他不满意，但她却因为姿容还算不错，所以在成年后就被她的妻子带回了阿奎斯家族，如今也已经和阿奎斯家族的一个旁支子弟结婚。
    对於这样的结果，罗素当然也没什么意见。
    联姻，本来就是他们这些贵族的最常见的结盟方式。
    若非他的次女资质不够好，要是能够像他的长女那般，那么她就不会只是嫁给阿奎斯家族的旁支了，而是会嫁入嫡系。
    一想到自己的长女，罗素就越发的感到心痛。
    如果不是他的长女当年死在了白山领，那么她现在说不定已经是四阶血脉者了，甚至还能够彻底压制住这一次地渊之民的暴动。【嗜血兽】的后续晋升到底是什么血脉，他不知道，但他相信阿奎斯家族和灵殿总是会有办法的，而且他也发现，此前自己的长女还活著的时候，她率领的骑兵部队素来是最让地渊之民惊惧的。
    后来，当她的长女莫莉死后，虽然他依旧沿用著此前自己女儿制订的那些规矩和战术，但对地渊之民的威慑力却远不如自己女儿活著的时候。
    因此罗素一直怀疑，或许【嗜血兽】就是才是镇压地渊之民的关键。
    但很可惜的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別说是他们卡尔柯家族，甚至就他特意培育起来的那几名血脉者，也没有一人能够觉醒【嗜血兽】的血脉。基本上都是在踏入三阶时就变成了毫无理智的“人形野兽”，倒是有一位幸运的晋升后没有当即发疯，可当他激活自身的血脉能力后，也就彻底疯了。
    罗素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所以最终也只能无奈的放弃了这项测试。
    但失去了自己的长女后，他后来在对付地渊之民的时候也渐渐变得越来越吃力，以至於领地內的伤亡率一下就激增了。为此，他不得不大量购入奴隶来充当填线的炮灰，这无疑是在不断的加剧著西风领的財政开销。但以西风领的丰饶程度，实际上经济情况倒也是勉强能够维持，就是不能再像之前那般挥霍无度，甚至能够让他继续尝试各种血脉实验测试。
    是的。
    他放弃针对【嗜血兽】的研究，纯粹是因为他的领地財政已经无力支撑他在这项研究上的消耗投入了。
    “父亲？”
    “父亲————”
    听到自己的接连呼唤，罗素才回过神来：“我刚才走神了。”
    “父亲，您是不是太疲惫了？”温斯特.卡尔柯一脸担忧的望著自己的父亲，“要不，您先休息一会吧？反正有这场暴雨，那些地渊之民也没办法行动的。”
    “我没事。”罗素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们家族继续给阿奎斯家族当狗，真的有意义吗？”
    “父亲！”温斯特的脸色猛然一变。
    “当年舒方伯爵想要给白山领一个惨烈的教训，所以让我们丰饶平原一起入侵白山领。而在那一场战爭里，当年的阿布列斯家族就此没落，甚至在事后还在舒方伯爵的授意下被迅速取代而覆灭。而你的妹妹莫莉，她也死在了那场战爭里，可事后我们得到任何补偿了吗？”
    温斯特低下了头。
    罗素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然后又把目光转回了窗外：“呵，他们甚至连我女儿的尸体都没办法拿回来，只有一句轻飘飘的节哀顺变。”
    “但母亲从阿奎斯家族带回来了一套四阶血脉的晋升药剂。”
    “是啊，四阶血脉药剂。”罗素点了点头，但他说出口的语气却是多了几分冷意。
    温斯特再度低头不语。
    他如今已是四阶。
    而他晋升四阶的药剂，则是他的母亲从阿奎斯家族带来的。儘管他们一家都表现得非常高兴，但他却很清楚，正是因为他的母亲从阿奎斯家族那边取来了这份血脉晋升药剂，才使得自己的父亲如今有了这种想法一这份血脉药剂的出现，完完全全的表露出了阿奎斯家族的傲慢。
    更是让他的父亲，清楚的意识到，他们卡尔柯家族对於阿奎斯家族而言並没有他们自己想像中的那么重要。
    但事实上，温斯特其实很清楚。
    他们卡尔柯家族从一开始就根本不可能脱离阿奎斯家族的掌控，因为从他们的家族传承血脉从四阶开始所需要的一种主材料，数百年前起就已经被阿奎斯家族牢牢把控住了，所以哪怕阿奎斯家族给了他们家族一张他们家族血脉传承的四阶血脉晋升配方，但无论是他，还是他那位如今也同样被卡在了四阶的弟弟，只要想要晋升四阶【风牙兽】的血脉，就绝不可能绕开阿奎斯家族。
    因为，阿奎斯家族是绝不可能放任自己的领地內出现不受控的四阶以上血脉者出现。
    唯有如此，他们才能够真正的形成实力上的绝对压制，不用担心会出现以下犯上的局面。
    毕竟，前车之鑑的赤岩领阿斯莫家族就是这么从一个原本有望衝击六阶血统的血脉贵族变成了如今再也无法诞生五阶以上血脉者的家族。
    温斯特比起他的父亲罗素，更能认清现实。
    因为这不是一个丰饶领的问题，而是南境八位封爵各有各的问题。
    熔岩领和地渊裂缝之下的地渊之民衝突最为激烈，整个冈达斯家族四位六阶血脉者甚至连一位长期驻守在地表的时间都没有。也正是因为如此激烈的战况，所以冈达斯家族赏赐出去的领地，根本就没有哪位骑士前去管理，他们全部都在地渊裂缝里作战呢。
    与熔岩领的情况极为相似的，还有索玛领。这个领地內的魔物潮时不时就要爆发一次，以至於索玛领不得不修筑起坚固的城墙壁垒，將整个领地大量的资源都集中到一起管理分配；而且为了应对魔物潮的动乱，索玛领內的伤亡率是整个南境仅次於熔岩领，这也是限制索玛领无法发展的原因。
    海湾领的问题，则在於海湾领需要大量的血脉者压船坐镇，以防止出海贸易的船只遭到海盗的洗劫和袭击。所以在海湾领內，是否拥有领地一点也不重要，真正受到海湾领血脉贵族追捧的是要看这个血脉者家族是否拥有一条能够出海且同时获得充许出海许可的船只。
    至於风沙领和辛格斯领，他们的领地问题在於需要承担海湾领缺席了的十字谷大裂缝的镇压工作。但由於是两个领地分摊，所以儘管伤亡率不算低，但也不至於太过严重——
    除了这一次地渊之民彻底暴动，以至於海湾领都不得不暂时放弃海商贸易，回来协助镇压十字谷大裂缝的地渊之民暴动。
    和这些领地一对比，丰饶领只是不允许领內这些小贵族的血脉家族诞生五阶血脉者，已经算是一种非常温和的手段了。
    罗素瞥了一眼自己的长子温斯特，便知道他在想什么。
    “別以为你母亲对你说的那些话就是真的。”罗素冷冷说道，“她是阿奎斯家族的人，哪怕她是我的夫人，你的母亲，但她也从未將自己当作卡尔柯家族的人。————阿奎斯家族一直都是用这种温和手段”来消除所有联姻家族的野心和敌意。知道为什么你的母亲討厌莫莉吗？”
    “就因为莫莉不是她生下来的。”
    “当然，最开始你母亲其实也愿意接受莫莉，只是莫莉不愿意觉醒我们卡尔柯家族的血脉，而是另外选择了一条血脉晋升道路，所以才彻底让你母亲厌恶她的。”罗素沉声说道，“但再怎么说，她也是我的女儿，你的妹妹。————温斯特，我无意改变你什么，毕竟我已经老了，而你也即將接过我的权柄成为西风领男爵，卡尔柯家族的下一任家主。”
    “可你要记住。”
    “你的姓氏是卡尔柯，而不是————”
    “父亲！”
    房门突然间就被撞开了。
    罗素.卡尔柯的三子阿古特.卡尔柯猛然闯了进来。
    他的脸色满是焦急与慌张，眼神里甚至还有著几分难以置信的惊惧。
    “出什么事了？”
    罗素看了自己的三子一眼，然后自光就停留在了他右手握持的长剑上。
    此时，剑锋上正有鲜血在不断的滴落著。
    房间內很快就瀰漫出了一股血腥味。
    “你杀人了？”
    “是。不不不，不是！”阿古特先是点头，却又很快就又摇起头来，“我杀的是地渊之民！”
    “你在说什么鬼话？”不等罗素开口，温斯特已经喝了一声，“你是不是又喝醉了？
    西风城哪来的地渊之民！”
    “不是，我今天没喝醉，我————”阿古特的话语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儘管他此时身上都是被暴雨冲刷后的湿淋淋，甚至剑锋上还有血腥味在瀰漫，但却也依旧无法掩盖住他身上那股正不断散发出来的浓烈酒气。很明显阿古特今天又一次酗酒了，而且还喝得意识不清一—这已经不是阿古特第一次如此酗酒了，自从莫莉死后，阿古特就染上了这样的毛病。
    所以，此时阿古特的行为，在罗素和温斯特看来，无非就是他又一次喝得神智不清，然后无意中杀死了某个僕役。
    在过去几年里，这种事已经发生了不止一次—儘管平均两到三年才会发生一次，但也的確並非没有出现过。
    看著自己父亲和自己大哥那不信任的眼神，阿古特的双眼顿时就变得通红起来：“我没开玩笑！那群老鼠突然就跟疯了一样，已经打进西风城了！城东早就已经被攻破了，那些地老鼠现在甚至还杀到了领主府来了，阿尔斯金骑士长已经战死了！”
    阿尔斯金是卡尔柯家族的骑士长，不过他的实力仅有三阶而已。
    倒不是他没有能力晋升四阶，而是卡尔柯家族至今都没有收集到他的四阶血脉晋升配方，所以他就在三阶卡了十年之久。
    “你这傢伙！”温斯特的脸色猛然一变，“你该不会是杀了阿尔斯金骑士长吧！”
    阿古特的资质不比温斯特低，他如今同样处於三阶血脉的极限状態，只要有血脉药剂就必然能够普升四阶。只是他和莫莉是同父同母的胞姐弟，却並非温斯特的母亲所生，因此他的四阶血脉晋升药剂在温斯特母亲的阻挠下，至今都未能顺利拿到。但比起已经开始逐渐走向下坡路的阿尔斯金而言，正值年富力强的阿古特想要杀了阿尔斯金並不困难。
    这也是温斯特会怀疑阿古特的原因。
    “我说的都是真的！”阿古特大骂起来。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为什么————”
    “啊”
    悽厉的尖叫声，骤然在领主府內响起。
    而且这一声尖叫声，就仿若是某种信號那般，整个西风领领主府顿时便接连响起了一声又一声的尖叫声。
    这一刻，温斯特的脸色终於变了。
    而罗素也迅速看向窗外。
    这一次，他终於在视线的尽头处，看到了大批地渊之民正在自己的西风城內四处肆虐。
    “这群地老鼠！”罗素满脸惊惧，“他们怎么会不受暴雨的影响呢？这————这怎么可能！”